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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换一个机会 你还欠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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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桥生朝着提问的里卡,笑了一下,“你觉得我是做什么工作的?”
里卡身体微微前倾,将头伸到主驾与副驾之间,十分认真道:“我觉得,当司机应该是你的副业,你应该还有别的工作,至于是什么工作我不太能看出来,但你身上有一种气质,应该身居高位,有个不错的职位。”
接着,里卡又看向夏云谦,“师哥,你觉得呢?”
廖桥生嘴角上扬,眼神瞥向夏云谦,似乎等他说点什么。
夏云谦转过身将里卡往后轻轻一推,“坐好。”而后又看向廖桥生,“我觉得他就是个司机。”
到了留学生公寓楼下,沃恩和里卡驮着杰森进楼,车内又重新剩下他们二人。
夏云谦解开安全带,看向主驾驶,语气谦和礼貌又疏远淡漠,“跟着我们折腾了一晚上,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饭钱和车费刚才转你了,谢谢。”说完就下了车。
廖桥生随之也下了车,快步走上前从身后抱住夏云谦,把头搁在夏云谦的脖颈处,“云谦。”
“你干什么?松手。”
“不松,”手环抱在夏云谦身上的手更紧,“云谦,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
“明明就有,是什么误会?你告诉我,我可以解释。”
“用不着解释,我们各自心知肚明。”
夏云谦伸手掰开廖桥生抱在他腰间上的手,谁知道廖桥生双手环扣,五指交叉抱住他,掰都掰不开,他咬咬牙一狠心,抬起脚就在廖桥生蹭亮的皮鞋上踩了一脚,鞋面上立刻出现一张运动鞋后跟的鞋印。
他本以为廖桥生会松开,却听见廖桥生吃痛地闷哼一声,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反而还牢牢环抱住他。
“行,那我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夏云谦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你先松开。”
“不松,就这么说。”
廖桥生像一张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甩都甩不掉,夏云谦记得廖桥生以前不是这样的。
临近午夜,寒气骤降,说话间都冒着白气,夏云谦的鼻头被冷空气冻得发红。
“要么进去说,要么到车里说,我可不想陪你在这吹冷风。”
“那进去说。”
廖桥生跟着夏云谦进入留学生公寓,和教室公寓有些不一样的是,他们是刷卡进门,和酒店差不多,将房卡插进卡槽中,室内的电源才可以启用。
学生公寓要比教师公寓小很多,简单的一室一厅一卫,一进门便是客厅,左侧是卧室,卫生间连着卧室,干湿分离。
客厅的茶几和方才教师公寓里的餐桌差不多,也是堆着一堆图纸,房间内铺设了地毯,茶几下方有一块软垫,通常,夏云谦晚上从工作室回来,会坐在那再看会图纸。
夏云谦脱掉风衣,伸手将茶几上的图纸简单收拾了一下,挪到沙发上,“随便坐吧。”
他又从一旁的橱柜上给自己和廖桥生各端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二人相对而坐。
夏云谦喝了一口温水,润了润有些口干舌燥的嗓子,“你刚刚问,我对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们之间没误会,只是不想拿到明面上来说。”
“你非要问,那今天我们就把话说开了,以后大家好聚好散,别再戴着面具互相欺骗了,我都替你累。”
廖桥生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听不懂?那我帮你回忆回忆。”夏云谦又喝了一口水,“那天你和翟旭在教室里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明明早就知道我答应和你交往的目的却还配合我演戏,觉得很好玩是吗?”
“这么看来,我骗你,你骗我,大家本质都是一样,理论上互相欺骗,算不上是误会。”
廖桥生眉头轻蹙,有些讶异,“你......你都听到了?听到多少?你没有听完对不对?”
“我听没听完重要吗?这么多年没联系,想来我也欠你一句分手,这句分手我今天就在这和你说,以后你也不用总是装作一副很喜欢我的样子,看着挺膈应人。”
“我可以解释,我......”
