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新开始 “你愿意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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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初夕阳》
文/桑莓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你个小贱种，还敢偷我们的钱，活腻了是吧！”
一群男男女女混在一起，每个人都鼓足劲向角落里的人施展暴行。她蜷缩身体，用最后一点力气保护自己的肚子和脑袋。头昏昏沉沉，眼前景象模糊不清。她的各处都被肆意践踏。
没错，这就是奚阳。一个无父无母艰难生活了十八年的可怜女孩。
“哥，这么打不会把她打死吧？”
一个粗犷蛮横的男生叫嚣道：“打死就打死了，正好拖回去喂狗。”
众人哄堂大笑。
这个世界从没给她选择的权利，命运是无情的执笔手。她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撼动禁锢在身上的镣铐。她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被他人拿捏的蝼蚁，不配拥有人权。
“奚阳。”
谁在叫我？
奚阳用力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眼前的景象渐渐被黑暗取代，身上的疼痛全部烟消云散。她抬起自己的双手仔细翻看，皮肤光滑，从前的伤疤全部不见了。
“这是哪？”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想要向前挪动，但是她的腿像是被定在原地般动弹不得。
“奚阳。”
又是这个声音。
“你是谁？”
这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竟然可以产生回音，奚阳警惕地防备着。
“你愿意给自己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这道声音若即若离，仿佛在逗弄她似的。
“这是哪？”
奚阳反问道。
她知道，这是不符合科学常伦的事情。她不知道这说话但没有实形的东西到底怎么把自己拉进这个空间里，也同样听不懂它口中什么重新开始的机会。老天苛待了她十八年，难道在她临死前愿意拯救她了？
这太可笑了。
“你不需要这是哪，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
声音固定在某个方位，不再在她的身边环绕。她死死盯着那处，长期被霸凌的奚阳关小黑屋的时间也不在少数，她现在已经拥有一些超乎常人的夜视能力。但是她身处的这个环境不像是一个密闭的空间，更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太空。她甚至可以看到几颗闪着微弱光芒的流星在头顶划过。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虽然伤痕和疼痛都不知道去哪了，但是刚才经过一顿毒打，她身上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感。奚阳直接原地就坐，果然可以动。
那道声音貌似顿了下，后又恢复像是造物主神秘莫测的口吻。
“你已经死了，被他们打死在墙角。”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回到现实世界。”
“二，和她互换身份，在她的世界里生活。”
奚阳听完，嗤之以鼻。
“你都说我死了，为什么不能直接痛快地带我走。”
“因为这不是你真正的归宿。”
这句话好像染上了一丝悲悯的味道。
她摇摇头，这地方不冷不热，温度刚刚好，这点黑暗奈何不了她。如果能赖在这里面也挺好。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奚阳用手指指着它说：“你既然都知道我是被那群狗杂种打死的，那你一定不是人。”
“如果你是老天爷，生前不能掌控自己的生活，难道死后还要折磨我吗？”
“不是。”
奚阳诧异。
这句话它回答得太快了，快到像是拥有感情。
“你可以相信我。”
它什么都没解释。
“你只需要选择。”
奚阳不说话了。
她太迷茫了，刚刚被人打死，下一秒就来到了这里。它还要你必须选择这些是真是假都难辩的致命选项，这谁受得了？可她现在就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除了顺着它的话，也没其他办法。
面前看似有两条路，但是她不能再回到那个地方了。那是地狱。
“我想好了。”
