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包分配！》挽鹤归云

24、朝闻道 因为材料有

　　因为材料有限，叶寂华祭起的龙息阵的时效有限。是以灵力速成催动阵法，以秋寂剑借四方之势，起龙息局将叶秋尘身体里面梁淳玉的魂影吸出体外，剥离二人神识。
　　叶寂华独守阵眼，手擎秋寂剑于面前直指天穹，以修为做原料□□整个法阵。
　　“琼枝，你安顿好囡囡后先退出阵外，镜台也是！”叶寂华维系阵法动弹不得，只得让枕琼枝扶着叶秋尘进入阵中后速速离去，以免被阵法影响。
　　镜台僧自然是听话，他巴不得离这些人满脑子天下苍生，济世救人的人远些，若非是枕琼枝在此，他也怕落下个抛弃同伴的名声，不然早早便走了，何至于大半夜在这劳累。
　　镜台僧眼睛挂在枕琼枝身上，枕琼枝却满眼都是叶秋尘。她小心翼翼放下被蛊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叶秋尘，实不放心离开，刚要张嘴和叶寂华商量能不能让她留下看顾，镜台僧就过来拉起她的胳膊打断了她的话。
　　“琼枝仙便是心系秋尘身体也莫扰了叶仙师阵法，秋尘意识一时不醒，就多一分危险啊。”
　　叶寂华是叶秋尘师尊，自然万事都会把叶秋尘放在首位。枕琼枝不至于防备叶寂华，只是心头莫名揪着，抓不到源头。
　　“琼枝不必担心，我自能应对。”叶寂华向枕琼枝方向点了点头。她看得出枕琼枝是对叶秋尘真心相待，这份情谊不假，如非此时紧急，叶寂华必然要好好拉着枕琼枝说说话。
　　叶寂华都如此说了，枕琼枝不便强留，顺着镜台僧的搀扶退出阵去。
　　“天地玄宗，四方朝礼。役使雷霆，鬼妖无形。金光速现，再唤清明！”
　　秋寂剑自叶寂华手掌划过，红血崩现，红了剑锋。叶寂华好如无觉。叶寂华掌心血顺着剑锋滑过，像是附着染色一般，便是再祭台前几番舞动也未甩落分毫。
　　叶寂华随着剑锋舞动念起敕令，手中剑锋直指青天，敕令神雷。
　　霎时，天上因为七月十五阴气聚集而翻涌的云散开一条缝隙。辉辉明月露出片刻真容，月霞随着散开的云雾照射下一道月华落在阵中近乎昏迷的叶秋尘身上。
　　月辉纯净洒落，随后一道惊雷乍起，响敕令所摄，伴月华相锁，叶秋尘竟真被唤回几分真知。
　　“师尊！”叶秋尘身上的疼痛没减轻分毫，但是控制这具身体的神识已经换回了叶秋尘自己。叶秋尘睁眼便见秋寂剑染血，她乃叶寂华亲授弟子，一眼便知是何阵法。挣扎的喊着叶寂华，伸手想要去触摸师尊，却只从坐着的椅子上无力滚落。
　　“秋尘！”枕琼枝还未来得及开心叶秋尘唤回神识便担忧的想要去扶狼狈摔倒的人。这一次，又被镜台僧拦住，甚至被他抓着胳膊，拽住身形，“阵法以启，贸然进阵只怕会反噬叶仙师！”镜台僧知道自己的功法拽不住枕琼枝，只能搬出叶寂华当做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师尊！别…别杀她，是可怜人…”叶秋尘感觉灵识正在被阵中的罡风撕扯，身上的蛊虫也不断牵着叶秋尘的精力。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人的身体可以承担这么多苦痛，为什么承担了这么多的痛苦都不会死？为什么是她啊…
　　她不想再讲话了，她不想被尘世俗事牵绊，她现在只想死，只想解脱..