夏云谦打断廖桥生试图解释的话语,“我不想听,就算是误会,隔了十年才解释,可信度将无线趋近于零。”
“云谦,”廖桥生叹了口气,“那天我说的话里有一半真心一半假意,不知道你听到多少,但我敢对天发誓,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我也是真的喜欢你。”
“即便后来知道你是骗我的,我还是克制不住......克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你,照顾你。”
哪怕被你欺骗,我也甘之如饴。
这些话让夏云谦半信半疑,他当年确实只听了一个开头就跑走,这一走便是十年,时间过去了太久,久到他已经彻底放下,他已经不关心廖桥生那些话里的真真假假,因为他的人生已经翻到了下一页。
“但我现在不喜欢你了,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廖桥生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我重新追你,追到你喜欢我为止。”
夏云谦被对方的话逗笑,“廖桥生,十年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大脑飞速旋转,好不容易找到个贴切的成语,“这么死缠烂打呢?”
他悠闲地翘起二郎腿,靠到身后柔软的沙发上,微微仰头,黑色的高领毛衣让他的脖子看起来更加修长,一双目光却打量地看向廖桥生。
对面是将近一米九的廖桥生,单人沙发在他身下显得有些逼仄,双腿屈膝,两掌交叉,两臂手肘放在大腿上,眼睛同样直视着夏云谦。
廖桥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下摆扎进裤子里,衬衣的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露出一小节锁骨,修身的衬衣勾勒出挺阔的身材。
难怪他刚刚摸的时候,手感那么硬,如此看来,廖桥生平时应该没少锻炼,穿衣显瘦,脱衣......
夏云谦脑子里不知怎么就想起读本科期间有一门人体写生课,老师让他们画人体,每节课都有不同的模特供他们画,其中有一节课是画裸模。
裸模是隔壁学校的体育生,一身精壮的腱子肉,肌肉线条很美,他当时光顾照着画人体线条,没心思想别的,别的同学惊呼的时候他在画画,别的同学流鼻血的时候他还在画画。
在他这里,裸模就是一个模特,更是一种艺术的展现,他不会想其他的,那节课,大部分的同学光顾着欣赏模特而忘了画画,只有他一个人画完了。
课后不少同学都来找他要这幅画,甚至愿意出高价买下它,还有两个同学为这幅画而争论不休,大打出手。
为了平息众人的声音,他干脆就把那幅画送给模特本人,当作礼物。
想着想着,夏云谦忽然觉得鼻前有些湿润,以为是刚刚吹了冷风,开始流鼻涕,便随手一擦。
廖桥生却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朝他走过来,半蹲在他面前,“你流鼻血了。”
夏云谦垂眸看向刚才随手擦鼻子的食指,上面有一抹鲜红的血迹,连忙夺过廖桥生手里的纸巾,擦了擦鼻子,像是为了掩盖什么,“天气太干燥了。”
“京安的冬天是这样,你刚来不久,还不适应。”环顾四周后的廖桥生继续说,“改天我给你拿一台加湿器过来。”
“用不着你给,我自己会买。”
夏云谦起身去卧室附带的卫生间洗完脸,打湿手掌在后颈处拍了拍,看着镜中的自己,他刚刚想什么呢......
不行,他得赶紧让廖桥生走。
等他再回到客厅时,廖桥生竟然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起他的图纸,“你怎么还在这?”
“等你。”
“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翻篇了,game over了,你懂吗?”
廖桥生微微抬眸,隔着茶几仰视着他,“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追你。”
明明是求人的话,语气却像是被求的人。
夏云谦站在廖桥生面前,双手环臂,语气轻佻,“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我凭什么给你机会?”
“就凭你现在还戴着我送你的戒指。”
夏云谦一愣,下意识低头看,藏在衣服下的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露出来,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你说这个?”
