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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爱子之心 “我知梁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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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梁姑娘不易。人生困苦,万千有路,偏偏留给女子的是那最难走的一条。秋尘是可惜姑娘如此才情还没来得及看大好河山便因为禁锢教条,被人间蹉跎丢了性命。所以她不想再看你成遗留人间的怨鬼,冤情未平,怨气未销便泯灭消散,太可惜了。”枕琼枝垂着眼眸替叶秋尘梳理着长发。梁淳玉安静的听着,她能感受到同为女子,枕琼枝和叶秋尘带来的善意,她们本就是一样的人,在为不平的人间铺一条平坦的路。
“日后,若真是到了阎罗殿。我定要为二位仙人多请些功德。”梁淳玉真心许愿,“也愿来世,我仍为女子,得继前路,再荫后世。”
此刻的梁淳玉是真放下了前尘往事,哪怕她还是不甘佳作另属,不甘夫郎抛弃,可再多不甘都不会成为她质疑自身的因由了。
“若真有那赏善罚恶的去处就好了。”枕琼枝摸着手里细软的头发慨叹,只可惜……
“琼枝仙子,叶仙师让我喊你带着叶秋尘去外间,她布下了一个法阵。”
外间的门被敲了三声后走进来一人。
梁淳玉抬眼看去,来人身着僧袍,是个和尚模样。
那和尚走到床边,和善的向枕琼枝行了一礼。
“叶仙师让贫僧进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琼枝仙子的。”
“有劳镜台了,没事,秋尘很乖,我一个人可以的。”说着像是要证明给镜台僧看一样,枕琼枝双手兜着叶秋尘腋下往上提了提,像是拎猫一样,证明叶秋尘的听话。
镜台僧这才舍得分叶秋尘一眼,只这一眼,片刻前还和煦的模样骤然薄怒,双手合十从虚空拿出一根僧竹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指向叶秋尘。
“怨鬼大胆!竟强占修仙之体,还在这蛊惑琼枝仙子!”那僧仗直指叶秋尘的下巴,梁淳玉被骤然的变故吓得呆愣无为,亏是枕琼枝反应快,一把攥住镜台僧的僧竹杖,一边搂过叶秋尘裹进自己怀中,美目圆睁,呵斥道“镜台,你这是何故?!难不成要当着叶仙师的面伤了她爱徒?”
“琼枝仙子莫不是被这鬼骗了,何故护着她!叶秋尘便是不信贫僧之言,执意要给这些怨鬼伸冤才被夺舍平添这许多麻烦!”
好一句麻烦!
枕琼枝心中怒意渐浓,素日她不过是为了和缓叶秋尘和镜台僧的关系,周全着两个门派的脸面才百般斡旋抚慰,谁知这和尚气人,此时此刻还拿着那些陈词滥调,甚至翻脸不认人的责怪同伴!
“世间有不平便就应该说不平,你不怪那些不平欺辱人,反倒怪被欺辱的因为不白之冤生了怨?!”
枕琼枝拽过原先盖在叶秋尘身上的被子,兜头给人罩住裹好搂进怀中,另一只手攥着镜台僧的僧仗寸步不让。
“仙子为何受这怨鬼蒙蔽?”镜台僧没想到会被枕琼枝呵斥,他实在不明白素来温婉的琼枝仙子怎么也会被一个区区怨鬼蒙蔽,对他恶言相向。
“我劝镜台收了武器,闹出大的动静惹了叶仙师进来可不好!”枕琼枝盯着镜台僧好像他有任何举动都会登时翻脸般。
镜台僧狠狠的瞪着被枕琼枝护在怀中的叶秋尘,心中权衡过后也不愿意惊动叶寂华因起门派间的不满,故而放下僧仗。
枕琼枝也松了手,默默松了口气。
刚刚当真是吓坏她了,若真的伤了人可如何是好?
“贫僧不知这怨鬼和仙子说了什么,但是容贫僧奉劝一句,鬼终究是鬼,便是没什么怨气那也是鬼,她们不是人,控制不住心境,总会因为久留人间而耗损神智,做出些伤人损寿的事情。琼枝仙子,万要小心!”最后几个字就像刻意戳在人心口上的刀子,镜台僧极近咬着后牙说出的话。随后便不愿再多看一眼,转头出了门。
枕琼枝没有回应他,她有些理解叶秋尘为什么这么讨厌镜台僧了,这个人的那些言论和做派太过古板、自我,话说出口就想寻衅一般,惹人生气。
“这位仙师似乎很不喜欢我。”梁淳玉被镜台僧的气势吓懵了,躲在被子里根本不敢出声。听见脚步渐远,才堪堪漏出一个头。
“是他心窄,普度的佛法不知修到了何处。”从前听叶秋尘这么说镜台僧,枕琼枝还只是以为是姑娘家天天被个古板念叨闹的脾气,如今看,真是分毫没说错。
无边的佛法修得心门狭如窄缝,当真无用。
“他还不喜欢叶仙人。”梁淳玉虽然没他们修仙大能搬山移海的本事,但是辨人心之恶还是准的。方才镜台僧一进门她便察觉镜台僧对叶秋尘刻意的忽视,后来发现叶秋尘内核是鬼时,瞬间动了杀心,那动作利落的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毫不在意会不会连累叶秋尘,若非二人交恶,又怎会如此?
