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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梦里花开   他随身 ...

  •   他随身带着枪!!
      毛利兰第一想法:这是违法的!第二想法:他干嘛给我知道,不怕我报警?
      说实话,琴酒就没想到毛利兰还会报警这一层,就这段时间相处以来,他也算对毛利兰此人摸了个半透:胆子不大,好面子又有点爱装坚强,弱点更是多如牛毛。

      “你觉得仙后是为了爱才选择原谅,而王却仗着爱愚弄她,所以很可悲?”
      毛利兰的手蜷着,她极力想躲开那危险物品,就好像沾上了自己也成了共犯——可是一切都是枉然,她甚至都能摸到枪管的形状!
      听到他问话,毛利兰一怔,随即又狼狈地瞥开眼:“...”
      她没有想到琴酒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没有想到琴酒居然几乎踩准了她的所思。

      台上,因为魔花汁液导致的混乱错爱使得男男女女陷入四角纷争,他们的追逐和抱怨好似一场轰轰烈烈的雷阵雨,演员们十分敬业,不久前含情脉脉的恋人在此时犹如仇敌一般相看两厌。
      毛利兰看着这一切,又一次想到了忧伤的源头提泰妮娅,他们中了魔法,魔法让他们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旁人,可假如、假如那魔法一辈子也解除不了呢——就像剧中的狄米特律斯,他最后因为魔法爱上海伦娜,可他原本爱的是女主赫米娅呀!
      魔法会让他们爱上错的人,然后直到死亡的尽头,可——那还是爱吗?

      毛利兰失神地喃喃自语,琴酒在玩味地打量,看样子她这是又走神了,又将自己代入到了一个怎样悲惨凄凉的境地之中去了,她说爱,多么啼笑皆非的词。
      她的柔荑仍被握着,琴酒无聊地揉捏把玩,有一下没一下的。她的手纤秾合度,骨骼隐藏在皮肉下,隐隐透出柔润的弧度,就像本人此时此刻的神情那般遑遑无依靠。

      此时,剧目已经推进到了第四幕,黎明到来,缕缕阳光刺破魔障,午夜闹剧由仙王亲自现身收场。
      提泰妮娅恢复了清醒,第一句话便是“我见到了怎样的幻象!”
      刚才还刻骨铭心的“痴恋”无影无踪,随后,她更是极厌恶地:此刻我双眼何等憎恶他的容貌!
      她没有质疑、没有愤怒、没有讨价还价,先前与仙王争执的核心也干脆的出让,最后她与自己的丈夫重归于好,一同共舞,表示了万物秩序的回归。

      “仙后可比你聪明多了。”轻佻的嘲讽打断了毛利兰的自我拉扯,她瞪过去一眼,不说话。毛利兰知道琴酒的意有所指,天平的左右两边摆着权力秩序与自我意志,提泰妮娅在其位谋其事,牺牲好恶,做了更“聪明”的选择。
      毛利兰怎么不明白,她只是惋惜。
      扪心自问,换了她自己——毛利兰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面对这样的选择题。

      “对对...我不聪明。”毛利兰冷笑,“所以能麻烦‘聪明人’松开我么,我对你的...!啊!”她简短地抽气,惊怕地差点从位置上弹起来!动静一下子没控制住,左右两侧宾客纷纷侧目。
      这个恶鬼!引着她的手伸进内兜,正往那枪上摸!
      “冷静点儿冷静点儿。”他还在笑,露出一点白森森的牙齿,“嗯,轻点儿,这是保险,要开启得往下按...这是扳机——”
      “我不要、不——”

      多荒唐!多荒唐!
      台前,几对新人举行盛大典礼。宫廷乐声恢弘,金碧辉煌,台阶之上,新人庄严肃立;台阶之下,工匠们正用粗糙的喜剧融化阶级,精灵们在金色烛火与幽蓝月光交织中翩然登场,金粉从空中洒落,观众们如临梦境——
      空中漂浮着蜡烛燃烧的蜜蜡气息,微尘在光束里缓缓旋舞,人人面带圆满的微笑,好似身置仲夏夜,在一场被精灵祝福过的、关于爱情与宽恕的梦之中无法自拔。
      可此时此刻,毛利兰几乎要尖叫!琴酒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非要她亲手扣上扳机,毛利兰另一只手伸过去抓着他的胳膊,指尖卡白!
      “试试呀——”他垂眸低语的样子简直就是妖怪!顶着惑人的皮囊专门食人心的魔鬼!毛利兰的眼圈儿都红了,她承受不来这般刺激,手背上,温热的是琴酒的体温,反面,手心一片冰冷,压着的是夺人命的凶器。
      哆嗦着,哆嗦着,毛利兰还是屈服了——她颤颤巍巍的握上,脸上写满了挣扎“还要怎样...”
      “保险。”
      毛利兰不想动,琴酒还催她。
      “击锤。”
      “扳机。”

      ...

