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凛冬》羽聚

9、小朋友 “我也有一

　　晚上放学排队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

　　“我送你们俩回去吧。”杨盛意急忙将车里的伞递给黎杉和夏霖，话还没说完，她便听见前座司机轻咳一声，她的动作一顿。

　　“没事的，我们俩一起走，一会儿就到了。”黎杉轻抚杨盛意的手，“快回去吧。”

　　夏霖在黎杉身后撑起伞说：“放心吧，明天见哦。”

　　黎杉刚要转身，旁边突然有一个人撑伞靠近，疑问地轻声说：“杨盛意？是你吗？”

　　闻声探头看清楚来人的脸，杨盛意惊讶地说：“林桉，是你！我在21班呢。这是黎杉和崔璨，她们在25班。”

　　“我在26班，就在你们隔壁呢，那回头见，我先走了喔。”

　　杨盛意的车离开，黎杉和夏霖向跑远的林桉挥挥手。

　　下一秒，黎杉被夏霖搂住肩膀向路边走，原来是范亦灵在车上招呼她们过去。

　　“她是杨盛意的初中同学。”黎杉笑嘻嘻地在夏霖耳边说，夏霖笑着点点头，打开车门撑伞护着黎杉上车。

　　接着夏霖紧跟着上车，两人坐在后排说：“杜阿姨好，谢谢您送我们。”

　　“哎呀，顺路啦，一脚油门的事，要不要给你们家长说一声？”驾驶位的杜岚递过来手机，范亦灵从前排找到一盒纸巾给她们俩。

　　黎杉双手接过手机，输入胡年玲的号码，打字输入信息：“妈妈，我坐范亦灵妈妈的车回去哦。”

　　随后夏霖接过手机，思考了片刻，看到有新信息提示，猜想应该是黎杉的妈妈，因此她将手机屏幕再次对向黎杉。

　　黎杉注意到新消息，顺势点开，看到胡年玲回信：

　　“小杉，我们现在还在外地，因为下暴雨，最晚也得明天早上才能到家了，你自己在家把门锁好哦，如果害怕的话就把灯全部打开。小森林已经出去玩过了，晚上下雨不要和小森林一起出去了。”

　　“好的，你们也注意安全哦。”黎杉回复道。

　　看黎杉回复完继续低着头拿纸巾擦自己的身上，夏霖将手机翻过来，屏幕对着自己，想了想还是按下锁屏键。

　　后排的亮光被熄灭，夏霖将手机还给范亦灵，撤身坐好的时候，忽然感受到身旁的黎杉凑过来拿纸巾点擦她额头的雨水。

　　夏霖转过头看到的是黎杉凑近的脸庞在暖色路灯的照映下忽明忽暗，以及她仔细认真的眼神。

　　不一会儿就到了小区，“阿姨，就在门口下吧。”黎杉趴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说。

　　汽车停在小区门口一侧，“谢谢阿姨送我们。”夏霖趴在司机座椅的靠背上说。

　　“哎，不客气，回去慢点哈。”杜岚笑着说。

　　“阿姨开车小心，再见。”黎杉关上车门，弯腰和车内的杜岚和范亦灵挥手告别。

　　黎杉转身，看到夏霖撑着伞站在她身旁。

　　正要说什么，黎杉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边有什么在动，于是低头看向地面，发现是一只猫咪正在来回蹭夏霖和自己。

　　夏霖脱下外套给黎杉，黎杉一愣，拿过外套把浑身湿透的小猫包住抱起来。

　　“这只猫咪有点眼熟呢。”夏霖笑笑说，伸出手指戳戳小猫的鼻子，听见喵喵回应声。

　　它是一只奶牛猫，除了经典的盖过眼睛的黑色刘海外，鼻头上也有一小块黑色。

　　夏霖左手撑伞，右手拉住黎杉的手快步朝着三号楼走。

　　来到家门口，门口的感应灯亮起，“把它放楼道能行吗？”黎杉有些迟疑地问，不禁因为寒冷哆嗦了一下。

　　看到夏霖脱下外套后的短袖，黎杉急忙拿出钥匙，快速打开门，将夏霖拉进屋里。

　　先是打开灯，黎杉又给夏霖拿了一双新拖鞋，只见小森林好奇地在夏霖旁边嗅来嗅去，不停摇尾巴。

　　“有没有纸箱子类的呢，把它放杂物间怎么样？”

