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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思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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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兰拧开侦探事务所的门,不出所料,毛利小五郎淹没在一堆啤酒瓶中酣睡正香。
明明是正午,一门之隔的房间内却阴暗凌乱,还散发着一股子半馊不馊的陈腐味儿。
受到伤害,第一想法是归家,回归最熟悉的环境,这是人类的自然反应,只是对于毛利兰而言,这安全感来得有迟滞性。
望着沉睡不醒的父亲,毛利兰好似有千言万语待抒发,却终究化为悠长叹息。
她走进前,拉帘,开窗,干脆利落地抖开一个新的垃圾袋,将满桌满地的快餐盒与易拉罐收进去,打包,抹桌子,待一切都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将毛利小五郎扶起来丢去浴室…她自己的衣服都还没换呢…
这还没完,毛利兰打开冰箱——算了,她还是叫外卖凑合凑合吧。
按以前,毛利兰可能先不管不顾发一顿脾气,不管有用没用,先顺了气儿再说,可现在的她,似乎成熟了那么点儿,无论怎么样,这是她的家,这是她亲爸咩。
毛利兰晓得,自从自己上大学从家里搬出去后,柯南家的亲戚不多时就回日本中止了寄养,事务所的生意不知怎的就一落千丈。不光如此,毛利小五郎的几次当众推理出现重大失误,还引发了小范围的骚动。
毛利小五郎自此一蹶不振,事务所也摇摇欲坠。
她两手大包小包提着垃圾下楼丢,心里揣满了事,一会儿是盘算着家里的水电账单,一会儿是自己或许可以找份兼职,一会儿在想要不要索性住回家照顾她爹算了...
操心的命!
不说轮不轮得到她个学生操这份心,就说毛利小五郎那么个大人,还用得着自己闺女来担心吃不饱穿不暖了。
可毛利兰偏不,她一心一意地从小操心自己长辈的事,无所谓结果。
小到她爸爸吃什么喝什么,衣服买什么牌子什么款;大到为他爸妈的争吵分居出谋划策,为她爸爸的职业前途担忧,她妈妈能干,不需要她花心思。
终于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毛利兰才有空站在镜子前瞧瞧自己的狼狈模样,灰头土脸,一脸衰意。原本是溜光水滑的一块漂亮小五花,现在反成惨遭生活巨手揉过来打过去还毫无还手之力的一坨肉饼。
打理完毕,她哀叫一声倒在床上,昨晚最大的事儿眼下还在逃避,可这往后的现实麻烦怎的一桩桩纷至沓来?
你瞧,就算事儿再大,毛利兰处理逻辑永远是先接受再隐下来想法子自己处理,实在不行顶多向外寻求个心理安慰。一如眼下,她也没想到求助谁,别说她还有个名声在外的男朋友——工藤新一。
……
“你手机响了。”
有人提醒,过了一会,工藤新一——柯南才从电脑桌前推离椅子,按亮手机,看了一眼,目光又无觉地回到原处。
“五次,”冷冷淡淡的女声再次响起,“你还是一次性解决一下,说不定有重要的事情。”
“灰原,专心。”柯南将数份文件数据摆开,仔细对比,“没什么比这件事情再重要的了。”
江户川柯南。今年二年级。
身为□□虽是小学生,心理与实际年龄却早已成年的侦探,他眼下也面临着重重困境。
APTX4869的解药研发迟迟难以向后推进,这导致他对外能保持小学生状态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当前他还能按照正常学制跟着班级一同升学,可再往后却难以为继。他清楚自己的身体停止了生长,如今步美的身高已经隐隐有超过他的趋势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将再也不能露面,哪儿有永远读一年级的人呢?
于是柯南果断决定直接从毛利家搬去阿笠博士那,三个人,外加隔壁冲矢昴所代表的FBI势力一同研究,人多力量大嘛。
他搬出来有个契机,这也是刺激他加入解药研制队伍的一个因素——他女朋友毛利兰,升入大学了。
一方面,柯南由衷地为她高兴,祝贺她走入人生的下一阶段,同时更紧密的集体生活也能从侧面保证她的人身安全。这也让柯南有更大的空间追查自己的事。
他还为自己搬出来做了周密安排,只要让毛利小五郎那个二流侦探回到自己应该在的位置上,大众媒体对准毛利家的目光就会纷纷转向,黑衣组织对于毛利小五郎一直以来的怀疑也会烟消云散。
几次失误,并非刻意为之,只是麻醉针“失灵”了,毛利小五郎无法沉睡,自然露出了原本应有的推理水平。
在几番确认周围黑衣组织的暗哨全部撤走后,柯南这才安心地搬出了事务所。
另一方面,柯南心中的忧思更深。两人间的跨度渐大竟如天堑,他停滞不前的身体、她日益纷复的生活…昔日的天之骄子,如今也添多几分从未有过的不安全感。
不过所幸,他对毛利兰的熟络就像是无名指与小指的关系,从小到大,毛利兰在他跟前如同玻璃一样透明。她无忧无虑又与人为善,对工藤新一极度信任,更完美的是她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这让柯南多少能对她放下些心。
她像个小蜜蜂一样飞舞在自己的花园,嗡嗡地不时向自己传递她的每日日常,偶而得闲翻看那些独属于少女的心思秘话,总能会心一笑,这也是柯南放松的一种方式。
手机响,柯南觉得,应当是毛利兰每日发来的短信。
心思就这么一转而过了。
复躺回不远处的诊疗床,“再来一次吧,上一回的数据波动不明显,这次可以再加点剂量。”早熟的少年满眼坚定,即便滞留针扎进皮肤,药物令他浑身抽搐。
……
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不光如此,实际上她昨天彻夜杳无音讯,也只有这位男朋友没动静,便是毛利兰这般好性子的人也有了怨言。
毛利兰对于工藤新一的了解,似乎正在变得稀薄。
高考当天她才发现工藤新一缺考,后来追问时才得知对方早已申请上了英国的大学,具体哪里,什么学科,她都一概不知。
其实他们并非每日联络,毛利兰向上滑动对话框——很多时候,是她发过去些零碎日常,过了些时候,有时是数个小时,有时是一两天,对方会针对性地回复。
按照事情的轻重缓急排序,重要点儿的,工藤新一会挺快回,不那么重要的,就先搁着了。可当下的心情过了那劲儿,就算后续再回应也没甚意思,她自己都忘了。
毛利兰一直觉得没什么问题。
反而还挺科学,过往这么久以来,算起来每每关键时刻对方总归是掉不了链子,剩下无关紧要的,她自己也能处理。
只是——她此时有些不忿,那彻夜不归算重要么?再来,彻夜不归但疑似与陌生男人亲密接触?这重要么?
一提这毛利兰就想起她吃进肚里的“不知名毒药”,脸一白,手按在肚子上,一时半会儿没感觉出身体上有什么不适,倒是心理上的不适却真真切切。
无奈是两厢皆无法,在有要害落在对方手里且对方明显不是善类的情况下,毛利兰不愿意将此事闹大,尤其是她的两根主心骨,她爹和新一——一根不济事,一根行踪未明。
她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毛利兰闭上双眼,逼迫自己入睡。
睡吧。
事已至此。
睡吧…
似乎是这样,只有这样,她才能短暂地逃离这充满着陷阱和孤苦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