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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插花 我会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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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你走之后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袁瑾轻轻叹了口气,“但是我们都觉得这孩子说话更少了,笑意也少,反倒是有不像这个年龄的人该有的沉静。”
贺清怀悬着的心放下了些,又试探着问道:“袁姨,我其实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李阿姨没一开始就把陶然带回加拿大和她一起生活?” 虽然她不知道李知一和傅东铭两个人作为夫妇是如何长期异国相处的,但至少傅文果不该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陪在身边。
“陶然妈妈是来国内做访问学者的时候遇见的东铭,生下陶然之后确实是想把她一起带走,但当时好像是因为签证还是身份问题,所以她不得不先回去办手续,正好老爷和夫人根本不舍得小陶然和知一回去,就这么把她留下了。直到后来陶然的外公生病了,她妈妈那边手续也办好了,才去加拿大。”
”那...傅爷爷和秦奶奶就这么同意了?” 贺清怀微微皱眉。
“不同意也没办法,当时是陶然想要去和知一一起回去,后来就不常回来了。” 袁瑾喝了口水继续道,“当时我们也有些惊讶陶然这么快就做决定,不过于情于理也都是应该回去,所以....”
“那...她当时也还很小,离开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不难过吗?”
“唉,清怀,要不然我怎么说这孩子把自己困住了呢,她从小就没和老人闹过脾气,小时候要也是因为有你,不然她也什么都不和我们说。”
袁瑾回忆到这儿,眼圈有点泛红,“直到我帮她收拾行李那天,我看她正叠着叠着衣服,眼泪就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给我心疼的呦,我过去搂着她,说陶然啊要不然就不走了,她摇头,我说孩子啊想家了也还能回来。可她脸都憋红了也愣是没哭出声,说是不想爷爷奶奶难过。”
“诶呦清怀,这大年夜的,你说我和你说这么些干什么,快去坐会一会过来吃饺子了。” 袁瑾抬起手背飞快地揩了一把眼角,“我先去正厅那边看看,一会让陶然来叫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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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清怀回过神,袁瑾已经走过转角了。
西厅的小孩子们玩累了,在地毯上七横八竖地睡着,好在屋子里暖气足,贺清怀叫助理拿了几条薄毯子,走过去简单给睡着的小孩儿们搭了搭肚子。
西厅里静了下来,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袁瑾说的话里。
“清怀,怎么不坐一会?” 傅文果从回廊走过来。“你穿着高跟鞋太累了,我陪你回三楼缓一双平底鞋吧,家里没那么多讲究。”
“刚刚坐了的,和袁姨聊了好一会,那边都准备好了吗?我现在过去。” 贺清怀给她递了杯水。
“再过一会吧,我就是...想来找你。” 傅文果还是按着她的肩让她落座,随即便蹲下抬头。“腿肚痛吗?我帮你揉一下。”
“不用不用,你快起来。” 贺清怀伸手扶她,“我真的不累的,你也坐。” 此时此刻要是说累,面前的人恨不得要把自己背到正厅。贺清怀低头笑了一会道,“如果我腿酸,你真的帮我揉吗?”
“对啊”,傅文果认真点头,“不要小瞧我,之前我有经过速度滑冰的专业训练的,也懂一些运动康复知识。”
“噗”,贺清怀笑出声,眼见这人又要蹲下来,赶紧去拉她,“我开玩笑的。”
“你和袁姨都聊什么啦?” 傅文果侧过身凑过来。
“聊你”,贺清怀眨眨眼睛,“聊你小时候人缘很好,说我走了之后也是有一堆小伙伴围着。”
“袁姨这么说的??” 傅文果面露惊讶,“我印象里...我身边并没有很多小伙伴,小学的时候班级里人也比较少,放学也很早,大多数时间都花在赵叔接送我上学的路上了。”
”赵叔要每天接送去市里吗?哦对,那家最好的私立小学是在市区中心那边的。” 贺清怀若有所思,“爷爷奶奶肯定舍不得你就近上公立。”
“其实我觉得...区别没有很大吧,对小学的印象...好像也就只有体育课了。” 傅文果抿了抿唇。
“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当时傅爷爷没带你去粤湾那边和爸爸生活在一起?” 贺清怀侧头看向她。
“爷爷应该是不喜欢那边的气候吧,而且....” 傅文果没再继续说下去,那时候贺玉驰还在,大多数时候这边的几个老朋友能喝点小酒一起下象棋,日子不会太闷。
“那...你们小学的校服应该很精致很好看吧,是那种韩版或者西式的小裙子小西装?” 贺清怀眼睛亮了一下,“有照片吗?”