她并没有相信它说的话，但是如果是真的，也未尝不可一试。
“我选二。”
“你确定吗？”
“我确定。”
不成功，便成仁。
没什么好怕的。
——
“西西，快起床啦，上学要迟到了。”
女人的声音？
奚阳躺在床上，但她并没有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只是听见这温柔似水的女声才唰地睁开眼睛。
“你别这么激动，这就是我的房间，没有危险。”
也是女人的声音，不过一听就是年纪不大的女孩。
经过进入未知名空间后，这道声音显得也不足为奇了。
“你是谁？”
奚阳皱眉问道。
“你别害怕，我叫黄宁。我就是那个和你做交换的人。”
“你是真的人？”
“那为什么你可以看到我的一举一动，我不能？”
黄宁笑嘻嘻地神秘道：“不告诉你，这是秘密。”
奚阳不屑一顾，不告诉她答案那她就自己找，反正早晚都会知道。
“西西。”
西西？好肉麻的名字。奚阳搓了搓胳膊上起来的鸡皮疙瘩，内心很是排斥。从一堆污言秽语的绰号到现在这种像是掌上明珠的称呼，真是叫人难适应。幸好她抗压能力不是一般的强，要不然也撑不到被折磨至死的那一刻。
她坐在床上，将眼前陌生的景象印进自己的脑海。她的手轻轻触碰柔软的被子。
“好舒服。”
她从来不知道用来睡觉的被子可以像夏天的西瓜一样沁人心脾。
“你别摸了，这就是真的。今天是开学日，你要去上学。”
奚阳听到上学，洋溢的嘴角便瞬间耷拉下去。
“为什么还要上学，你多大啊？”
“你别管我多大，反正这个时间点你就要上学。”
黄宁气鼓鼓地说道。
“西西，你起床没啊？”
奚阳下意识缩进被子里，问她：“这是你妈吗？”
“现在是你妈！”
黄宁觉得这人好怪，哪里都和正常人的思维不一样。但是想到她遭遇的那些事，黄宁又觉得她好可怜，还好遇到了自己。
“妈妈进来了？”
女人边说边打开门。
奚阳没来得及阻止，她刚刚发现，自己对这里的恐惧和抵触莫名奇妙少了很多。她原以为这里跟以前的世界没什么不同，但现实并不是这样。
“怎么了，西西，做噩梦了吗？”
姜敏雪关切地问候。
“没有。”
她敢确定，这不是自己惯用的语气，现在的她应该很防备面前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无法对这里产生不好的情绪。
“没有就好，快下来吃饭吧。”
女人温热的手掌轻拍她的头发，奚阳竟然诡异地想要靠上去。
姜敏雪走出房间后，她立刻撇开被子和黄宁对话。
“你们是不是往我身体里面安东西了？”
“你在说什么呀？”
“刚刚的一切都不是出于我本意，我才见那个女人第一面，怎么可能对她有……”
后面的她说不出来了。
黄宁不以为然：“这证明我妈妈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不对，肯定不是这样的。”
“我要跟你的头头说话。”
奚阳虽然身处看得见摸得着的现实世界，但是她能感觉到这个女孩的存在。
“我没有你说的头头。”
“那总不能是你把我拉进去的吧？”
“肯定不是啊!”
她换了个说辞：“那你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我要问它点事。”
“我、我没有权利，找不了。”
黄宁说完轻舒口气，幸好自己平常科幻类小说看的不少，要不然还真被她给唬住了。
“。”
奚阳真信了。
“我今天不能去上学。”
她再次一头栽倒回床上。
黄宁：“现在这就是你的人生，跟我没有关系了。”
“西西……哎，你起来了？”
奚阳别扭道：“妈，今天我有点不舒服，可不可以不去学校？”
她大致了解这副身体的情况，面对“妈妈”这个角色时就会变得不像自己，但一个人独处时这种感觉就消失了。既然无法改变这个奇怪的点，不如好好利用一番。
“哪里不舒服啊？”
“嗓子痛，身上也使不上力。”
奚阳发挥撒谎大功，本以为不能百分百表现出来，结果这一刻像是使用自己的身体一般轻松。
姜敏雪爱女心切，都不需要在忽悠几句便着急说：“那今天在家休息一天。”
“妈妈不打扰你了。”
再次回到房间关上门，奚阳心里五味杂陈。
她问：“你平常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吗？”
黄宁答：“差不多吧，但感觉……”
奚阳：“什么？”
“没什么，现在你也可以感受到了。”
“怎么样？”
奚阳静默半晌，轻轻点下头：“挺好。”
在她的世界里，自有记忆开始就是吃百家饭。哪里有饭，哪里就是家。大家都叫她小杂种、孤儿、没人要的小孩等等。也有好心人看见她一个人孤零零走在大街上给她买好吃的和好玩的，但都是短暂的。她从小就是一个人，没人带她去过孤儿院，脏兮兮瘦小的一只每天蜷在不同的角落里，都让人看不出是什么生物。
黄宁：“你就在这里安心住着吧，这就是你的家了。”
奚阳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愿意和我交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