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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眼泪 我们不会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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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文果踱着步子走了过来,忽略了这位男士,朝贺清怀伸手的一瞬,手指滑进她的掌心与之十指相扣,顺势与她并肩而立。
“清怀,这位是?” 傅文果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声音也不大。
还未等贺清怀开口,面前的男人清了一下喉咙,似是有些尴尬,“呃,傅小姐,我是高锐,听说今年傅爷爷和秦奶奶在老家过年,所以我外公外婆特意过来和老朋友相聚,我正好回来陪老人所以...”
“哦这样,二位老人身体还硬朗就好,我也很久没见他们了,很高兴你来特意看望我爷爷奶奶。” 傅文果的声线没什么变化,却借着说话的档,步子又挪了一下,离贺清怀更近了一些。
“今天人多,没认出你实在抱歉”,傅文果微微颔首,“这是我爱人,贺清怀,刚刚介绍她的时候你应该不在。”
“啊...实在冒犯...”,高锐的尾音低沉了下去,“之后我请你们吃饭”,他笑了笑以缓解尴尬。
“陶然,清怀,年夜饭都吃好了没啊?” 秦淑走路风风火火的,今晚说是和老友相聚,实则目光还都是在小辈身上,二人好不容易在老家过春节,她特意嘱咐后厨做了一桌子的菜,都是印象里两个孙女爱吃的,这一回头桌子旁座位都空了,只剩下其他孩子。
“诶呦,小锐也在啊,你姥爷正和我们说起你呢,说你自己创业辛苦的很呐,孩子要注意身体啊。” 秦淑站在三个人中间,傅文果的注意力这才被分散了些。
“奶奶,我都还好”,高锐微微躬身,“之前也是听外祖父说起文果是做视觉设计艺术专业的,我的公司也和这方面相关,所以想来请教...”
“你记错人了”,傅文果很罕见地打断别人的对话,语气却还是极力保持着温和,在秦淑面前叫她的名字,无非是为了套近乎,但傅文果不太想建立联系。
她转身看向身旁的人,“贺总的工作室还考虑合作招新吗?”
贺清怀懂了她的意思,心里忍笑,却还是配合了,“不考虑了,我的工作室已经在领跑行业了,人在精不在多。”
高锐拿着杯子的手轻抖了一下,不曾想鼓足了这辈子勇气搭讪的人是一直在找的Boss,“那...这是我的名片,贺总工作室如果未来有招新,希望联系我。”
眼下秦淑在这里,不远处傅霖和高爷爷也在说着话,贺清怀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好的。” 她的话音还未落,明显感到傅文果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
“奶奶,我和清怀还要去楼上换身衣服,一会陪大家看春晚,就先一会再聊了。” 傅文果朝秦淑笑了笑,拉着贺清怀向侧楼走,步子有些快。
“陶然,你慢点好不好”,贺清怀轻轻拉住她。
傅文果回神顿了一下,才想起她穿的是高跟鞋,刚刚鞋跟跺地的节奏已经有些乱了,自己却没反应过来。
“抱歉...” 傅文果松开手,指尖按了按眼眶,“抱歉清怀,刚刚有些着急。”
“没事”,贺清怀没过多回应,先她一步向前走,两人一前一后没再说话。
这回轮到傅文果不安了,刚刚的确冲动了,记忆里自己很少有这样的情绪,她甚至对这样的情绪转变有些许陌生,算不上难受也算不得失望,只是像喉咙里堵着一块棉絮,吞不下去,吐不出来,闷闷的发胀。说慢慢来的是她,此时因突如其来的占有欲而失态的也是她。
吃醋,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傅文果后知后觉,一边走一边低头想要怎么和走在自己前面的人解释,抬头时已经站在了自己房间门前。
“你现在要换衣服吗?那我换好后在楼下等你?” 贺清怀抱着臂侧倚着门框,面上带着浅浅的笑问她。
“清怀...可以来我房间一下吗?” 傅文果抿了抿了唇。
侧楼没有人,廊厅里的灯没有关,但房间里是黑的。贺清怀把门关上,傅文果开门后却没有开灯,外面的光从门框缝隙中透进来。
很安静,很黑,傅文果指尖压着掌心又缓缓松开,算了,忍不住了。
贺清怀还未等看清这人的眸子,便被她轻轻推着向后一步,背紧贴着门,一个吻便压了下来,屋子里淡淡的木质香包裹着她,这个吻和以往不同,少了些缱绻温柔,力道重了些。两人的鼻息和喘息都乱了,在静谧里的心跳声尤为明显。
傅文果的思绪成了浆糊,该道歉吗,该解释吗,那为什么身体和行为还在不自控的继续呢,大概因为被吻的人在回应,或许这是最好的答案。
“陶然”,贺清怀仰起头想要躲开,这人却不肯,趁着她喘息的空档侧头吻向了脖颈,耳后的香水味更浓,像是把身上所有清淡的香都叠加了几层。
“陶然”,贺清怀叫她的名字,声音大了些,用手心抵住了她的面颊缓缓推开,喘息了几下试图平复气息。眼睛适应了黑暗,她睁眼时见傅文果的发顶立起了几根呆毛,眸子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你说的对,清怀” 傅文果低下头,“从我知道我的心意,并能得到你的回应起,我对你,好像已经没办法慢慢来了。” 我的凝视,我的占有,我的冲动,那些一切与理性、礼貌相违背的情绪便纷纷想要越界,我甚至来不及向你确认你是否可以接受。
可是,这些是否需要确认呢。
贺清怀的一声轻笑在升温的情愫里漾开,“我接名片是因为不好不给奶奶面子。” 手里的硬纸片被她手指折了弯,随着仰起的手腕进了门旁的垃圾桶。
贺清怀轻轻环住面前的人,下巴抵进她的肩窝:“我们陶然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
傅文果顺势收了手臂,加深了这个拥抱,声音有些闷闷的:“我刚刚在不开心,可是真的这么做了,又觉得在冒犯姐姐,总是想解释,总是想道歉。” 她听从了内心放弃了挣扎,决定向怀里的人坦言自己的想法。
“就这么在意我吗?”
