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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对峙的艺术   毛利兰 ...

  •   毛利兰觉得琴酒的爱好就是看她出丑无助,最好就是她越难堪他越高兴。
      该死的,没吃午饭所以肚子觉得饿不是很正常?也怪她,谁让她一开始贪图送完餐的那点带薪休假的时间,想着趁此机会去吃附近的咖喱蛋包饭,所以就偷懒没在店里吃工作餐。
      是正常啊,只是面对的人不一样,她所处的境遇更不一样。前面说过,毛利兰有自己的骄傲和原则,就算粉身碎骨,她也要保持应有的体面和尊严,可眼下,真正算是里里外外碎成渣了。
      毛利兰觉得自己这一出简直是自毁长城!不仅如此,还显得自己之前的强撑出奇的荒唐可笑——毛利兰咬着琴酒的衣服哭得肝肠寸断,甚至比一开始遭受那种非人待遇还痛苦。
      一路忍耐,什么苦都吃尽,最后掉了这么大一个链子,成了压垮毛利兰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下,毛利兰是真想死,再不济让她晕过去也行,出什么丑不好,非要出这种丑,肚子在什么人面前叫不好,偏偏要在这会儿、在这个人面前!

      肩头湿哒哒黏糊糊的感觉让人不适,但琴酒的心情居然没那么差劲,他素来对柔弱娇花那一卦的女人不感冒,更厌恶哭哭啼啼那一套作派。只是此时此刻,怀里那位还在全心全意地哭泣,他却没想象中的烦躁。
      哪儿有这么严重啊?她哭得像生离死别——其实毛利兰也有点宣泄情绪的意味,憋太狠了。
      心情还不错,但体验很差劲,琴酒只想马上去换衣服,他需要先处理一下眼前这棘手的“大麻烦”。

      抱着她往上掂了掂:“行了,太矫情了招人烦啊。”
      毛利兰心道这人未免管得太宽,难道她怕他烦自己?反之,琴酒心情不好她才该开心吧。
      “你知不知道这件衣服也很贵,赶紧起来。”
      呵呵,琴酒这话现在说出来就十分苍白,毛利兰也是债多不压身了,她会在乎这个?
      倒是你,琴酒大爷,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很诡异,语气诡异地像是在打商量,行为诡异地像是在哄人?

      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琴酒懒得再废口舌,他抱着毛利兰站起来,托着她臀部,抱小孩儿那种姿势,毛利兰像个挂件任他摆弄,她是真的累了。
      来到餐桌前,放她在椅子上,从“神域”送来的外卖还原封不动地摆在那,“吃这个。”
      琴酒解决问题的思路十分简单直接,肚子叫代表饿,饿代表要吃东西,至于那份餐,他原本也不准备吃,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料。
      麻烦一脱手,琴酒抬脚就去卫生间更衣洗澡了,他有点小洁癖,忍到现在已是极限,谁知他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毛利兰还保持着之前的模样,倒不再大哭了,蜷在椅子上,偶尔抽噎一下,看起来比之前更蔫了。
      “你怎么还没走?”听着像个特没人性还不负责的人是吧,哈哈。
      毛利兰也这么想。
      终于算给了点反应,看了琴酒一眼,通红的鼻头和脸蛋儿,水润润的眼里盛着明晃晃的谴责,琴酒马上捕捉到了。
      他乐了,自己丢丑也怪他身上?本就不是惯着女人毛病的人,过去拉她:“不吃就走。”
      天色已暗,琴酒没忘这家伙不仅手机坏了,对外还是旷工。现在一整个失联状态,难保她家人朋友之类的报警。如果真被警察找上门来,他虽然不担心盘查,但他怕麻烦。
      毛利兰挥开琴酒的手,歪打正着竟与琴酒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不走,反正我失踪了会有人报警,警察会来救我。”
      琴酒拉开毛利兰身边的椅子坐下,对他毛利兰还是畏惧,见他过来,直往远里缩。
      “那就吃饭。”琴酒把餐盒拿过来,拆了,果不其然在餐盒外包装边缘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发信器,他不动声色,却在看到成品的黑乎乎一坨时没忍住——“神域现在的水准这么低。”
      毛利兰本来就一直留意着他的动作,闻言霎时不满意了,毕竟也是自己出过力的“作品”,况且朱利亚还是自己崇拜的人咩,下意识就要维护: “你又没吃你怎么知道...”
      后半句硬生生咽回去了,头一扭,一副刚刚出声儿的人其实不是她是屋里有鬼的样子。
      琴酒就觉得她这模样很有趣,明明牙尖嘴利,却不得不压抑自己本性装出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样儿,也不知道是想骗自己还是想骗对方。很别扭,脆弱又不脆弱,而当你拆穿她,再击溃她的全部伪装,她绝望的样子又很动人。
      “吃不吃,不吃就扔了。”琴酒把餐具也取出,拆开递她手边儿。
      毛利兰想吃啊,她是真饿了,她今天从精神到□□都吃了不少亏,总不能只吃亏不吃饭吧。加之一听琴酒说要扔,她更心疼了。
      接过来,挑了几根面条,卷了卷塞进嘴里,秀秀气气地咀嚼再咽下,琴酒就在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
      问她好吃么。