      琴酒看她持枪的样子,既满意于她至少还算识趣地在他说话时没有走神,又觉得她的手握起枪来和他想象的一样。
      在捉住她的手那一刻,琴酒就在幻想这一场景。
      果然,有一种奇幻的、颇具冲突感的艳色。

      他心情一好,就有心逗弄人,其实并非逗弄那么浅薄,只是琴酒骨子里追求极致刺激和反差的劣根性所致。
      他连同毛利兰的手和那把□□一起握着,猛地将枪口转向自己的胸膛:“你猜猜枪会不会响。”
      毛利兰这回真快吓晕,拼命往回缩呀:“疯子疯子疯子!!”
      琴酒倾身靠向她,金发倾泻,遮挡了二人的侧脸和可能投来的视线。从旁人的角度看这势必是一对交颈爱侣——人们甚至会为他们的行为开脱:毕竟剧目即将终结,满场阖家欢乐,这小情侣情浓时刻亲密一下也是很好理解的嘛...
      但实际呢?
      毛利兰怒视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脸依旧煞白——吓的,可气也是真的气!
      咬牙:“你到底要怎么样!放手,这多危险,你不要命了!”
      琴酒浑不在意,握着毛利兰的手纹丝不动:“不考虑一下?现在扣下去也许我会永远消失在你面前,这不正合你意么?”
      “我——”毛利兰卡壳儿了,她巴不得琴酒消失是没错,但此消失非彼消失呀!天可怜见的,毛利兰同学这辈子连蚂蚁都没踩死过一只,被琴酒逼成那样了都没想着诅咒他去死,您这样真是强人所难了。
      不说她愿意与否,就说敢不敢!毛利兰的答案是不敢,想都不敢想。
      “...你先松开我!”答不出来索性先逃避。
      “不。”拒绝得干脆利落。“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再想想?”琴酒舔了舔嘴唇,毛利兰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懂他眸中的火焰,他在兴奋什么?

      ...

      毛利兰女士,事实情况就是正常人是很难,且绝不会主动与一个犯罪分子共情的。无论是秉承着趋利避害的本能抑或是“幸福者退让”的原则都是正常的行为处事逻辑,趋利避害是对自我的保护;“幸福者退让” 则是对他人的体谅。而除此之外,无论是被动还是主动与人间的晦暗面共舞,又有谁真的能始终坚守初心?
      只是这道理,尚未步入残酷社会的毛利兰女士不明白,这一刻,这把枪,也许确实是她能远离这一切、这个人的最好时机——错过,就再也不会重来。
      她不懂那炽热的光芒,是她的幸,也是她的悲。
      多年后,毛利兰终于明白,那华灯璀璨的夜晚,他眼中的火焰比漫天金粉更烈,那是她新航线的起点,更是她葬送了前半生的坟墓。

      ...

      “疯子..!放开,会被人看到...”毛利兰快哭出来了,一个劲儿地推他。
      “他们不敢。”外面飘荡着歌舞升平,而他们之间,生与死停留在这小女人的指尖——琴酒对她的抗议恍若未闻,只体会自己血液逐渐升温的感受,绿眼睛攫着她,专注地要命——真有点疯劲儿了:“真不打?”
      “不——!先放——”被逼得无法,毛利兰才来得及吐出个音节就被琴酒猛地吻上,他这回吻得狂烈,毛利兰彻底僵木在了椅子上!

      如此的恣意妄为!
      四周全都是人,他怎么敢!

      勾缠中毛利兰发了狠去咬他的舌尖,铁锈的味道瞬间弥散,可琴酒依旧像感受不到痛一样攻城略地,毛利兰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紧再收紧。截止到目前为止二人也不是第一次接吻了,毛利兰绝望地发现自己甚至能多少分辨出琴酒的情绪,比如他这回,疯狂中竟然隐约带着一份近乎毁灭般的执拗...毛利兰不明白。
      枪和她颤抖的手被一并抵在他胸口,全场渐暗,从毛利兰身处的这一片暗金色的阴影之外,模模糊糊地传来精灵悠长的叹息。

      ——“若是我们这些影子有所冒犯,请只当是沉睡中瞥见了一个无影的梦。”

      是啊,这是梦。
      毛利兰模模糊糊地想,可这一切究竟是梦醒了,还是自己彻底步入了更深的迷梦之中?

      他们分开时,周围同时炸响雷鸣般的掌声,演出结束,演员谢幕。
      两片唇,不约而同的艳红!琴酒坐回去,微仰头,揩去唇角的血迹,呵地笑了声:“帮你搞到门票的酬劳,我总不能次次做赔本买卖。”
      毛利兰一言不发地低着头一个劲儿擦嘴,就好像沾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她自嘲地想,好赖话倒全被他说了,也罢,至少这样一来,她心里还能寻得几分自欺欺人的安稳。还好只是交易,不是什么别的——
      看着澄香退场,毛利兰再也没有了停留的动力,起身越过琴酒径自走了。因为是提前离场,她矮着身子,跟仍在位子上的宾客不时致歉,路过冈崎原也的时候,那脸生的青年男子居然对着毛利兰眨了眨眼:小夫人好。
      毛利兰闻言霎时瞪大双眼,脚下一绊差点没站稳,那男子还颇为绅士地搀了她一下,“小心。”
      胡乱地冲他点了点头,毛利兰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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