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凛冬》羽聚

10、停电夜 “范亦灵和

　　晚上洗完澡出来，夏霖敲了敲自己酸痛的脖子，感慨真不愧是高中课程，转身对徐元说：

　　“明天我爸回来，我跟冯阿姨说了，晚上会跟你一起住在你家，晚上在家看敲门的是我再开门，我一放学就回来，别害怕。”

　　良久，没有听到回应，夏霖转身走进客厅。

　　徐元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十分专注认真。

　　“你作业写完了吗？”看着桌子上乱糟糟的本子和书，夏霖下意识地问。

　　依旧是无人回应。

　　“再看我就不跟你一起住了。”威胁的话语刚刚出口，夏霖就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居然会说出曾经自己最厌烦听到的饱含威胁的话。

　　可是似乎很有效果，徐元一下子抬起头站了起来，看向夏霖，眼神中有些许的迷茫和紧张。

　　刚刚的一丝后悔被暂时压下，夏霖站直两只手掐腰，认真地盯着她，给予适才出口话语的底气。

　　拿起桌上的遥控，按下关机键，屋子里瞬间恢复安静，徐元快速收拾好桌子上的书本，跑向卧室时一直低着头。

　　见卧室的门缓缓自动关上，夏霖放轻动作走近，轻轻推开，从缝隙中看到，徐元已经在床的最里面侧过身躺好。

　　小兔玩偶被放在身后坐着，成为生气的守护者。

　　“哼，只知道吵我。”身旁人叹了声气，紧接着不知道什么从旁边飞过来击中夏霖的书立，“叮”的一声，将夏霖从昨晚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一下子扭头，夏霖发现是崔璨在笑着看她，说：“走什么神呢，一会儿晚饭我们去哪吃呀？”

　　紧接着崔璨拿着手里的东西又往自己的书立上扔，只见这次它碰到之后便掉了下来，感慨地说：“看来只能粘在你和黎杉的书立上面了。”

　　听见这话，夏霖回过神看自己这边，发现崔璨刚刚扔向自己这边的东西，是一个迷你兔子，它的四肢上有磁铁，因此它现在正紧紧抱住书立绽开笑容。

　　“昨天没睡好，一会儿问问她们，我听范亦灵想去二食堂来着。”

　　说话间，夏霖拿出崔璨送给她的贴纸，揭下里面的一个兔子图案贴纸，粘在崔璨的书立上。

　　“你跟于邵宁你们俩的书立都贴的画的五彩缤纷的，每次叶望誉下来转悠的时候看了这个又看了那个。”贴完后，夏霖笑笑说。

　　“嘁，我看他是想吵两句，又感觉这理由有点牵强，只能一个劲吹胡子瞪眼呗。”崔璨说完，余光发现外面有几个人正往这边走来。

　　“学生会查自习的来了。”崔璨悄声说道，引得班里窃窃私语的声音一下消失。

　　下一秒，罗晗的身影出现在前门门口，望了一圈班里，在本子上记录好就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第一排的这个同学人呢？”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全班同学抬起头，看清是谁之后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事，这声音的主人正是袁恒。

　　讲台上的余文苓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拿起值日本和请假条，走到门口递给袁恒看。

　　“今天总共请假一人，就是第一排的葛睿同学，这是请假条。”

　　袁恒接过本子，仔细核对着请假条上的信息，发现确实无误。

　　“所以还有什么问题吗？副会长。”一旁的杨盛意慢悠悠地说道。

　　“没有了。”袁恒将手中的东西还给余文苓后，便加速转身离开了。

　　一行人陆陆续续离开，杨盛意放慢脚步跟在最后，路过第一个窗户时，向夏霖和崔璨眨眨眼睛，又向后走，回应黎杉和范亦灵的笑容。

　　不一会儿，杨盛意跟着队伍走出23班，五、六楼的检查便完成了。

　　她转头看见罗晗在楼梯处低头记录着什么，于是走近问：“袁恒呢？”

　　“不知道，刚刚从25班出来以后就走得飞快，谁知道去哪了。”罗晗合上本子，无奈地摇摇头。

　　而此时的袁恒正在六楼的办公室里，此刻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袁主任。

　　袁主任盯着电脑皱着眉核对着资料，敲键盘敲个不停，袁恒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袁恒想起来刚刚他气恼地径直走向楼梯，准备干脆直接提前去吃饭时，突然看到正要上六楼的袁主任，他转身就跑。