他伸手摸向戒指,淡定从容一笑,解释道:“你想多了,我戴着它,只不过是为了纪念我那荒诞又可笑的初恋,没有其他任何的含义。”
“那我就用早安吻换你的一个机会。”
夏云谦眉头轻拧,“什么吻?”
“早安吻,你还欠我一个早安吻。”
陈年旧事忽然被人提起,一丝一缕都拖着泥带着水,夏云谦仿佛来到一间密闭的房子,他刚要伸手打开一扇年久失修的窗户,可是还没打开,就碰了一鼻子灰。
好不容易打开窗户,他和廖桥生的回忆像开了闸的洪水,多的快要把他给淹没,他想找到一块浮木,却只能任由洪水肆意拍打,被动地让洪水把他卷到下游的地方。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现在就给你。”
反正半年后他就会离开这里,让廖桥生一直追不到就好了。
廖桥生朝他走了过来,“谢谢。”
“你说什么?”
夏云谦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居然听见廖桥生对他说了谢谢。
谢谢,这不是他的习惯性用语吗?当初廖桥生还觉得他太客气,让他不要总说谢谢。
他话音刚落,外面就恰好响起了烟花爆竹声,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眸看向墙上的钟表,原来已经午夜十二点,是新年的第一天。
夏云谦的目光被客厅窗外绚烂的烟花吸引,一时失了神,廖桥生站在他身侧,说了一句话。
“云谦,新年快乐,这是我们重逢后过的第一个新年,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外面的炮竹一声接着一声,廖桥生的声音有一种魔力,彷佛能将这些声音都隔绝之外。
这一次,他听清了。
外面的烟花炮竹声安静下来,等他回过神,廖桥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茶几上是他刚才放上去的两个茶杯,一杯已经空了,一杯还剩一小半,两个杯子紧紧地靠在一起,被人放在茶几的正中央。
快要睡觉时,夏云谦的手机响了一下,打开查看,对话框上面是未收的转账。
[F:189xxxxxx21,这是我手机号,存一下,不要我多打几次,你就标记骚扰了]
[Sunny:不存,不接陌生来电]
[F:那我只好去骚扰你的师弟们了,他们应该会告诉我你的手机号]
[Sunny:130xxxxxx58,工作时间也不接]
[F:早点睡觉,今天中午我来找你,晚安]
廖桥生说今天中午?今天中午不是已经过了吗?他倏然意识到,现在已经过零点,是第二天了。
找他干什么?难道廖桥生一点都不需要准备,才答应给他一个机会,廖桥生就开始行动了?
凌晨一两点才睡着,将近中午,夏云谦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他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手,一路摸索到床头柜,然后又将手伸进被窝里,迷迷糊糊地按下接听键。
“云谦,是我。”
蒙在被子里的夏云谦隔了好一会才哼哼唧唧道:“谁啊?”
站在夏云谦房间门口的廖桥生一脸黑线,不是说存了吗?
“夏云谦。”
被窝里的夏云谦没睡醒,眼睛还没睁开,握着的手机也渐渐失力,从虎口处滑落,似乎在等待另一方主动挂断,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你是夏云谦,那我是谁?骗子。”
廖桥生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我是廖桥生。”
“哦,廖桥生。”夏云谦睁开眼看了眼备注,昨晚他给廖桥生想了一个备注,现在一看,确实很贴切,“什么事?”
“昨天跟你说过的,中午过来找你。”
“我还在睡觉,晚点再来找。”夏云谦说完便自顾自地挂了电话。
刚安静没几秒的手机又开始响铃,手机离夏云谦很近,几乎是挨着皮肤,手机的震动将他吓了一跳,睁开眼又看见那个讨人厌的备注,挂断,静音。
好不容易安静一会,夏云谦又听见阵阵的敲门声,有节奏的,一声接着一声,他蒙在被子里,隔着两扇门都能听见,啧了一声:“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