　　夏霖帮黎杉把书包脱下来，放到一边，再按照黎杉的提示，在阳台拿了小森林小时候用的笼子。

　　在笼子里铺上两个旧的小棉被，黎杉拿新毛巾把小猫擦干，轻轻把它放进笼子。

　　在厨房拿出一袋猫粮、一袋鸡胸肉和一个奶酪棒，小森林坐在她脚下抬头望着她，黎杉蹲下把奶酪棒的包装撕开喂给小森林，说：“分给妹妹一些吃的吧。”

　　路过卫生间的时候，见夏霖在洗脸，黎杉指了指浅绿色的毛巾说：“用这个擦擦头发吧，这个是我擦头发的毛巾。”

　　随后黎杉来到杂物间，蹲下身发现小猫已经睡着了，她给小猫的盆里倒一些猫粮。

　　正准备倒羊奶的时候，黎杉感觉到有人在擦自己胳膊和后颈的雨水，她抬头发现是夏霖，后面门口小森林探出一颗头在悄悄观察。

　　夏霖向黎杉伸出手，黎杉借力顺势站起来，但没放开夏霖后撤的手，反而转手将夏霖拉近，轻声问：

　　“叔叔也不在家吗？”

　　夏霖点点头。

　　“那你今天住在这里怎么样，”黎杉发觉对面有些迟疑，急忙说：“我是说，万一你自己害怕什么的。”

　　“对门家的小女孩妈妈上的夜班，她自己会害怕，”夏霖慢慢说着这句话，抬眼望向黎杉，见她不自然地避开视线，笑笑说：“她现在都是跟我一起住。”

　　黎杉点点头，松开拉住夏霖的手，没成想下一秒被再次抓住，听到夏霖说：

　　“那你能不能洗漱完了之后拿着睡衣去我家。”夏霖说，盯着近在眼前的人，发现她鼻尖有一颗浅浅的痣，正常社交距离都看不见的那种浅。

　　“能不能发个消息问问，夏霖家只有她自己，她很害怕，”夏霖笑了一声继续说：“想让你陪陪她，你可以去吗。”

　　“那小森林呢？”黎杉下意识问。

　　夏霖转身走向小森林，伸出双手蹲下，小森林兴奋地跳起来，夏霖一把将它抱住转圈说：“那小森林能不能明天早上再回来。”

　　此时只见小猫从笼子里出来，好奇地盯着小森林看。

　　“小猫你要养吗？要不给我养怎么样？”夏霖将小森林放下，小森林便又退回门口也同样从门缝观察猫咪。

　　“好呀，如果你想养的话。”黎杉点点头。

　　“好呀，那你就叫小星星了。”夏霖将搭在肩膀上的外套拿下，用干燥的另一面将小星星包住举起来，“跟我回家喽。”

　　看着这一幕，黎杉莞尔一笑，拿着毛巾在卧室拿上手机和睡衣去了浴室。

　　不一会儿，黎杉洗完澡，看了眼手机，胡年玲回复的同意。

　　外面依旧下着雨，于是夏霖背着书包抱着小森林向七号楼走，凑近小森林耳朵说：“小森林，你多少斤啦？”

　　小森林转过头不理她。

　　穿着明天上学的衣服，黎杉一只手打着伞，一只手抱着小星星，掂着袋子，里面是一袋猫粮、一些零食、一整包羊奶还有她自己的东西。

　　到了七号楼，夏霖腾出手敲敲门。

　　门被打开，徐元一下子看到蹦到地上的小森林，兴奋地蹲下身，小森林围着她开始转。

　　夏霖接过黎杉手上的东西和又睡着的小星星，黎杉收起伞放在门口，转身和徐元打招呼：“你好，我是你夏霖姐姐的同学，你可以叫我黎杉姐姐。”