      好吃么,坦白讲一般般,加了干酪的面条放得时间太久,原本的醇厚如今糊在口腔内壁刮都刮不下来,毛利兰想象着它最好的口感,也许应当是刚定型半小时内,带着一丝丝余温,又保持着完美的形状,吃着既有乳制品的丝滑,又有小麦的清香...
      还有这墨鱼汁,明明能带来独特风味,却因为搁置了太久,硬生生把鱼腥味都翻上来了,说句暴殄天物都不为过——重点这墨鱼汁还是她亲手调的,意义层面更是不同。
      毛利兰有点遗憾,也是物伤其类上了。

      琴酒其实观察她好久了。蹩脚杀手在思考时很容易露出生动的神情,愤怒、震惊或者忧愁都明白地写在脸上,譬如此时,她眉心微蹙,叉子握在手里半天都没动,琴酒猜测,要么就是那份乌漆麻黑的东西跟他预想一般难吃,要么就是思维又不知道飘忽到宇宙某个角落里去了。

      “你在想什么。”冷不丁一句。
      毛利兰没防备:“在想墨鱼汁。”琴酒的问话打断了毛利兰的思绪,语气不免就有点儿烦躁。

      也是摸到了点门道,毛利兰开始发现琴酒并不会轻易打杀她这一事实后,她逐渐开始放松。
      管他什么原因,在生命安全不受威胁,又无法琢磨对方究竟想干什么的前提下,毛利兰女士坚韧的本性又开始闪耀光辉。这样也好,你说她心大也好缺根筋也罢,就像不久前大难临头,她依旧能调整出一个还不错的心态来面对后续的生活。

      墨鱼汁?

      未曾料到的回答,琴酒让毛利兰解释一下。

      没想到琴酒还会追问,毛利兰心里直骂自己管不住嘴,她真不想理会,却苦于“解药”——她还没想出办法来。情势所迫,还是得顺着他先,撇了撇嘴:“就是墨鱼汁,墨鱼的那个墨鱼汁。”
      “我知道是墨鱼做的。”琴酒没好气儿。
      毛利兰想翻白眼,忍住了,用叉子拨了拨面条,“特意加了些新鲜墨鱼汁进去,朱利亚说味道好,但现在冷了。”
      意思就是味道不好。
      “新鲜墨鱼汁?”
      “嗯,取墨鱼的墨囊。”毛利兰顺着他的话解释,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剪开的动作,“就这样、取出来。”

      原来如此,琴酒了然。
      自己海鲜过敏一事属于机密中的机密,普洛赛克碰巧也算知情人之一。这下前后逻辑也就说得通了,看来靠近她所感受到的异样并非源于什么“药物敏感”,不过也确实另一个层面的“体质敏感”。
      即便是误会了她,琴酒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在他这就算一重嫌疑洗清了,毛利兰依旧不清白。
      至少排除隐患的感觉还是不错,琴酒的心情蛮轻松,大人有大量也不计较毛利兰态度不好,“不好吃就放那”,她刚刚是不是觉得这玩意儿难吃来着?话又说回来了,那东西可能只有外星人才会觉得好吃吧。
      “走了。”琴酒站起来。
      毛利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她发现自己很难跟上对方的脑回路。
      “不走就今晚都别走了,”琴酒凑过去,“警察真来了我就说你是我叫的应召女郎,看看你的样子,你猜警察是信我还是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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