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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开车的司机 你是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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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夏云谦在教室门外听见廖桥生和翟旭的对话时,他也想问廖桥生,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和他表白,说喜欢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在骗他?
大脑被冲动的情绪占据时,他甚至想什么都不管,直接冲进教室,和翟旭撕破脸,那什么狗屁约定,他凭什么要履行;和廖桥生对质,明明早就知道他是骗人的,为什么还要答应和他谈恋爱?为什要么配合他演戏?又为什么要把他耍得团团转?
然而,海啸般的愤怒过后,随之而来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悲伤,他的心情仿佛像跳楼机一样,一下从云端跌落到谷底,没有任何缓冲的,硬生生掉在地上,连着他的五脏六腑,摔了个稀巴烂。
他以为和廖桥生交往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让廖桥生这块冰川融化那么一点,终于肯向他露出柔软的肚皮让他摸一摸。
但人总是贪心的,有了一就会想二,一开始他只敢伸手摸,摸完后觉得柔软温暖又舒服,就想在上面打滚,可等他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肚皮上时,却发现肚皮下面藏有暗戳戳的刺,让人始料未及。
可他已经起跑,起跑的距离并不短,起跑后的惯性让他接触到肚皮下方的软刺时压根来不及作出反应,惯性让他被迫在柔软又尖锐的肚皮下滚完了全程,滚到最后遍体鳞伤。
刚到美国时,廖桥生常常会出现在他的梦里,梦里的廖桥生攥着他的衣角,说出的话远远要比他在教室外听到的更伤人。
他常常在午夜被惊醒,醒来时是湿润的眼角,如果不是有家人和卡布奇诺陪着他,他或许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走出来。
廖桥生是他的初恋,他第一次谈恋爱,就谈成这样,想来也是可笑。不过后来,他也释然了,想通了,他骗廖桥生,廖桥生也骗他,大家都是互相骗,说到底谁也没有对不起谁。
读本科三年级时,他去德国当交换生,在瑞士滑雪场滑雪遇见了一个同在德国的华人,当时只是打了声招呼,之后他们又在校园里的一次公共卫生宣传讲座上碰见。
二人机缘巧合下加了联系方式,夏云谦这才知道,原来对方是柏林红堡大学的医学生,彼此熟悉了解后,对方便对他展开猛烈而又恰到好处的追求。
同样是追人,对方没有一上来就说喜欢他,而是以朋友的身份,教他滑雪,教他说更加口语化的德语,带着他一起到野外探险,又在他害怕时给予安慰,带他一起逛大街小巷,体验德国的风土人情。
某次滑雪时氛围渲染,情绪升华的他们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地在雪地里接吻,表明爱意,后来他交换生结束,双方因为接受不了长期的异地恋而和平分手。
分手以后,他才知道对方关注了他的ins很久,算得上元老级粉丝,哪怕后来分开,对方也经常会在他的ins上评论,偶尔会在节假日送上几句不咸不淡的祝福,而后彼此互不打扰。
无论是本科还是硕士阶段,追他的人很多,一般情况,如果确实没有喜欢的意思,他会直接了当的拒绝;如果只是有好感,没有交往的打算,他会温和又委婉地拒绝,真正做到哪怕被他拒绝,对方也不会觉得因为自己表白失败而伤心难过。
这些年,他拒绝过的人太多太多,拒绝的理由也开始多种多样,不再像当年那样只会说“没带手机”类似的借口,在拒绝别人这件事上,他变得圆滑。
所以当听到廖桥生说“男朋友的知情权”时,他有些啼笑皆非。
廖桥生竟然好意思说男朋友?就连交往这件事都是相互欺骗,还说什么男朋友?
