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凛冬》羽聚

37、心心念 掐掉开始的

　　　抬手摩挲墙壁上的身高线，杨盛意从左到右依次用手指划过去，在彭青筱的身高线旁边停留。

　　“姐姐，你的大学生活怎么样呢？”

　　杨盛意来到老地方轻声问，这次却得不到回答，她抬头望向万里无云的蓝天，闭上眼睛扭动酸痛的脖颈尝试缓解。

　　她想起昨天晚上彭蕴将她推在地上，再把花瓶狠狠砸在她身旁，飞溅的碎片割破她的手臂，外套下的手臂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你真是翅膀硬了，不听话一次两次就算了，现在自己都能决定改自己的学校了。”

　　“就连你也要去你爸的城市，以后是不是跟你姐姐一样连家都不回了？”见杨盛意捂着伤口沉默，彭蕴继续说：

　　“杨盛意，你跟你爸和你姐一样得寸进尺，无耻至极。”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她的回忆，她睁开眼睛，是黎杉走了过来，出现在她面前。

　　黎杉捧起杨盛意的脸温柔地说：“盛意，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杨盛意笑着握住黎杉的手。

　　“我们回来喽！”

　　去校门口拿午饭的夏霖、范亦灵和崔璨提着饭盒回来，将饭盒放在小桌子上面。

　　“今天是杜阿姨送的呢，盛意点的牛腩面。”夏霖拿出筷子分发。

　　“我们走吧。”杨盛意拉过黎杉朝着她们走去。

　　“虽然说简单过，但毕竟是我们之中第一个十八岁的人呀！”崔璨拿出一块伯爵红茶蛋糕切块放在桌子中间。

　　范亦灵打开可乐，分别放到她们面前，举起并和她们碰杯。

　　“生日快乐！”

　　“哎，我们之中最后一个十八岁的人是谁来着？”喝完一口可乐，范亦灵挑挑眉，明知故问。

　　她们默契看向崔璨，只见她垂着眼睛，面无表情夹起一块肉到自己碗里。

　　“当然是我们的老小，崔璨同学啦。”杨盛意歪着脑袋说。

　　“五月二十五是吗？”夏霖转头问。

　　崔璨点点头，皱着眉说：“到时候还剩十几天就考试了，真是烦人。”

　　“不如考完的那天晚上再一起好好过呗，再叫上所有的好朋友。”崔璨灵机一动，看了一圈说。

　　“好呀好呀！”她们齐声回答，无限憧憬那一天的到来。

　　吃饭时间被压缩，急急忙忙吃完后，她们赶忙回到各自的班级。

　　范亦灵回头望着她们各自回班，叹了口气，独自走向25班。

　　刚刚落座，叶望誉便走进班，拍拍手示意安静，他平静地说：“根据通知，这个学期文科班按照每一次月考的成绩排名分成A班和B班。”

　　范亦灵抬眼望向叶望誉，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更像一位冰冷的宣告者，说完便离开了。

　　“唉。”身旁的于邵宁轻声叹气。

　　侧过头望向窗外，范亦灵盯着墙上的大红底色标语，醒目而提神，她拿起笔眨眨眼睛迫使自己的思绪回归题目。

　　“很辛苦吧。”李芊言走进教室，将卷子放在讲台上。

　　她坐在凳子上看下面的同学们各个都满脸疲倦，但大家看到她都扬起嘴角。

　　“再睡十分钟吧，十分钟后我叫你们。”李芊言轻声说，抬起手指放在嘴上示意同学们安静。

　　于是全班同学纷纷趴下，整个班里顿时鸦雀无声，李芊言转过身默默地在黑板上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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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叠好信纸，程栾将画与信一并放进信封，站起身来到班门口。

　　抬眼看向对面五楼，她捏紧信封的一角，再三犹豫后还是决定跑到对面楼梯。

　　上了楼，程栾四处观察，在26班靠近廊桥的栏杆边发现自己想要找的人，于是她悄声走到人群旁边。

　　“黎杉学姐。”

　　“嗯？”黎杉下意识转过身回答，见状来到程栾身边，刚刚黎杉身旁热闹的几个人顿时噤了声。

　　“我是高二26班的程栾，我们见过的，那天晚会在后台。”程栾笑着说。

　　“给你。”程栾红着脸庞，双手拿着信递给黎杉。

　　黎杉惊讶地抬头看向对面的人，心中满是震惊，她迟疑片刻还是双手接过。

　　“你们也刚刚放学吗？”黎杉轻声问。

　　“是的。”程栾点点头。

　　“那你是不是要去吃饭啦？”黎杉说。

　　“对……那我走啦。”

　　程栾跑得飞快，边跑边回头和黎杉挥手。

　　黎杉笑笑，低头将信封拆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她在台上弹钢琴的画。

　　范亦灵跑到黎杉身边，黎杉举起手中的信转来转去，范亦灵踮起脚够：“给我看看不行吗！”

　　被邢槿留下的杨盛意这时才下楼，疑惑地走向她们，用眼神询问崔璨发生了什么，崔璨摆摆手表示无奈。

　　杨盛意走上前一把将范亦灵捞走，“饿晕了快，走。”不顾范亦灵的反抗下楼，崔璨紧随其后。

　　黎杉转过身，看到夏霖依旧立在原地，她笑笑对夏霖说：“我们是不是要去吃饭啦？”

