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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蠢事   毛利兰 ...

  •   毛利兰最终还是屈辱地离开了这栋大厦。

      她裹着件明显不合身的男士风衣阴沉着脸坐在琴酒的副驾驶,要不是她坚决抗争,她自己的衣服鞋袜差点就被当废品给丢了。
      窗外已是华灯初上,星点霓虹倾泻成光之河流,透过玻璃淡淡地倒映在她侧脸,美则美矣,可照不亮毛利兰的一双眼。她甚至莫名其妙想起了那座浮岛一样的中央公园——按计划她本该在那散步的...
      深呼吸,心下全是苍凉,天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始作俑者扶着方向盘,风轻云淡地还问她去哪。
      毛利兰就想回家,又不敢告诉琴酒确切地址,“去警察局。”让琴酒把她放警察局门口。

      琴酒怎么可能去。
      一来二去拉扯烦了,方向盘一打靠边停车,琴酒探身过来把毛利兰这边的车门打开:“能好好说话么,说不清就下车。”
      “你疯了!我这样怎么见人!”毛利兰被逼得要崩溃,步道上人来人往,这风衣在她身上衬得她像个贼,衣服则是她偷的赃物。袖子长一大截不说,下摆也盖到脚踝,重点是她还没穿裤子,光腿,脚踩着双运动鞋,不伦不类极了。
      毛利兰敢保证自己只要敢这么衣衫不整地出现在街上,下一秒就会出现在论坛,说不定还是头版!别忘了,这可是中央区!
      她绝不下车,飞快把门拉上不说还系上了安全带,两手抓安全带抓得死紧,就怕琴酒一个暴起给她丢出去。

      僵持着,最后还是琴酒先动,结果他,熄火、拉手刹、开门——走了?!
      留毛利兰在原地倒抽一口气,一时竟说不上是震惊还是愤怒,或许都有吧。她下意识的反应也很好笑,先拉车门——锁了,就趴在窗户上企图寻找琴酒的背影——他是真走了?
      毛利兰啊毛利兰,你的骨气呢?还是你无意识地觉得他不是随便丢你在这儿不管不顾就离开的那种人?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再看琴酒那头。
      许久许久,他觉得自己都没这么窝火过了——显眼的异域美人面色阴沉,大步走在街上,招惹了不少或惊艳或爱慕的眼神。
      出门出得急,他穿着休闲装,压迫感大打折扣以至于震慑不住四周窥伺的视线,琴酒极反感这种被打量的感觉。
      却,首都、核心区、商圈、他还能当众杀人不成?答曰,只能忍。

      忍着,琴酒随便进了家女装店,忽略花蝴蝶一样迎上来的柜员,点了两套女装,刷卡、买单、走人。
      连衣架都拿了。

      搞什么鬼,琴酒,你真因为她那狗屁不通的理由就去给她买衣服了,你有这么好说话么。
      或许此时琴酒的逻辑也蛮简单,既然留着她还有用,那就怎么简单怎么来,她吵吵闹闹地琴酒也烦,所幸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矫情小要求,顺带手做了呗。
      呵呵,无伤大雅是吧,顺带手是吧——其实,这种看似柔弱无害的女人最难对付,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从一开始就冷酷到底,不要抱着“拿捏她还不容易”的心情不当回事儿...
      否则,你的原则,就会像这样被逐渐蚕食滴。

      车门乍被拉开发出的响动,惊得毛利兰一抖,再一看是琴酒,没来得及躲,就被面无表情的男人丢了一团东西在身上。
      毛利兰低头一看,两条连衣裙。

      琴酒坐回驾驶位,也不看她,语气还是不耐烦:“赶紧换。”
      瞅瞅怀里的裙子,再瞅瞅他——毛利兰竟一时无语凝噎,她该说什么?我以为你不回来了,结果,不仅回来了,还给我买了衣服?
      这能说么!
      毛利兰还有理智,她断然不会这么说,当然——她也不会感谢他,他本来就该赔自己衣服。

