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寒川》挽鹤归云

41、魔族之人 叶秋尘这一

　　叶秋尘这一晕吓坏了众人，姜鹭青和谢红凝发现手下软下去不再挣扎的身体，赶忙抬头去看。叶秋尘嘴里还含着枕琼枝的虎口，人已经闭眼歪在枕琼枝怀中。
　　“师姐……”谢红凝率先去看枕琼枝，生怕师姐伤心个好歹。谁知几人中，此时最冷静的还是枕琼枝。她轻轻理了理叶秋尘额间的碎发后俯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吻叶秋尘耳畔，随后站起身，一手托住叶秋尘膝弯，一把将人抄起。
　　“回我那吧，霜荞辛苦你也跑一趟。慢慢来就是。”说完，枕琼枝抱着叶秋尘往自己居所而去。
　　出了水榭，通往弟子居所的路上还有很多合欢宗的弟子往来。有的知道方才水榭内的事情，有的不知。知道不知道的，如今都看见了师姐抱着个陌生女子，飞快地往自己房间赶。
　　“那是叶小剑仙？”
　　“是了是了，刚刚她和青青师姐比剑，那身手，当真是好！”
　　“那这是怎么了？”
　　“不知啊，我和你说，方才就是听武霆司那个小师弟，岑楠枝喊了一声，人就……”
　　一传十，十传百，方才水榭中的事和叶秋尘晕倒的事，在合欢宗的弟子中已传了大半人知晓。
　　“师姐？”等谢红凝和姜鹭青带着洛霜荞来到枕琼枝住处时，枕琼枝正坐在外间喝茶，内间纱幔层层叠叠地垂着，遮着里面的床榻，看不清情况。
　　谢红凝不免狐疑枕琼枝的态度。按照枕琼枝把叶秋尘当眼珠子一样看护的程度，不应该现在这么淡然。她揣着怀疑往内间看去，恍惚间确实有个人正躺在榻上，也不像是醒了。
　　洛霜荞跟在最后，推着疑惑不解的姜鹭青和谢红凝进了门，随后关上房门，只留她们几个在屋内后，也表现得很冷静。
　　“没人跟着，有事说罢。”洛霜荞不像谢红凝和姜鹭青一样满头雾水，她好像早就知道了枕琼枝的盘算，做好了善后，颤巍巍坐到了枕琼枝手边，不客气地同人讨茶吃。
　　“也不是我的谋算，得问那榻上的丫头怎得要如此骗人。”枕琼枝话说的不咸不淡，但谁都听得出她不大高兴。
　　她口中那丫头自然也听得出来，看确实没有人在进屋后坐起身，撩开一层层纱帘走了出来。
　　叶秋尘穿着一身雪白里衣，肩膀上披着一件枕琼枝的外袍，脚上连双鞋都不知道穿。枕琼枝茶杯端到嘴边，轻飘飘地剜了人一眼，光脚的人才后知后觉地重新回去找鞋穿。
　　再出来时，身上的大氅已经裹得规规矩矩，脚上一双兔毛的小靴子，一看就知道是枕琼枝的品味。
　　这谁看见了不得说一句：合欢宗大师姐训人有术！
　　“还挺可爱的。”洛霜荞打量了一眼，忍俊不禁。之前看叶秋尘跟个小大人似的，总容易忽略她的年岁，如此让枕琼枝一打扮，确实可爱了不少，挺像舞象之年的孩子。
　　“是吧！我就说她每次一身黑，晦气的很！她偏不信，这不晦气找上门了！”肥遗跟在叶秋尘身后咋咋呼呼地飞出层层纱幔，瞟了一眼叶秋尘要刀了她的眼神，果断飞向枕琼枝身边寻求庇护。
　　“说吧。”枕琼枝饮了口茶，问起前因后果。
　　叶秋尘站在一旁，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支支吾吾。
　　其实折腾一群人陪她演戏这个事，她还挺不好意思的。当时事发突然，她来不及通知几人，看她们反应，应当是吓坏了。
　　“嗨呀，指不上你，我说吧！”肥遗看着她支支吾吾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干脆站在桌子上，翅膀一伸，小红鸟嘴就开始叭叭。
　　“是这样，方才练剑的时候，我感觉她身体里面的蛊被操纵了，就传音给她让她装作蛊虫发作的样子，免得给她下蛊之人有所察觉。”
　　“什么意思？”谢红凝和姜鹭青不知道那许多前情，听不明白肥遗的意思。洛霜荞却若有所思打量了肥遗一圈，转头问枕琼枝。
　　“这就是你之前和我说的一家子都被拿来练蛊的那鸟儿？”
　　“正是。”
　　“难怪。”洛霜荞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肥遗食蛊，是蛊虫天生的克星，但其魂灵也是练蛊的好东西。所以，你身上被下了用肥遗魂灵练成的蛊，因而被下蛊人操控。后面碰巧被这鸟儿解了蛊。因为肥遗一族魂脉相通，所以下蛊之人给蛊的指令，这只鸟儿都能接收。你们怕打草惊蛇才装作没有解蛊的样子。我的鸢蝶能探查到你身上的蛊虫灵力，我却摸不出来，也是因为这只肥遗，是也不是？”
