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只怪春风太轻薄》你忏悔吧

11、时光里的故事7 ——2

　　——2002年夏

　　晨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卧室，马特乌斯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一捞——空的。被窝还留着琪娅拉身上那股淡淡的橙花香气，但人已经不见了。他翻身坐起来，赤着脚踩过地板，推门出去。

　　客厅里，琪娅拉正窝在克林斯曼怀里，他半靠在靠垫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衬衫领口大敞。

　　马特乌斯走过去，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克林斯曼一下，“大早上的，能不能别这么腻歪？”

　　克林斯曼倒也没恼，只是懒洋洋地看了马特乌斯一眼，然后挑衅似的把琪娅拉往怀里又拢了拢。

　　琪娅拉被这动静吵得睁开眼，然后慢吞吞地从克林斯曼身上撑起来，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清。克林斯曼这才不紧不慢地坐起来，把敞开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回去。

　　马特乌斯嘴角往下一撇，在心里暗自诽谤，勾栏做派。他把注意力转回到琪娅拉身上，落在她还微微红肿的唇上，他喉结一动。

　　“早啊，洛塔尔。”琪娅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自然地凑过来，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嘴边印了一个早安吻。马特乌斯被顺了毛，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蹭了蹭，下意识抬手想揽她的腰，但琪娅拉已经松开他，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琪娅拉走到墙角，一把捞起正在舔毛的布偶猫，把脸埋进蓬松的猫肚子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卧室飘去，“我再睡会儿”。猫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发出不满的咕噜声，但还是认命地被她搂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马特乌斯和克林斯曼面面相觑，马特乌斯率先别开脸，转身走向厨房。克林斯曼也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去给家里的宠物换水添粮。

　　门铃响了。马特乌斯没动，他手上正煎着培根。于是门铃又响了两声，然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埃芬博格像回自己家一样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刚出炉的可颂。他直接走向厨房，扫了一眼围着围裙的马特乌斯“我要一杯卡布奇诺，双份浓缩。”

　　马特乌斯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他偏过头，面无表情地说：“放尊重点，这好歹是我家。”

　　埃芬博格把可颂袋子往料理台上一放，翻了个白眼，把请字咬得格外清晰：“请！给我来一杯卡布奇诺，双份浓缩，尊敬的马特乌斯先生，谢谢。”说完也不等回应，自顾自地晃到沙发边坐下。

　　马特乌斯冷哼一声，转过身去磨咖啡豆。机器嗡嗡响起来，厨房里渐渐弥漫开焦香的苦味。

　　埃芬博格没在客厅看到想看的人，他坐了不到两分钟就无聊了，他瞥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起身走过去推开。

　　琪娅拉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猫蜷在她枕头边。埃芬博格在床边坐下，先伸手捏住了琪娅拉的鼻子，琪娅拉皱着眉张开嘴巴呼吸，睫毛颤了颤，没醒。埃芬博格无声地笑了，他又拿起她一缕长发，编了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儿，编了两下就散了，散了又编，反复折腾。猫被他的动作扰得不安宁，终于忍无可忍地弓着背跳下床跑了，顺带还甩了他一尾巴。

　　琪娅拉在梦里觉得头皮被一阵一阵的拉扯，也忍无可忍的睁开眼睛，她看着埃芬博格手里那缕快被搓成麻绳的头发，又看了看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伸手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

　　埃芬博格没防备，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琪娅拉顺势翻过来，把脸埋进他胸口，“别闹…睡觉”，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直接把他当成了人形抱枕，然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琪娅拉温热的气息拂在埃芬博格身上，头发蹭得他有点痒，他没有挣扎，反而收紧了手臂，调整了一下姿势。他垂下眼看着琪娅拉，他的眼底软了软，也跟着闭上眼，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竟然也有了困意。

　　过了大约半小时，琪娅拉先醒了，她一动，埃芬博格就跟着睁开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压得皱巴巴的衬衫，无奈地起身，从衣柜里翻出马特乌斯的熨斗——没错，他还知道熨斗放哪儿。

　　琪娅拉侧躺在被褥间，睡衣松松垮垮的滑落肩头，她抬手揉了揉眼睛：“你下次直接把要换的衣服放这儿吧。”

　　埃芬博格手上的动作没停，“不要，衣柜里全是猫毛。”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马特乌斯幽幽的声音，他不知看了多久，“怎么没人先问问我意见？这是我的家，我的衣柜，我的……熨斗。”他看着琪娅拉，话音一转把原本想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熨斗是我上周新买的。”克林斯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院子回来了，补了一句。

　　马特乌斯噎了一下，瞪了克林斯曼一眼：“你站哪边的？”

　　克林斯曼表情有些无辜，他没接茬，“我只是来叫你们吃饭的。”