　　黎杉摸了摸自己衣服，今天她穿的是薄毛衣没有口袋，她拉过面前人的手，将信封塞进夏霖的校服口袋，

　　“是呀。”夏霖轻声说。

　　又是一顿吃得飞快的晚饭，五个人回来的路上，范亦灵摸摸自己的肚子哀嚎：“天天这个样子，我感觉我走路都晃悠！”

　　“我们桌兜里都有吃的啊，你可以随便拿呀。”杨盛意转过身倒退着走。

　　“我不想上楼，上次碰见袁主任，他还阴阳怪气我一顿。”范亦灵撇撇嘴。

　　“你别理他，他就是这样，除了自己班哪个班的人都看不上。”崔璨捡起一片银杏叶，吹去上面的尘土。

　　“黎杉，你能吃饱吗？”范亦灵跑到黎杉旁边，看她手里依旧拿着个酱肉包还没吃完。

　　“以后我们直接把吃的放你书包里呗。”黎杉扭过头，看了一眼沉默向前走的夏霖的背影说。

　　“今天的饭醋味特别重。”来到四楼楼梯，崔璨转身向身后的人说。

　　“是吗，我怎么没尝出来？”跟在她后面的范亦灵细细回味后说。

　　“因为她吃饺子蘸醋了，你没蘸。”夏霖双手揣兜一边走一边回答。

　　“我才不蘸醋呢。”范亦灵说完，立马向前跑追上突然开始赛跑的崔璨和杨盛意。

　　一抬头几个人都跑远了，夏霖一步跨两个台阶试图跟上她们，来到五楼的时候想要转过身和黎杉告别。

　　不料下一秒黎杉抓住她的袖子，把她拉到自己面前，于是夏霖又看到了她的鼻尖痣。

　　“怎么了？”夏霖笑着问。

　　“我的信还在你这里。”

　　看到黎杉认真的表情，夏霖的笑容僵在脸上，垂下眼睛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她盯向黎杉抓住自己的手。

　　黎杉顺势放开，夏霖从兜里拿出那封信，递给面前的人，在黎杉伸出手想要拿过来的瞬间，夏霖紧紧抓住她的手向着另一边的楼梯走去。

　　在另一侧有柱子遮挡的栏杆处停下，夏霖望向这边五楼的教室，这边是新高一，正在操场上晚训，因此相当于空无一人。

　　“来这里干什么？”黎杉跟着夏霖的视线望去，这边五楼的灯全部都没开，黑压压一片。

　　“之前的不都是我们互相处理的？”

　　“这封不需要我帮忙了吗？”夏霖一连两问。

　　“你说话那么快干吗？”黎杉仰着头问她，紧接着拆开信封拿出画，“给我拿一下吧。”

　　夏霖接过画，仔细观察，画中是那天晚上弹琴的黎杉。

　　黎杉举起信纸仔细看写的满满当当的两页纸，读完后放下信纸，看到夏霖盯着信纸背面密密麻麻文字印的眼神。

　　“你准备怎么办？”夏霖低声问。

　　“没有办法，现在是这么特殊的时期这么特殊的身份。”黎杉将信纸叠好放进信封，思考着说。

　　“因为担心和一些不确定的推测，所以直接掐掉开始的火苗。”夏霖趴到栏杆上，背对着她轻声说。

　　“你的意思是要我答应她？”黎杉走上前看向她的侧脸说。

　　“不行，你答应了我就告诉胡阿姨你早恋。”夏霖低着头语气如常。

　　“你不也早恋了，你的情书有断过吗，上一封是跟你同班的男生吧？”听到黎杉气急败坏的质问，夏霖的嘴角微微扬起。

　　“那你去告我的状呀。”夏霖含笑说。

　　“你真的答应他了！”黎杉赶忙走到她旁边，急切地抓住夏霖的肩膀将她正对自己。

　　“你关心吗？”夏霖反手抓住黎杉的手臂，有些急不可耐地问。

　　“我当然关心了。”黎杉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下意识地说。

　　见她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夏霖便知道自己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她感到气不打一处来，垂着眼睛点点头整理自己的呼吸。

　　忽然她余光看到了墙上的条幅随风吹起一角，“高三必胜”几个大字映入眼帘，沉默蔓延了许久。

　　“我给你的数学卷子今天写了吗？”夏霖的声音重回平静，喉咙中的酸涩疼痛仅有自己知晓。

　　“……还没。”话题转得太快，感到夏霖刻意的回避，黎杉摇摇头说。

　　“那第二张写大题的前三道就好了。”

　　不等黎杉说什么，夏霖放开她的手，转过身快步走向黑暗的楼梯，几下上了六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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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夏霖从另一侧楼梯上来，和她们打了个招呼便快步走进班，杨盛意叹了口气，听身旁的崔璨晃悠着手里的银杏叶叹气：

　　“唉。”

　　“现在这个时候，没办法。”杨盛意趴在栏杆上，垂着脑袋望向楼下，梅园里出现几个打闹的人影。

　　“盛意……”

　　听到有人叫自己，杨盛意回神，转过身看到是罗晗。

　　罗晗正紧张地望向她，她分科被分到隔壁22班了，但两人也是许久没碰面了。

　　“我姐姐的事情，是你告诉的我妈妈吧？”见罗晗还要说什么，杨盛意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既然敢做出这种事，又是怎么像现在这样装作无事发生的？”见罗晗顿住，杨盛意继续说。

　　罗晗抬眼看了一眼杨盛意身旁的崔璨，崔璨感受到她的目光开始疑惑地看向自己。

　　“对不起……”留下一句话，罗晗捂着脸跑回了自己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