　　短短片刻，洛霜荞已经明白了其中关卡，且说的一字不差。叶秋尘佩服她的警觉。“夫人说的正是。我怕打草惊蛇，所以才装作蛊虫发作，惊扰了各位师姐是我的不是。”叶秋尘赶紧借机会和谢红凝、姜鹭青道歉，期间还不断地瞟枕琼枝，看那人神情，似是怕人恼了自己。
　　“这有何道歉的，你亦有苦衷。”谢红凝摆了摆手，拐了拐身边的姜鹭青玩笑道，“你不能小心眼吧？”
　　“可有怀疑蛊虫是何人所下？”姜鹭青不理谢红凝，反而难得关心起了叶秋尘。
　　“不知。”小丫头摇了摇头，“只不过，我心觉与魔族之人脱不了关系。”
　　“此话何解？”说起魔族之人，谢红凝和姜鹭青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毕竟自家的事情还没有眉目，有些线索终归是要问问的。
　　“除了我、肥遗、琼枝姐姐和师尊知道我蛊虫已解外，再无他人知晓内情。唯独今日，洛夫人坦言我身上无蛊，紧接着我身上的蛊就接到指令，若不是巧合，那便是为了试探我究竟是否中蛊。”
　　“就不能是这人纯以折磨人为乐趣，催动蛊虫就想看你难受？”谢红凝打趣道。谁知枕琼枝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回复她：“有可能，但是琼枝姐姐抱我回来后，那蛊虫就再没接到指令。他若是单纯为了折磨我，应当不会只命令这一会儿。”关于那下蛊人折磨人的喜好，叶秋尘可是太有经验了，上辈子那些苦痛，死她都忘不了。
　　谢红凝真没想到叶秋尘这么坦然地和她详细解释这么心酸的事情，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就说这些剑修都是木头！
　　“那就是说明合欢宗内还有魔族。”枕琼枝听后说了个更让人棘手的消息。
　　“师姐此言何意？”一个不够，还有一窝魔族之人，听着就让谢红凝头大。
　　“霜荞说无蛊之时，那个魔教之人也在，想来是她传递了消息才让背后之人发作蛊虫。后来她被俘，没有探查的机会，所以囡囡的蛊虫发作并没有及时停止，反而是我带她回弟子居后才止。回来那一路，许多弟子都看见她蛊虫发作、昏死过去的情形，其中藏着的歹人递出消息后，背后之人知道蛊虫没解，这才安心不再让蛊虫发作。如此想来，这蛊虫应该与魔族之人有关，合欢宗内也确实还有魔族之人。”
　　“虽是猜测，也不无道理。”洛霜荞点了点头，“要查清楚魔族卧底，这丫头只怕还要在你房中藏些日子。”说着，她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叶秋尘。
　　“师姐房间地方大，不会委屈小剑仙的。”谢红凝发现机会，赶紧就坡下驴。又能抓魔族，又能撮合师姐，何乐而不为？
　　“我……”叶秋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被安排了？
　　“过来。”枕琼枝看叶秋尘皱着眉头似要找理由推拒，招了招手喊人到自己身边。叶秋尘听话，听人喊，颠颠就凑过去了，乖得很。
　　“辛苦囡囡近些日子住在此处，等我们肃清魔教之人，我必结草衔环谢囡囡帮我这个大忙。”枕琼枝把人拉到身前，说的恳切，好像下一句都要以身相许了似得。
　　姜鹭青看着，纠结了半天，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好吧。”枕琼枝都如此说了，叶秋尘怎么拒绝的了，更何况查清魔族的事情确实重要，她不过藏居几日，也不是什么大事。
　　“好，还是我的囡囡好。”枕琼枝拉过叶秋尘的手包在手心里面，左边右边都亲了一下。“红凝，你去监控灵力网，追踪所有向外传信的灵力走向。青青，你亲自去禀报宗主和各位师长，便说明日我有事要报，需秘谈。”枕琼枝当机立断部署信息，谢红凝和姜鹭青领命，纷纷各司其职。
　　姜鹭青领命走的时候，还有些犹豫，但是领了师姐的吩咐，久留不得。
　　“那老身也不叨扰了。”人都走了，洛霜荞不喜欢看别人在她面前你侬我侬、情深似海，便也起身告辞。枕琼枝送她到了门口，没有过多寒暄，洛霜荞自己背手离去。
　　现下，此间便只剩下叶秋尘和枕琼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