　　琪娅拉不想动，她连呼吸都是懒的：“要不，今天别出去了，我想在家…”她昨晚被翻来覆去地折腾，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话音刚落，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埃芬博格放下熨斗，克林斯曼嘴角似笑非笑，马特乌斯原本还靠在门边，闻言转过头看她，目光滑到她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痕迹上，意味深长地停了两秒。

　　空气忽然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琪娅拉一个激灵，她反应过来，对上沉默盯着自己的三人，她干笑着坐直身子：“先吃饭吧，先吃饭，等下还要去看比赛呢。”

　　……

　　早饭端上桌，可颂、培根煎蛋、水果沙拉，马特乌斯的手艺还不错，但琪娅拉显然没什么胃口，她叉起一块苹果在盘子里戳了半天，最后又放下了，整个人还是蔫蔫的靠在椅背上，像是随时能再睡过去。

　　埃芬博格把叉子往盘子边上一搁，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不知道她今天要去看比赛的吗？就不能稍微收敛些？”后半句说得咬牙切齿，视线在马特乌斯和克林斯曼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没人接话。克林斯曼低头喝咖啡，马特乌斯装模作样的专心切着培根。琪娅拉趴在桌上，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埃芬博格看着这三人的表情，气笑了，他懒得再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给克林斯曼：“这次开我的车。”

　　克林斯曼没说什么，只是摸了摸鼻子，把钥匙揣进口袋。他看了琪娅拉一眼，轻声说了句：“路上给你带杯热可可？”

　　琪娅拉从胳膊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点了点头。

　　出门的时候，埃芬博格陪着琪娅拉坐进后座，他直接把她按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虚虚地护着她，一只手把她的帽子往下拉了拉，挡住窗外渐渐亮起来的阳光。克林斯曼倒是开得很稳，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把音响关掉了。马特乌斯坐在副驾驶，难得安静，没有像往常一样抢歌单或者指挥克林斯曼变道超车，只是偶尔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又很快移开目光。

　　车子驶入围场附近的时候，路边开始出现举着相机的记者和路人，有人认出了车牌，兴奋地喊了一声，克林斯曼不得不把车速放慢。

　　马特乌斯率先推门下车，他一下去，咔咔的快门声像雨点一样招呼过来。他眯了眯眼，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但脚步没停，绕过车头拉开后座的门，站在旁边等琪娅拉出来。这个动作被拍了个正着，人群中有人吹了声口哨。克林斯曼锁了车，从另一侧绕过来，埃芬博格跟在琪娅拉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三个人把琪娅拉夹在中间。

　　围场入口处已经有记者举着话筒往前挤，喊着他们的名字。几个记者七嘴八舌地提问，其中最热闹的话题当然是世界杯预测，其中一个穿着电视台马甲的女记者眼尖，老远就把话筒伸了过来：“琪娅拉！琪娅拉！世界杯预测，能说两句吗？”

　　琪娅拉重复了一遍记者的提问，“世界杯预测？冠军当然是意大利。”

　　记者的眼睛亮了，话筒迅速转向她身边的三位男士：“那你们呢？”

　　克林斯曼第一个开口，“德国。”埃芬博格耸了耸肩，双手插兜，“我很想说德国，但他们最近状态一般，可能是巴西。”最后一个轮到马特乌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毕竟他是出了名的不按常理出牌。马特乌斯下巴微抬，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意大利。”

　　克林斯曼和埃芬博格同时转头看他，表情出奇地一致。琪娅拉也在看着他，下一秒，她伸出手和马特乌斯默契地击了个掌“耶~”。

　　快门声又密集了起来。

　　又有记者追上来问：“那F1的WCC和WDC呢？也预测一下？”

　　这一次，四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给出了答案：“法拉利，舒马赫。”说完，连他们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起来，克林斯曼摇了摇头，埃芬博格笑骂了一句什么。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记者兴奋的讨论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琪娅拉又钻进了法拉利P房，头上那顶红色的法拉利帽子压着她微卷的黑发。她拿到舒马赫的签名后，才转身靠在围栏边看练习赛。

　　练习赛开始，琪娅拉的目光追随着一辆辆呼啸而过的赛车。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旁边的迈凯伦P房，一个穿银色队服的年轻车手正靠在门边，他拎着头盔，金发微乱，神情冷淡又疏离。

　　琪娅拉忽然愣住了，眼神牢牢锁在他身上，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琪娅拉，你在看什么？”克林斯曼碰了碰她的胳膊。

　　琪娅拉回过神，却没有移开视线，只是侧头小声问：“那个新秀，叫什么来着？”

　　克林斯曼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答道：“好像是叫Kimi Raikkonen，怎么了？”

　　琪娅拉嘴角浮起一抹恍惚的笑意，她抬手扶了扶帽檐，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没什么……可能是在哪里见过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