“嗯...如果让袁姨找找的话...应该有吧。” 傅文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一定很可爱。” 贺清怀笑了,这照片她非看不可,因为是混血,傅文果小时候比现在要白,头发也要比现在更棕一些。
两个人正说着话,那边一个孩子翻身磕到了另一个孩子的头,睡的晕晕的小女孩儿睁眼正和看向她的贺清怀视线相对。没有大人注意还好,好不容易吸引了注意,小姑娘撇了撇嘴就要哭,还未等两个人起身,这头的小人儿便已经哭的震天响。
一直守在西厅的助理也赶了过来,这些孩子都是今晚客人心尖尖上的娃,要是有闪失他们可难保工作。
“麻烦把孩子家长叫过来吧”,贺清怀冲助理摆了摆手道,便跪在地毯上抱起小女孩儿轻轻拍背,脸也哭的很红,额头和身上都一层薄汗,好在没有打嗝,她的手一下一下给小家伙后背顺着气。
傅文果急忙安抚好其他吵醒的孩子,哄睡了才掖了掖毯子,回头才看见贺清怀抱着孩子窝在沙发里,女孩儿大概四五岁,腮帮软软地担在她妻子的肩头,睫毛还有些湿。
“陶然,她睡着了吗?” 安静了好一会,贺清怀轻声问。
“睡着了,我来抱吧。”
贺清怀笑:“你会抱?”
“我怎么不会....” 傅文果鼓了鼓腮帮。
“不重的”,贺清怀摇摇头,直到小女孩儿的爸妈过来,才把孩子递给他们。
傅文果看着她:“清怀...很喜欢小孩子?”
“也没有,就是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模样,想知道我走了之后你在老家这边的那些日子是什么样的,袁姨说你很招人喜欢,一直有姐姐妹妹围着。”
“???” 傅文果满头问号,“这真的是袁姨说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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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回正厅,傅文果有些沉默,自己的儿时记忆其实大多数都是零零碎碎的拼凑在一起,甚至高中前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不清了,每当她回到老宅,回到爷爷奶奶身边,那些零星的记忆碎片让她不得已的,如同浏览幻灯片一样看自己儿时的过往,自己甚至不知该如何开始描述起。
大多数的碎片里都是美好的,快乐的,或许有那些悲伤的,在一个孩子眼中的无奈和难过,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但他们分明在性格里留下了烙印,后来心理医生告诉她,这是Dissociative Amnesia(解离性遗忘),总有一些傅文果不喜欢的情绪,她便当它们从未存在过。
“那姐姐呢?离开这里之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傅文果微微歪头看身侧的人。
两个人似乎都有些着急地填补那些错轨时间里对对方记忆的空白。
“还好,也是正常上学读书,只不过融入新环境,还是需要了一些时间,每次就盼着寒暑假回爷爷家。” 贺清怀抿嘴笑了笑。
那段日子有多“正常”呢,正常到她很长一段时间,甚至直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很好的面对或提起,与傅文果不同,那些回忆历历在目,她全都记得,以至于在爷爷去世后,旧事仍然卷着潮湿光顾她的噩梦,与她的思绪纠缠。
零点的热闹和喧嚣便预示着除夕已过,真正意义上的新年到来,积雪会慢慢消融。
两个人待宾客散去,各自回到房间洗漱完已经快要半夜三点,贺清怀睡眠一直很规律,熬了大半夜这会儿已经有了倦意,窝进被子里捞起手机,看见几分钟前傅文果的消息:
清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陶然。” 贺清怀回她后放下手机,却总觉得有话没说完一样,又努力睁开眼睛,打下一行字又删去,重新打,就这样反复了几次,终于按了发送,旋即昏昏沉沉的睡去。
黑暗的房间里,傅文果的手机屏幕亮了,她侧头去看贺清怀的回复:
新年快乐,陶然。
你以后,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我会在。
毕竟是大年初一的早晨,贺清怀上了闹铃,起来却没有见到傅文果,听奶奶说是替傅爷爷去市里拜访几个老朋友,他们都已经高寿不便过来,傅家的礼节要送到,之前几年傅文果的爸爸和姑姑回来时也会去,今年轮到傅文果了。
贺家这边因为贺玉驰的去世,亲戚们也没过多打扰贺清怀,倒落了个清净,不然过一次年可是要把两人忙的脚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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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上和傅文果的聊天记录依然停留在她自己昨晚最后的那句话上,对面人没有再回复。贺清怀划了两下手机又扔回枕边,估计是那人昨晚已经睡了,今早又太忙了所以还没看到。
待她梳洗完走出房间,整个三楼的廊亭都摆上了青白釉长颈瓷瓶的插花花束,主枝是红冬青,配枝是小常青松枝,每个花瓶里还有一两支红或白的山茶花。傅家的助理刚换好走廊尽头阳台上的最后一束,见贺清怀走过来便微微欠身。
“这是...文果让你们换的吗?” 贺清怀伸手摸了摸冬青的红果,硬硬的,圆润结实。
“是,小姐说一定要让您醒来就能看到,早晨花店的人特意来送的。” 小助理见贺清怀看的认真,说完便退开了。
茶室里摆着最大的一束,不同种类的花枝上绑了不同的标签,应是有对应的花语。贺清怀坐下来一个个看过去。冬青枝上的是丰收,平安,喜乐;松枝上的是坚韧,永恒;最后是山茶花:理想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