　　“站住！”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袁恒没办法只能转过身去，于是现在他就出现在这里。

　　等了半天，袁主任却一句话都不说。听见外面的下课铃声，袁恒走近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他还没开口，便听到袁主任冷冰冰的一句：“是不是又去惹事了？你是不是想害惨我？”

　　“哪有，袁……袁主任，我才不敢，我再惹事，邢主任非得让我公开道歉才行了。”

　　袁恒想起上次放学时，他来到办公室门口给孟老师送资料，办公室的门打开之后，他看到的不是孟老师而是邢主任。

　　“邢老师……邢主任，我来给孟老师送资料。”袁恒悻悻地说，递出手中的东西。

　　袁恒直到今天还记得那天晚上，邢老师接过资料放在桌子上。

　　随后她便掂着一个桶带着他来到自己班门口，逼着他蹲着一点一点地画出一条细白线，还在旁边不断纠正他这里歪了偏了。

　　楼道里黑漆漆的，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可袁恒却蹲着满头大汗，画到最后，起身观察时听到邢槿说：

　　“袁恒，你自己亲手画的线，你自己记得严格遵守。”

　　……

　　下课铃声响起，崔璨和夏霖出门时发现，杨盛意在平常她们等她的拐弯栏杆的地方和她们挥手。

　　等着黎杉和范亦灵赶了过来，几个人会合后向着对面的楼梯跑去。

　　这边的五、六楼是高二的班级，放学时间会比高一延长十分钟，因此这边人很少，下楼可以更快一些。

　　来到这边才发现，这里简直静到地上落一根针都可以听到，下到四楼的时候来到了高三班级的位置，墙上贴着一张又一张排行榜、单科奖项和奋斗标语，伴随加黑加粗的字体和醒目的颜色。

　　心怀忐忑以及一丝恐惧，几个人蹑手蹑脚的，一句话都不敢说，到了一楼才敢开始说话。

　　“要不还是从咱们那边下楼吧，慢点就慢点了。”范亦灵跑在最前面，转过身一边走一边说。

　　“杨盛意，黎杉，崔璨！”杨盛意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喊声，她转身被跑近的人抱住。

　　听到自己的名字，崔璨也跑上前，和黎杉一起打招呼道：“是你，林桉！”

　　说完，林桉便跟着身旁的蔡语瑶一起向前跑，忽然想起来什么，她回头对她们说：“一会儿晚自习，我们要看开学第一课和电影，你们应该也要看吧。”

　　“真的吗，那我们不去食堂了吧，去小卖部买点吃的吧。”听了这话，范亦灵激动地抓住杨盛意的手臂跳来跳去。

　　“好好好。”杨盛意怎么甩都甩不掉，只好任她抓住，抬头向另外几个人求救。

　　“那走吧。”夏霖抓住杨盛意的另一边手臂和人群一起跑，于是杨盛意只能一脸决绝地被拽着向前。

　　不上课的消息自然传得快，没被语文老师通知的班级也都知道了。

　　于是离晚自习上课还有十分钟，整个部的同学都像约定好了一样进班，灯也被默契地集体关上了。

　　“嘿，不用我说，怪自觉的呀。”孟老师推开门摸着黑走进教室，拿出U盘插进多媒体，找到视频点击播放。

　　平时在家里绝对不会主动打开的节目，在学校里每一个同学听到都难掩激动兴奋，大家开始纷纷寻找视野最好的座位。

　　眼见前排的人越来越多，崔璨直起身子左右摇摆都找不到一个不遮挡视线的位置，回头发现也有不少同学围在一起，于是放弃站起来的想法。

　　“我们要不去后面吧。”听了夏霖的话，崔璨奋力向后看了一眼，发现确实后面人少一些。

　　于是一手抱起零食，一手拉着夏霖，崔璨弯着腰慢慢移动到了倒数第二排。

　　见她们俩过来，黎杉从旁边抱来一个凳子，她的同桌陈欣苏也跑到前面去了，于是她招呼她们坐到自己旁边。

　　“哎，崔璨，我跟你说。”崔璨听到贺韶华低声叫她，刚要落座便转过身去，发现范亦灵和贺韶华正在聊天。

　　两个人声音非常小，但一阵眉飞色舞，看起来欢天喜地的，于是崔璨搬着凳子到贺韶华那边把耳朵凑近好奇地听。

　　黎杉转向左手边，把崔璨爱吃的薯片放在她的头上，崔璨听得认真都顾不上抬头，伸出手摸索着接过。

　　“范亦灵和贺韶华和好了吗？”黎杉回头，听见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夏霖问，同时发现自己桌子上出现一盒巧克力。