　　把小星星放在铺好垫子的纸箱子里，夏霖虚掩储物室的门，来到客厅，发现黎杉正和徐元一起画画，小森林正趴在地毯上看电视。

　　“你的手链挂的是小钥匙吗？”黎杉拿着画笔，歪头好奇观察徐元手腕上的红绳。

　　“我的是钥匙，妈妈的是小锁。”徐元眉眼含笑，伸出手给黎杉看上面的吊坠在暖光灯下晃来晃去。

　　夏霖从房间拿出两袋巧克力曲奇放在黎杉书包的侧边。环视一周，她发现家里又有了几盆花，桌子上也有各种水果和零食。

　　“徐元，这些都是冯阿姨买的吗？”夏霖问徐元。

　　“是呀，妈妈说我们一起吃。”徐元回答。

　　终于等到小朋友、小狗和小猫全部入睡，夏霖关上灯，依次给徐元和黎杉掖好被角，蹑手蹑脚地回到床上。

　　接着她定好闹钟，放在枕头下面，躺在枕头上时才发现睡在中间的黎杉正眨着眼睛看她。

　　下一秒只见黎杉在黑暗中靠近，夏霖下意识屏住呼吸，听见她在自己耳边说：

　　“我也有一个风铃，中间是深红色的太阳藏在云朵里，下面是一片森林。”

　　夏霖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风铃，中间是云朵带着雨滴，下面同样是一片森林，思绪逐渐变得悠长而遥远。

　　“你会弹钢琴吗？”沉默蔓延几分钟后，夏霖听见黎杉继续说。

　　由于怕吵到最里面靠墙睡的徐元，此刻两人距离非常近，黎杉身上的气味随着微弱的风吹向夏霖，夏霖悄悄闻着她身上洗衣液的清香。

　　夏霖感觉自己耳朵发麻，转头靠近黎杉的耳边说：“小时候学的，你也会吗？”

　　黎杉后退一些摇摇头，夏霖凑上前说：“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听见黎杉的笑声，夏霖退后躺在枕头上侧着头看旁边的人，眼神依旧不肯离开黎杉月光下的侧脸。

　　“晚安。”黎杉轻声说完，闭上眼睛。

　　“晚安。”夏霖轻声说。

　　……

　　今天晚上住宿生们快到宿舍的时候忽然暴雨降临，同学们纷纷向着宿舍大门跑了起来。

　　拿下遮挡的校服，抹去额头的雨水，崔璨正要上楼时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电话亭旁，她跟身旁的贺韶华、陈欣苏和钱曦摆摆手示意她们先走。

　　靠近那个身影，崔璨才发现正是余文苓。

　　座机屏幕依然亮着，她应该是刚刚打完电话，正低着头默不作声。

　　崔璨默默递上一张纸，余文苓一惊。

　　她接过来擦掉眼泪，侧头说：“谢谢。”只是这一转头，她认出身旁人是崔璨，于是下意识抬脚就要走。

　　崔璨伸直胳膊将她拦住，略微靠近一步，她能看到她的脸上仍然残留着一些泪水，余文苓随之后退。

　　“那天，前面是不讲理的，后面是只讲自己的理的，我夹在中间哪称得上什么救世主。”崔璨歪头用无奈的语气说。

　　“称得上。”听到余文苓立刻回复，崔璨有些惊讶地望向她。

　　“前有狼后有虎，怎么称不上。”余文苓继续说。

　　“不愧是语文课代表，我想说的就是这句话。”

　　见崔璨一副虔诚好学的样子，余文苓忍不住跟着她一起笑。

　　“对不起。”

　　“对不起。”

　　说出抱歉的话的同时也听见崔璨的道歉，余文苓惊讶地抬头，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那我就只好原谅你了。”崔璨先一步说，笑笑收起手臂站直，转身向着楼梯走去，挥挥手说：

　　“走吧，去我们寝室，于邵宁这星期请假回家了，她说让你先住她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