《雁初夕阳》桑莓

2、全新体验 “你不是人

　　黄宁恼羞成怒：“你哪来那么多问题啊！好烦人。”

　　奚阳：“脾气比我还不好，你真不像这个女人生的。”

　　“你像你像，行了吧。”

　　小学鸡拌嘴告一段落。

　　奚阳左看看，右看看，她从没有长时间待在这样令人舒适放松的密闭环境。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是既新奇兴奋又害怕。

　　黄宁问：“喂，你打算在我房间里待一辈子吗？”

　　奚阳打趣反驳：“你不是都说了这以后就是我的人生了，那我想干什么你也管不着吧。”

　　她并没有想真的一直不去上学，不去面对这个全新的世界。她害怕，这里的所有都是她以前没有接触过的，如果中间出现什么纰漏，那她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她的异样。如果发现了，她该怎么办？

　　但她是绝不会说给这个连找上面的权力都没有的小丫头片子！

　　黄宁生气道：“你怎么这样，我和你交换的目的不是让你当老赖！”

　　话一脱口她就后悔了。

　　奚阳并没有生气，笑说：“那我听听，你想让我给你干什么？”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黄宁本不想这么早告诉她的，她觉得这是属于自己的秘密。结果死了也没改掉情绪上头就什么话都说的坏毛病。况且这也不是她的本意，她不想这样说的。

　　奚阳认真道：“我不会白吃白住的，我需要点时间适应。你放心，明天我就去上学。”

　　她说完推开房间门出去。

　　“黄宁啊黄宁，你能不能管好自己这张嘴，她都这么可怜了你就让让她呗。”

　　她待在未知空间，痛心疾首追悔莫及地斥责自己。

　　奚阳站在诺大的客厅，现在家里空无一人，除了她。这让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黄宁，这是你家客厅吗？”

　　“是的。”

　　奚阳疑惑：“你声音怎么变小了？”

　　黄宁纳闷：“我也不知道啊。”

　　奚阳觉得这很不对劲，于是她转身回了房间。

　　她测试道：“黄宁，你说话。”

　　黄宁：“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边跑。四是四，十是十。”

　　“好了可以了。”

　　奚阳紧急喊停，这样在她的脑子里念绕口令真像是唐僧在给孙悟空施紧箍咒。

　　“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黄宁不明白：“什么事啊？”

　　奚阳问：“从这间屋子到外面的屋子，你有什么感觉吗？”

　　黄宁想了想，否认：“没有啊。”

　　“我有。”

　　她说：“最开始你在这个屋子的时候声音很大，但我出去之后声音就变小了。”

　　“所以呢？”

　　黄宁没懂。

　　“万一刚刚你在想别的事没听清我说的呢？”

　　奚阳就是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她无法用语言把这描述清楚，但就是觉得这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关联。

　　“等等。”

　　显然黄宁也发现了不对劲：“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家这些屋子都叫什么名字啊？”

　　“屋子还有名字吗？”

　　话题迅速转换，这涉及到从小颠沛流离、胜似流浪的奚阳的知识盲区。

　　“有啊，每间屋子都有各自的名字，这样方便我们区分。”

　　按照实际年龄现在的奚阳比黄宁还要大两岁，可这会却像成熟的长姐教未经世事的小妹生活上的技巧，真是不可思议。

　　黄宁指挥道：“你出去，我给你一一介绍。”

　　奚阳按照黄老师的指示乖乖来到刚才的位置。

　　“你现在站的地方，叫客厅。这也是我们平常看电视，聊天的地方。”

　　黄宁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模式，仿佛这些词是与生俱来的天赋。现在要像讲课般把词的意思告诉她，她绞尽脑汁思考可以让人一听就懂的话术。

　　“然后，你最一开始在的地方，叫卧室。它是我休息、独处的个人空间。”

　　奚阳的大脑接受着这些让她似懂非懂的名称。

　　“现在，往前走。”

　　她照做。

　　“这个，叫卫生间，是上厕所的地方。家里只有这一处可以哦。”

　　“谢谢，这个我明白……”

　　黄宁忍住不笑，继续一本正经地介绍。

　　“旁边还有浴室，因为我们家是干湿分离，所以这两个不在一起。”