夏云谦扭过头,眼睛直视廖桥生,没有躲闪,语气异常笃定:“男朋友?你早就不是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夏云谦伸手拂了拂身上的风衣,似乎想扫走廖桥生靠近他时掉落在身上的风雪。
见状,廖桥生拧着眉头,眼神晦暗不清。
“廖桥生,我们都坦诚一点吧,别再说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还喜欢我之类的话,挺没意思的。”
夏云谦抬眸看向廖桥生,对方脸色算不上好,刚刚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被一脸茫然所取代,眼里好像还有点怅然若失的悲伤,光线太暗,也可能是他的错觉。
“我什么时候不坦诚,我......”
廖桥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云谦口袋里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夏云谦拿出手机垂眸看了眼,是其中一个师弟:“沃恩?”
“师哥,你和教授到学校了吗?我们这出了点小状况,你能来一下吗?”
背景音有些嘈杂,一向稳重的沃恩,此时的语气有些慌乱,连平日入乡随俗的中文都不说了。
“是杰森吗?”
“嗯,他喝多了,和旁边一桌闹了点不愉快,说是要给对方一个教训,我和里卡拦都拦不住。”
夏云谦眉间有些不耐,语气却很平淡,“地址发我。”说完便挂断电话,准备乘电梯离开。
廖桥生却伸手拉住他,“去哪?”
“跟你没关系。”
夏云谦刚甩开廖桥生的手,对方却再次握上来,“今晚除夕夜,外面不好打车,我送你。”
上车以后,夏云谦查看手机里的定位,沃恩一行人并没有走太远,应该是出餐厅后,勾肩搭背地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吧
酒吧的名字叫昨日,旁边有一家KTV,叫今时。
廖桥生一停好车,夏云谦就下车大步朝酒吧大门走去,室内有暖气,到了内场有一个大厅。
大厅里是许许多多的卡座,内设一个小舞台,上面有几个人在打碟,舞台下方是跟着动感音乐蹦蹦跳跳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嘈杂的背景音和晃眼的闪光灯让他有些不适,下意识眯了眯眼。
眼睛好不容易适应环境后,他微微蹙眉,一股混合着酒精,烟草以及各类香水的味道开始裹挟他,有些令人作呕,忍不住伸出食指在鼻尖揉了揉。
眼睛开始迅速扫视,卡座环境阴暗,借着舞台上的闪光灯,他注意到墙角有两个人正撕扯在一起,瞳孔皱缩,其中一人竟是杰森。
沃恩拉着杰森,里卡则拉着与杰森撕扯在一起的人,不过那人也有帮手,一个同伙将里卡推开,里卡被外力推着往后退了一步,踩到放在桌脚旁的空酒瓶,一个踉跄,头撞到沙发边角,身体则顺势滑落下去。
夏云谦快步走上前,伸手扶起地上的里卡,在他刚才磕碰的位置快速观察,有点红肿,并没有发现伤口,“还好吗?先坐一下。”
里卡刚刚被撞到头有点迷糊,现在后知后觉有了疼痛感,人倒是清醒了许多,“师哥,我没事。”
沃恩看清来人后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师哥,你总算来了。”
夏云谦瞥了眼还拉扯在一起的两人,双方战况一触即发,“沃恩,松开他。”
“师哥......”
“松开!”
沃恩后退两步,让出一块位置,夏云谦则走上前拉开杰森,扔到墙角,捡起地上的空酒瓶抵在面前的男子胸前,语气算得上温和礼貌:“这位先生,我了解我师弟,他不是惹事的人,一定是你说了什么话或做了什么事惹到他,他才会找你麻烦的。”
夏云谦瞥了眼被他扔到墙角的杰森,他刚才推开杰森的力度并不重,杰森竟软绵绵地顺着墙壁两脚敞开坐在地上,面色酡红,一看就是没少喝,眼神迷茫,看来是醉得不轻。
旁边的沃恩解释道:“师哥,是他们先......”
夏云谦举起另一只没拿酒瓶的手,示意沃恩不用多说。
“你朋友刚才推了我这位师弟,一不小心把他脑袋给磕了,搞不好还是个轻微脑震荡,虽然他们平日里都是软柿子,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捏的。如果你非要纠缠不休,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反正这里都有监控,不介意的话,我顺水推舟,今晚除夕夜让警察叔叔陪你们一起过,不知这位先生意下如何?”