“嗯,很在意。” 傅文果点点头。
贺清怀扬起手腕,轻轻拍了拍这人的后脑勺,“如果今天被要联系方式的人是你,那我可能会更没礼貌,但我不认为这需要向你解释或是道歉,因为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也会同样在意我。”
她顿了顿,声线放低了些,“不能继续是因为...我没有准备高领的礼裙...”
话音落下,怀中人没再说话,手臂收的更紧了些,面颊和额头在她的颈窝里亲昵地蹭了蹭。贺清怀知道她这是在开心,却又有些不好意思。
傅文果用手掌覆上贺清怀的眼睛,另一只手想要去开门口的灯,不然会太刺眼。那人的睫毛拂过手心,泛起一阵痒意。
“陶然,我知道你会想很多,会在意我的想法和感受,我们是需要磨合的,你可以反复向我确认,我们可以反复沟通,我不会厌烦。” 贺清怀抬手轻握她的手腕,“我知道我们之后会有时差或距离,但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隔阂,好吗?”
“好。” 灯亮了起来,傅文果却没立刻移开手,悄悄用另一只手的指节蹭掉了眼角的一小片湿润。
那些瞻前顾后,那些反复琢磨,那些察言观色,最终都融化在了“你可以反复向我确认,我不会厌烦”里。傅文果很少落泪,即使是悲伤,流泪也是静悄悄的,在即将到来的新年里,她忽然觉得因为有这个人的存在,以后的眼泪可以都是因为过多的幸福而落下的。
“清怀,我们不会有隔阂。” 傅文果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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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楼下时,贺清怀把礼服换成了短袖旗袍,月白底色干净得像冬日初雪,深酒红的滚边沿着领口与斜襟蜿蜒,像宣纸上缓缓晕开的朱砂。盘扣和压襟流苏也是酒红色的,为一身清雅添了几分节日的暖意。傅文果换上的是一件深枣红色的无袖立裁马甲,圆领衬得她脖颈修长,下身是同色系的阔腿西服裤,利落里填了丝慵懒,刚像是在家宴而不是商务酒会。
还未等两个人走到门口,袁瑾便打发二人去陪西厅的小孩子们看春晚节目,小孩儿不太在乎春晚好不好看,大多数是听个声就行了,重点是能和其他小玩伴嬉笑打闹才算过年。
“西厅平日里没有人来,索性就改成节假日的儿童房了,咱们家亲戚多,小孩也多,这样大人们才能轻松轻松。” 袁瑾便边说边带着两人向里走,地面上铺的都是厚地毯,墙上也铺满了软垫防止孩子们有意外磕碰伤,最里面还有几个不同样式的游戏机。最外面有几个傅家的助理和看护。
“也确实...不然小孩子和我们一起在正厅吃饭聊天难免无聊,怪不得听爷爷说有几个小孩儿吵着要来爷爷家。” 傅文果笑笑,“袁姨,他们这不是玩的挺好吗,我和清怀陪着反倒让孩子们拘谨了。”
“嗨呀不会的,都是还没上小学的年纪,见过你们的都没有,更别说还要和你客气了。” 袁瑾拉过两人的手,“你爷爷奶奶啊不想让你们总在人群里被围着,在这儿看会电视放松放松就好。”
“袁姨,我们不一直陪着客人也不合适,要不让陶然留在西厅,我....”
“我去正厅好了,清怀快零点的时候过来就好,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估计过了零点就会散场休息。” 傅文果松开了握着贺清怀的手,未等答复便向门口走了,“袁姨,清怀,那我先过去了。”
“诶...这人...” 贺清怀朝她背影叹了一句,“跑得倒快。”
袁瑾目送傅文果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转身拉着贺清怀的手笑道:“这孩子啊就这样,小时候就和我们说她要护着你。”
“那时候都还小呢”,贺清怀抿嘴笑,“还什么都不懂呢。”
“可不是啊清怀,你们家搬到北城之后,陶然扎扎实实地伤心了好一阵子,她怕我们担心,又什么都不肯和我们说,你走之后的第二个星期她就发烧了,老爷和夫人心疼孩子,给她向小学连请了一个月的假,后来才慢慢恢复。”
贺清怀的眸子里满是惊讶,“这些从来都没有人和我说过,她也没有。”
“你那时候也是个孩子啊清怀”,袁瑾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那时候也是在想,这么小小的人能有多深的感情呢,可是陶然啊...”
袁瑾轻轻叹了口气,“我有时候实在是心疼她,明明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全家都宠爱的孩子,却总是自己把自己困着,过得这么苦。”
贺清怀心里一紧,“我走之后,傅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爷爷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