　　“师尊，杀了我吧，别杀她…”神识的撕裂和蛊虫的啃咬已经让叶秋尘眼前模糊，她总觉得自己还在混乱和虚无中，而疼痛是她身上，雕刻入骨，铲不掉的痕迹。
　　“师尊，求你了…杀了我吧…”阵中的罡风把叶秋尘嘴中的呢喃送进叶寂华耳中。是何时开始，心爱的徒弟已经被蛊虫磋磨的心存死志了？
　　喃喃低语的可怜摸样放在那张被她精心呵护的脸上，看的叶寂华心中阵阵剧痛。她如何能见徒儿如此狼狈可怜，被蛊虫蹉跎掉求生意志！
　　“是师尊不好，囡囡，是师尊不好…”叶寂华逼迫着自己没松开手中维持阵法的剑，不断注入灵力维持阵法运营。
　　她动了直接铲除掉叶秋尘身中怨灵的心思。
　　“敕令九雷，焚恶戮鬼；金光神气，蕴五道，护神清！”叶寂华转动秋寂剑，变换剑诀，改阵为杀鬼绝阵。
　　便是背上滥杀之实，她也要先救她的囡囡！
　　“师尊！师尊，求你，别杀她，别杀她！”叶秋尘感觉到了阵中罡风的变换，那扯着她神识要撕裂她魂灵的疼痛竟然瞬时松了禁锢，变成一道道要钻进她身体血脉的风。
　　她的师尊要在她身体中强行杀了梁淳玉！
　　可她真的没力气了，她只能趴在地上，努力伸出手去够师尊衣角。她想要求师尊停下阵法，她真的不能在知道真相后再抛下梁淳玉一次，她没办法在告诉这个姑娘另一种活法后就轻易将她斩杀，她不能让师尊为她背上杀业！
　　哪怕，她真的已经精疲力竭..
　　“秋尘！何苦再护那怨鬼，扰人鬼怪之死怎会让叶仙师背上杀业！叶仙师，快动手吧，别再让秋尘受苦了！”
　　“…”叶秋尘听见了镜台僧的话，她不明白镜台僧为什么一定让梁淳玉死，为什么就是容不下她？！只因为她是鬼吗？
　　她没心力想那么多了，她能感觉到随着镜台僧的喊话，叶寂华坚定了要直接斩杀梁淳玉的心思。
　　而她已经被蛊虫撕咬的毫无气力，便只是喘息，身上都剥皮抽骨似的疼。她费力的转头看向枕琼枝，枕琼枝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里盈了泪，细碎的闪着心疼。可是，叶秋尘看见枕琼枝正被镜台僧拉着，她也不帮自己，她也不救梁淳玉了。
　　“不怪你，不怪琼枝仙人，也不怪你师尊，你莫要忧心我了。”脑海中梁淳玉的声音响起，解脱轻松的语气，“我不觉得就这样身死魂消有什么不好，是我蒙昧造下的因果，害你白白受累，我该还。琼枝仙人说的对，比起混沌的活，清醒的死才不枉我生平所学所信。”
　　她的声音渐渐随着话语变得轻微，叶秋尘都快分不出精神，在蛊虫侵蚀的疼痛下辨认出她的声音了。
　　她看开了，松快了可叶秋尘不愿，不想。
　　叶秋尘努力挣扎的站起来，她想冲出阵法，她想留住梁淳玉的残魂，她想要给梁淳玉一个重新活下去的机会。梁淳玉不应该在受尽欺负的死后，带着难得换来的清醒无声无息的消散！
　　“生所困执妄，死然得逍遥。此身是非过，知我本是我。秋尘，不求了，不求了。朝闻道，夕死可矣，父亲生前最常和我说这句话，如今我懂了，便够了，谢谢你，秋尘。”
　　秋尘两个字像是平静湖水中很快消散的涟漪，叶秋尘甚至抓不住这句话荡出来的波纹便没了梁淳玉的声息。
　　“师尊！！”
　　叶秋尘扶着椅子颤抖的站起来，她看向叶寂华满是悲怆。
　　“师尊，放了她吧，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魂飞魄散，这人间不能在我们面前也处处不公啊，师尊！”叶秋尘几乎再乞求叶寂华，她拖着被蛊虫折磨的毫无生志的身体求叶寂华给一个鬼一条生路。
　　叶寂华的心被生生撕成了两半，她该怎么放下她的徒弟？她又该怎么保全徒儿难得的赤子之心？