被夏云谦用空酒瓶抵着的“先生”,穿的衣服有模有样,但倒称不上先生,只能说是个毛头小子。刚才还一副仗势欺人的模样,一听说要查监控,去警局过除夕夜,愣是半天没说话,旁边的三五好友不想把事情闹大,也开始规劝他。
接着,刚才推里卡的那位男子便主动上前打了个圆场,露出一脸谄媚赔笑道:“我们和你师弟闹着玩呢,你师弟当了真,就多说了几句。我们也不是故意的,看你也是中国人,大过年的,中国人都讲究和气生财,就算了哈。”
随后男子又走到里卡面前,“小兄弟,对不住啊,刚才下手失了分寸,没伤着吧?”
里卡没说话,摇了摇头,没给对方好脸色。
“沃恩,”夏云谦朝靠坐在墙角的杰森扬了扬下巴“里卡,去门口等我。”
二人驮着杰森朝外厅走,夏云谦也准备转身离去,回头见刚才那赔笑的男子正走向别处,便将手中的空酒瓶顺势一扔,准头颇佳,正好被那男子踩中滑了一跤。
只见那男子先是踩到空酒瓶滑着扑倒在另一名男子身上,对方似乎准备起身拿什么东西,突然觉得背后附上了什么,便下意识一躲,这一躲,那男子就顺势扑在卡座的玻璃桌上,闷哼一声。
那声音不大不小,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惊呼,刚才攥着杰森脖子的“先生”见状,也连忙跑过去查看情况,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夏云谦扬起嘴角一笑,拍了拍手,朝大门走去,就瞥到廖桥生站在角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方才上扬的嘴角便像刚伸出头的蜗牛遇到外力攻击,猛地又缩回蜗牛壳里,唇角又重新恢复到水平线。
一行人上了车,沃恩才开口解释道:“师哥,这事不能怪杰森,是他们先说我们的。”
副驾驶的夏云谦随口问道:“说你们什么?”
“他说我们是外国人,为什么要到中国来学他们过除夕,觉得我们凑热闹,还说什么让我们哪来的滚回哪去,说的可难听了。杰森是听不惯才和他们对骂了几句,但杰森说的那些话都是英文,那人好像听不懂,可能觉得杰森的语气不太好,两个人就莫名奇妙地掐起来了。”
“嗯,里卡,你怎么样?头还疼吗?”
“师哥,我皮糙肉厚的,没事,刚刚我看到了,谢谢师哥帮我们出这口恶气。”
后排坐在二人中间的杰森,听到什么关键词,附和道:“对,谢谢师哥!”说完还打了个嗝,酒精经过胃腔散发出来的味道有点像食物腐烂后发酵的味道,车内的空气质量顿时大打折扣。
坐在杰森旁边的二人纷纷发出嫌弃的声音,廖桥生也非常适时的降低车窗通风。
“你们不是说去唱歌吗?怎么去酒吧了?”
沃恩说,“我们一开始是去KTV唱歌的,唱了几首歌后一直不见师哥你过来,杰森就说先去隔壁喝两杯,等喝完两杯你就来了,我们再一起唱,没想到......”
里卡接上话,“没想到他不止喝了两杯,还差点和别人打起来!而且,他刚刚还说要......”
沃恩自然知道里卡这个大嘴巴要说什么,连忙捂住他的嘴,眼神示意里卡别乱说话。
里卡意识到自己差点把方才杰森说的醉话宣之于口,也悻悻的闭上嘴,将剩下的半截话咽回肚子。
里卡话说一半没了后半截,夏云谦问道:“还说要什么?”
沃恩忙不迭地解释道:“没什么,师哥,你还没跟我们介绍这位是谁呢?”
“朋友。”“司机。”
两人一时说出不同的答案,沃恩居于对师哥的信任,还是愿意相信后者多一点,不过也有可能是朋友兼司机?
里卡:“那司机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夏云谦:“......”
沃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