      “换呀,”琴酒催促她的时机很恰当,前提是得忽略他的态度,“耍我呢?”他突然危险地眯起眼睛,狭小的车内空间气温骤降。

      “…在哪儿换。”毛利兰还在发愣。
      “就在这换。”
      毛利兰又开始难堪起来,骂自己在某一瞬间觉得琴酒也没那么坏的想法真贱。
      她难以置信:“这是路边,外面会看到。”
      “玻璃有防窥膜。”
      “那你——你先出去等!”
      男人扯了扯嘴角,倚在座椅上的姿势很张扬。说实话,琴酒的骨骼走向和五官堪称精致,但在举手投足间,做某些动作的时候,又十分野性。两者结合,杂糅出一种致命反差的魅力。
      他笑得很漫不经心,没说话,摆出一脸“这是我的车你搞搞清楚”的表情时,毛利兰不想承认,她的面皮已经微微燥热。

      过一会儿,是好一会儿,在安静的车厢里开始传出衣物摩擦的细簌声音的时候,琴酒发动了车子。

      ...

      毛利兰在离家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下了车。
      夜色薄凉,她低着头,抱着怀里的包儿匆匆赶路。
      直到赶回事务所,她才舍得摊开一路紧握的掌心,里面躺着一枚白色的小药片。她就着凉水咽了。

      ——牺牲没有白费。她这么告诫自己。
      至少不会次日暴毙了,只能这么自我安慰,否则真要崩溃。

      事务所依旧没人,毛利兰冲进浴室便打开了花洒,任冰冷的水流浸透全身,她感觉自己脏透了——目光往远投,在触及那条连衣裙后又跟被烫了一样迅速移开,琴酒买给她的,尺码竟该死地合身。
      自己完全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毛利兰自心底升起一股油然而生的恐惧,临走时他甚至没有要自己的信息,就像是、就像是料准了一定能找到似的,毛利兰突然有了辞职跑路的念头。
      有戏么?毛利兰心里没底。况且自己小命还捏对方手里呢。
      这想法很快就打消了。一来,扣除生活费后,她的工资仍能贴补家用;二来,眼下又多了换手机的刚需,这份工作自然是万万不能丢的。
      唯一的退路没了,那还能怎么办,凑活着捱呗。

      父亲不是去打麻将就是去居酒屋了,毛利兰对他没抱什么希望。真正令毛利兰挂心的是——她从抽屉里翻出琴酒之前给她的手机,先插上自己的卡当备用,充电,开机。
      金属机身冰凉,黑沉沉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毛利兰咬牙——要不是急需,自己是打死也不会想再碰这个玩意儿的。
      所幸功能方面是没问题,毛利兰查看邮箱和社交软件,确实攒了几条信息,但,也不多。
      想想也能理解,毛利兰的室友知道她走读,不在校的时间人家自然以为她在家;“神域”那边更是没动静;铃木园子那边倒是有留言,但隔着时差,铃木大小姐自然没有意识到毛利兰其实失联了一个下午,剩下就是远山和叶,她留言说五月的三社祭准备和服部平次去东京过,到时约她一起。
      然后就没了。

      毛利兰不信邪,还刷新了好几次,到最后才不得不接受工藤新一确实没给自己回消息这一事实。
      回消息,是的,上一次给工藤新一发消息是一周前,那条消息在今天仍然排在信箱的最上面。

      算了算伦敦与东京的时差,毛利兰确信那边是正午,她还是编辑了一条问候:新一,最近一切都好吧?我们很久没有通话了,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不知你那边是否有时间。
      还不算完,她还鬼使神差地给柯南也发了一条,说起来她还挺思念这位曾经寄养在她这的小朋友,另外也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柯南和新一的关系似乎不错来着?

      关闭屏幕,许久,她突然自嘲地笑了,敢问这世间真的有这般恋爱的情侣么?她并未从始至终抱着想要依靠工藤新一的心理而与他一起,却真真实实无数次被工藤新一那份自信和可靠而打动。
      她知道不能一味要求别人为自己做什么,尤其还是在自己这般境地之下——自己在新一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其他男人有了沾染,即便非自愿,说出去总是不好听。
      可是、可是、、
      毛利兰心里像压着块石头,说不清是自己委屈还是心虚,道不明更多是难过还是愤怒。

      罢了——罢了——

      毛利兰按亮屏幕,把刚刚发出去的信息撤回了。

      ...

      琴酒回到公寓,径自去检查那枚遗留在餐桌上的发信器,轻松将其碾碎,他打开手电筒,细细分辨其中构造。
      越看越觉得眼熟,他略自一想就明白了其中关窍,嗤笑一声,转身去了浴室。
      今天做了许多蠢事,他需要清醒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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