　　“什么叫干湿分离？”

　　“就是不在一起的意思。”

　　反正她也不懂，黄宁暂且一笔带过。

　　“还有厨房和餐厅，就是做饭和吃饭的地方。”

　　“剩下我爸妈的房间，还有一个小书房，就不给你详细介绍了。

　　“你听明白了吗？”

　　奚阳：“差不多。”

　　黄宁不满意：“什么叫差不多啊，我讲得你应该可以百分百理解呀。”

　　她确实可以，但她只听了一会注意力便不在这上面了。

　　“我知道了。”

　　“啊？”

　　她快步回到房间，再次验证她的猜想。

　　“黄宁，说话。”

　　黄宁有些不耐烦：“为什么又让我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说的啊？”

　　奚阳：“我在你卧室的时候，你的声音刚好能听清，但越往外走，声音就变模糊了。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肯定和你有关。”

　　黄宁的注意力成功被带偏：“和我有关，为什么？”

　　她摇头：“我说不清。”

　　其实声音也没有特别明显的降低或增加，这也是她集中精力才听清楚的。

　　“这和我们刚刚说的有关系吗？”

　　奚阳：“有也行，没有也行。”

　　这是什么回答？模棱两可。

　　介绍完家里的布局，黄宁继续当着金牌讲解员。

　　“你不仅要了解每个屋子的名字和用途，还要学会使用这里的器材。”

　　“明白吗？”

　　奚阳：“嗯。”

　　镜头聚焦到她脑子里的黄宁，她现在好似一把机关枪不停的突突向奚阳发射知识。

　　“这里是书桌，是我平常学习看书的宝地，可以让你的专注力达到惊人的百分百。”

　　“这是我的书包，你上学需要把书本放进这里面然后背上它去上学。”

　　“这个叫洗脸盆，平时洗脸要在这里面。而且盆子不是共用的，你要分清楚。”

　　“这是洗面奶和护肤品，用这些会让你的脸保持干净和美观。”

　　“这个是……”

　　黄宁几乎把家里大大小小所有她认为奚阳不知道没见过的东西通通进行讲解，生怕把哪个漏掉了。

　　“哎呦我去，你听明白了吗？”

　　已死的灵体不会感受到来自肉身的任何不适，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完全习惯这种无知无觉的生活。

　　奚阳：“幸苦了。”

　　“算你有良心，哼。”

　　奚阳坐在沙发上，对这些陌生的事物有了清晰的认知，同时对这个家的了解和体会也更深了些。

　　“你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在家？”

　　黄宁：“今天工作日，正常人都不会在家的。”

　　“噢。”

　　奚阳缓缓向后靠在舒适的沙发靠背上，紧绷的神经随着瘫软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脑袋里便想起黄宁的种种怪异。

　　“你不是活人，那你是什么？”

　　“鬼？”

　　黄宁索性摆烂：“对对对。”

　　这人的问题永远一个接一个，还都是她想要隐藏起来却没成功的。

　　“那你是死了？”

　　“你为什么这么早就死了？”

　　“跟我一样？还是什么。”

　　奚阳不知道是在问她，还是自说自话。

　　“唉。”

　　黄宁知道瞒也瞒不住，况且秘密只有自己知道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我是死了，但因为某种原因我可以和你进行交换，也算圆我一个未完成的心愿。”

　　奚阳再一次被刷新世界观，原来真的会发生闻所未闻的超自然事件。就在她头脑风暴想要继续问点什么，门口响起咔哒开门声。奚阳弹跳起身，身体笔直僵硬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黄宁在空间里安抚她：“你别这么紧张，这是我哥，他虽然有些吊儿郎当，但对我可好了。”

　　奚晖站在门口，奇怪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奚阳体内两股强烈的力量无声对抗着，最终以涌上喉头的酸涩结束。

　　她趴在马桶上，按道理说胃里本空空如也，但白色的瓷璧上却呈现食物残渣。头晕目眩、昏天暗地，奚阳一头栽倒在地上。意识彻底丧失前，耳边是男人焦急的呼喊和脑子里同样不明所以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