　　叶寂华狠狠的闭上眼睛，她不再去看叶秋尘眼中的哀求，她驱动罡风，更加迅速的清理梁淳玉留在叶秋尘身体中的魂影。那些魂影本就只是梁淳玉残存的些许不甘凝成的虚影，根本经受不住叶寂华阵法的围杀，便是叶秋尘尽力抵抗，魂消魄散也是迟早的事。
　　只能冲阵！
　　叶秋尘的哀求已经影响不了叶寂华了，她没有办法。唯有破阵，叶秋尘才能保住梁淳玉，才能不让叶寂华背上错杀良善的罪名。
　　她扶着阵中的椅子，颤抖的双腿让往日擎云舞剑的剑客根本没有一搏技巧的机会。只能靠蛮劲。
　　叶秋尘错后一步，算着阵法运转复始的规律，也等待着师尊重新睁开眼探查阵法情况的片刻契机。
　　果然，叶寂华片刻没听见叶秋尘的声音，忍不住睁开眼要查看阵法状况，就这短短瞬间，叶秋尘猛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尺水扑向叶寂华，靠蛮力，趁着叶寂华错愕瞬间打偏了叶寂华的剑锋。
　　不过就这剑锋偏离的片刻，只靠叶寂华一人灵力维持的阵法瞬时受阻，哪怕叶寂华飞速的反应过来维持住了秋寂剑，也失去了对阵法的完全掌控。
　　“囡囡！”叶寂华发现阵法无用之时，当即收手散了阵。她的囡囡虽然勉力，却也算准了阵法运转周期的片刻，没让阵法骤然中断反噬她身。叶秋尘实在支撑不住如此大的消耗，身上蛊虫像是要给她啃成一副骨架一样，疼的她连气都不想喘，更何况如此费力一击当即就要摔倒。叶寂华收了剑赶紧冲上去搀住叶秋尘，枕琼枝发现变故也想上前却又被镜台僧拦住。
　　“她们师徒应该有话要说，我们一会再去吧。”镜台僧心中恼恨叶秋尘，又是这样！又是差一点便能杀了梁淳玉！又是要牵绊着镜台僧的心神！
　　叶寂华扶住了已经站立不稳的叶秋尘，她没想到囡囡竟然可以为了梁淳玉的残魂做到这种地步。
　　“囡囡，你这是何苦？”
　　“师尊，师尊恕罪，徒儿不是有意和您刀剑相向的…只是…只是梁姑娘实在可怜，徒…徒儿洗了她的怨…，实不忍心…”说几个字便要歇一口气，后面的话叶秋尘没力气说了，只能靠在师尊肩头，把大半的力量靠在师尊身上。
　　叶寂华看着她这奄奄一息的模样心都要疼死了，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她怎么会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可偏偏如此赤子心肠，留不住人间公允，还要饱尝蹉跎…
　　“你怎么办啊，你让师尊怎么办？难不成要我眼睁睁看你拖着蛊虫，用肉身费力养着两个魂灵，衰竭而亡？！”叶秋尘的神识虽在叶寂华阵法作用下占据了身体主导，但梁淳玉的魂灵还没剥离干净，叶秋尘的身体随时有机会被梁淳玉魂灵控制。若有一日，梁淳玉体会到做人的好处强占了身体，便是叶寂华有心铲除也回天无力；梁淳玉便是没有鸠占鹊巢的心思，让叶秋尘一个躯体供给两个神识，还有一个是残魂，那该是多大的消耗？！若有差池或者补给不足那便是早夭而亡的下场啊！
　　“没事，师尊，没事…”当真只有一口气吐出这些话，但是谁又会信她气若游丝的安慰？
　　叶秋尘疼的顾不上许多，她眼前已经被蛊虫折磨的一片花白，窸窸窣窣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不断在她耳边放大回荡。蛊虫的疼痛不断侵蚀着叶秋尘的神智，她甚至不确认她自己还能清醒多长时间。
　　“师尊，杀了我吧。”
　　这是她跌入蛊虫控制前对叶寂华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