后面这些推测终究是她自己的感觉,她不知这话该不该说。
“他总是和秋尘拌嘴,也许是因秋尘年纪小,却总压他一头心生不甘吧。”枕琼枝给了个答案。
或许,正是枕琼枝所说吧。梁淳玉终究没把自己的揣测说出口。
“好了,我带你出去吧…梁姑娘?梁姑娘你怎么了?!秋尘!!”
不想继续谈论镜台的枕琼枝想要把叶秋尘的身体带出外间去寻叶寂华,谁知刚上手要抱人起来就看叶秋尘的双目开始泛起血色,不过几息整个眼白竟然通红一片。
叶秋尘剧烈的挣动,随后蜷起身体,似乎正被什么啃食一般。枕琼枝吓了一跳,不断喊着叶秋尘、梁淳玉的名字,梁淳玉听见了,也想回应她,但是身上突然而起的彻骨的疼痛让她根本张不开嘴。
梁淳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爬遍四肢百骸的痛苦,就像无数的虫蚁在她身体里繁殖一样,顺着她的筋脉,脊椎攀爬啃咬。
除了痛,再也没有别的感觉。
她扭曲狰狞的样子像极了叶秋尘蛊虫犯病时的模样,枕琼枝压根不敢碰她,心中又焦虑的无从下手。
怎么偏偏就是这个时候!
“叶仙师!叶仙师。秋尘不好了!”枕琼枝对于被疼痛折磨的挣扎不断地叶秋尘毫无办法,她不敢离开生怕叶秋尘控制不住再伤了自己,只能把手塞进人牙冠,随后不住的大喊,希望叶寂华能听见。
屋内的反常惊动了叶寂华,她生怕她的囡囡再出什么事,门都顾不上敲破门直入。转进内室就看见枕琼枝费劲的用手抵着叶秋尘的牙冠,嫩白的手被咬的齿痕深可见骨,鲜红的血顺着手指直流,而她的囡囡则是痛的如抽线虾虫般蜷缩挣扎,痛苦不堪。
“囡囡!琼枝?!这是怎么了!”叶寂华赶紧掏出怀中的素帕塞进叶秋尘口中垫住舌头,换出了枕琼枝被咬伤的手。顾不上枕琼枝血糊糊的伤口,接过叶秋尘搂紧怀里握着命门妄图以雄厚的灵力探寻叶秋尘脉络,安抚她的痛苦。
但叶秋尘气海空空,叶寂华探进去的灵力由如泥流入海,根本探不到叶秋尘的灵力走向,除了异常的脉搏便是蛊虫的踪迹都没有发现。
“这是,蛊虫发作?!”叶寂华早已从枕琼枝口中知道了叶秋尘身上有蛊虫的事,可她没想到竟会这么痛!
“是,秋尘蛊虫发作便会如此,痉挛蜷缩,只能靠冷水缓解。”镜台僧不知何时也进了屋子,拉着枕琼枝的手细细观察伤口,替人擦掉血迹。听叶寂华问了,才答上一句。
“而且,”镜台僧不知道从哪里扯下一块布条,细致入微的替枕琼枝擦干净血迹,包裹伤口。然后抽空回复叶寂华道“之前秋尘有神智,有灵力尚难以抵抗蛊虫侵蚀神智,现在可是个怨鬼占着叶秋尘的身体,又没有灵力抗衡。若不拔除鬼怪,谁知被蛊虫驱动下是不是会强行夺舍亦或者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影响。”
镜台僧的态度一点没有对长辈的恭敬,但却提出了实际的问题。
叶寂华何尝不担心?
“但是秋尘现在无神识接管,贸然除鬼,恐生意外!”枕琼枝怎么不知道镜台僧打的什么主意,方才几番推脱没躲掉镜台僧执意为她处理伤口的手。此刻偏又利用叶寂华救徒心切,想要强行除鬼。
“虽然如此,但镜台说得对。我不能拿囡囡和一个已经死去的怨鬼来换!躯体空了,总有灵力填补,若真被怨鬼借着蛊虫强吃了灵识,我的囡囡真就回天乏术了!”一旦危及叶秋尘的性命,叶寂华的选择就会变得单一。
“这鬼究竟碍了你什么,你这般执着的要除她?”枕琼枝知道,叶寂华主意已定,她劝什么也没用了,转而目光盯向身边还拉着她手的镜台僧。
“琼枝仙子这话说的到显得贫僧别有居心,杀鬼助人,天经地义,算什么执念?”
当真道貌岸然,自以为是!
“我去布阵,男女有别,只能辛苦琼枝仙带着小徒出门入阵,以除怨鬼!”叶寂华根本没心思听她们俩嘀咕,一心只在救徒弟上的她匆匆交代一句,便飞身出门去布置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