　　“这应该不是我们小卖部有的吧。”黎杉笑起来看向避开自己眼神的夏霖，把巧克力拿在手里。

　　“她们俩最近慢慢开始说话了，不过也正常，毕竟以前就是好朋友。”黎杉趴在桌子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小声用气音说。

　　“怪不得。”夏霖凑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黎杉默默打开巧克力的认真表情。

　　不上课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最后一节晚自习。

　　班里的同学只剩一小部分在看，大部分都围成一堆又一堆开始窃窃私语。

　　夏霖抬头观察的便是这样，看看身旁，崔璨已经趴在桌子上在一堆书的掩饰下睡着了。

　　而黎杉本来下巴放在右手臂上准备继续看，心里想到不知道是不是被崔璨传染了，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闭上又睁开。

　　最终也陷入睡眠，黎杉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滑，夏霖发觉到，轻轻趴在桌子边，向前无声无息地挡住了黎杉继续滑动的手臂。

　　黑暗中，黎杉的侧脸不时被屏幕的灯光照到，夏霖拿起她的杯子轻轻放在这边，挡住了一切光线。

　　此刻，后门被悄悄打开，只见一个身影偷摸地靠近最后一排，随后范亦灵跟着她从后门出去。

　　“嘿，葛睿，就剩半个小时放学你来了。”范亦灵看了一眼手表，抬手拍拍葛睿的肩膀嬉笑着说。

　　“我本来不打算来的，还不是……”葛睿气喘吁吁地说，显然是来得非常着急。

　　“范亦灵，我看见你家店里面打起来了，里面还有贺韶华她爸。”

　　听了这话，范亦灵拍葛睿后背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下意识地就要往楼梯那边冲过去，葛睿伸手拦住了她，急忙说道：“你现在去还得请假，请假找老师又得半天，还不如等一会儿放学呢。”

　　“等什么请假啊。”范亦灵着急地想要扯开葛睿拉住她的手。

　　“不请假门都出不去，一会儿就放学了，放学了以后借杨盛意家司机的手机打给你爸妈，要不然你都不知道到底该去哪找他们是吧！”

　　听完葛睿着急忙慌的一串话，范亦灵思考了片刻，转身气冲冲地推开后门。

　　葛睿不敢放松，跟了上去，到后排，轻轻拍了拍夏霖和黎杉，又拐到另一侧拍醒崔璨，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迷迷糊糊间，黎杉睁眼发现自己不在家里而在教室。

　　反应半天又隐隐约约偶尔听见后面传来声音，一会儿一句“你这个骗子，你全家都是骗子”，一会儿一句“不许你说我爸妈”，声音越来越大。

　　黎杉下意识站起来转身，发现最后一排的范亦灵和贺韶华争执了起来，崔璨在贺韶华后面，夏霖和葛睿在范亦灵后面，几个人都皱着眉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战火愈演愈烈，一刹那，全部的灯光都消失了，包括播放的屏幕、对面班的灯光以及街道上的路灯。

　　全校欢呼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盖过了此刻25班后排的声音，于是其中的争执声肆无忌惮地扩大，甚至掺杂着书本哗啦啦落地的声音。

　　一片黑暗中，黎杉感觉仿佛无法呼吸，可听到争吵声也下意识上前，没想到却被两人争执间推倒的桌子狠狠撞到。

　　黎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摔去，失重感如潮涌至。

　　下一秒，黎杉感觉自己被稳稳接住，整个人跌进一个怀抱中，对方的体温和心跳声使她慢慢找回呼吸。

　　“都给我安静！”走道尽头，袁主任正拿着手电筒照着各个班级，急忙严声喝止吵闹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