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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墓园 我又是否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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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清怀坐在沙发上,摩挲着写着花语的标签,她正准备把标签收好,回去留在她的日志本里。
“清怀”,傅文果从楼下跑上来,应该是有些着急,身上还带着冬季户外的寒气,“我早晨本来想等你,但爷爷叫我叫得急,就出去了...”
“我知道”,贺清怀收起标签笑笑,“你跑这么急干什么。”
“你...都看见了?” 傅文果站定,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当然,你清早就准备了这么多,我起来就看见了。” 虽然这种花束没有味道,但把整个走廊都装点了,很难不被注意到。
贺清怀抿了抿唇,“早晨起来没有收到你的回复,还以为是我让你不舒服了。”
“没有!” 傅文果打断她,”怎么会呢,我...本来想今早当面和你说,却被拉出去了....”
“那你会吗?” 贺清怀望向她,眼神带了些期待。虽然傅文果一定程度上已经回答了她,但她还是想亲口听。
“我会的,清怀”,傅文果放下手臂,说得郑重,“或许你这样问我是因为袁姨说了什么,但那是以前的事,我不说是因为...很多事情我自己也记不起来了,但未来,我会说。”
贺清怀看着她,慢慢走过去牵她的手,“陶然,这不是我给你的任务,如果我在你心里是一个很好的爱人,你会信任我,我们可以彼此敞开心扉的说任何事,但在这之前,你也可以像我保留任何事,我只是想让你感到安全。”
“至少...你不用那么累。” 贺清怀轻轻叹了口气。
“我懂”,傅文果轻轻回握她的手,“那么我又是否让姐姐感到安全呢?”
“比如...姐姐是不是很想去看看贺爷爷,是不是一直在思念他呢。”
贺清怀抬眸,好一会没说话,神色先是惊讶,后是释然。
“是想去...” 但是不太敢,也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借口。和贺玉驰有关联的人,好似都从这场悲伤里落落大方地走出来了,好似只有她还被困在原地。
“抱歉陶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贺清怀颔首,“我....”
“同样的话我也要说给姐姐听,你可以和我说任何事,我会在,但你也当然有和我保留一切的权利。” 傅文果后退了一小步让开了些,“姐姐要不要去换衣服,我陪你去看看爷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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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清怀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高领线衫,因为要坐车就没换厚重的羽绒服,而是披了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傅文果本想只穿黑色的那件polo衫,走出房门的时候被贺清怀的眼神刀逼了回去,乖乖套上了件外套。
贺玉驰和贺清怀的奶奶周素宁合葬在同一个墓园,两个人路上在花店挑了一束百合,一束白菊。墓园主路上的积雪被清理过,只有碑前还覆着一层细白。贺清怀没说话,蹲下来用手拂了拂薄薄的一层雪,傅文果走上前来给她递手套,她摇摇头没有拿。
虽然今天天气很好,但依然冷,贺清怀的面颊和鼻尖红红的,她看着那两个名字,久久没说话,白雪覆盖了一切声响,让本就孤寂的墓园显得更冷清。
“爷爷,奶奶,我和陶然来看你们了。” 贺清怀缓缓开口,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滑了下来,“这是陶然,奶奶可能没见过,但爷爷应该很熟悉她,小时候您总抱着她。如您所愿,我们结婚了,成为了家人,现在我们都很好,您放心。”
她的声音带着些哽咽,傅文果从包里翻出纸巾递到她手心里,上前一步把花轻轻放下。“爷爷,奶奶,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清怀。”
傅文果深深鞠了一躬后退开,“清怀,我去车里再拿点纸巾,一会过来找你好吗?”
“嗯”,贺清怀转头看了看她的背影。
傅文果回到车上给座椅垫加热,其实她什么都带够了的,但这段时间应该是独属于贺清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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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腿蹲的有些麻,贺清怀站起身的时候险些摔倒,好在傅文果从身后过来扶了她一把。
“慢点”,身后人把从车上拿下来的毯子披给她,“清怀站了这么久一定冷了吧。”
“还好,谢谢”,贺清怀与她十指交握,并肩而立,“爷爷,奶奶,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傅文果跟着她微微又鞠了一躬,两个人走回了主路。
“我带了柠檬柚子茶,姐姐喝点润润喉咙。” 傅文果边说边把车载小保温杯递给她,贺清怀坐上来的时候就知到座椅一定是提前加热好的,她已经不自觉地习惯了,无论去哪,傅文果总是把她想到的都备好,等她一上车,这人便东翻翻西找找,变出一些小东西。
贺清怀吸了吸鼻子,放下热茶,用湿纸巾擦了擦手,终于没忍住笑了笑,“你怎么像个多啦A梦似的,什么都能变出来。” 话音还没落,护手霜和面部保湿霜已经被身旁人递过来了,她笑得无奈。
“你躲那么远,不想听听我是怎么和爷爷奶奶说你的?”
“我怕你夸我我会害羞。” 傅文果顺着她的话打趣,抚了一把方向盘。
“我和他们说,你是个很温柔的人”,贺清怀顿了顿,“比我想象的还要温柔。” 她说得认真,因为她也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傅文果的面颊泛起粉,腾出一只手握住了身边人的,“谢谢,姐姐这么说,我很开心。”
“我...从来没见过姐姐的奶奶,她...是不是也没能见到你出生?” 傅文果犹豫了一会还是问。
“见到了的,但那时候我太小了,对奶奶没印象,爷爷总是和我说她的事情。应该是在我一岁多左右吧,市里发洪水,她那个时候是妇联主席,带队去抢险,也是因为劳累过度,那个时候医疗条件还没那么好,肺水肿引起了并发症。”
傅文果眼神暗了暗,“对不起,这样问你。”
“没关系”,贺清怀轻轻叹气,至少她见到了我的儿时,爷爷说奶奶也很喜欢我,还给我取了个小名。”
“姐姐有小名?” 傅文果挑了挑眉毛,“怎么从来没听长辈们叫过。”
“可能叫了,爷爷会想起奶奶,会难过吧”,贺清怀望向窗外,“听长辈们说,那时候我奶奶和秦奶奶的关系亲如姐妹,甚至在我们没出生就说以后要当一家人,恨不得指腹为婚。怪封建的。”
她笑,“我出生的时候时候,我奶奶看是个女孩,高兴得不行,为我取名叫舒颜,希望我平安快乐,舒眉展颜。傅爷爷来看我,说如果以后傅家有孩子,小名要起个寓意差不多的来相称。”
“所以...我叫陶然。” 傅文果有些惊讶的张嘴,愣没成想自己乳名的缘由是如此。
车里安静了一会,贺清怀扭头去看她,不成想这人嘴角上扬,偷偷忍笑。
“在笑什么呢?”
“以前只是觉得长辈给我好的寓意,没想到是这样...那我以后,可以私下里叫你舒颜吗?” 傅文果忍不住轻声笑出来。毕竟这是自己还未出生时就和邻家姐姐的情侣名。
“呃...” 贺清怀转过头去不理她,“不可以”,又顿了顿,“敢不叫姐姐?”
“舒颜姐姐。”
贺清怀鼓了鼓腮帮,突然发现这人有时候也挺幼稚的,像是活泼的,爱打趣的那部分从坚硬外壳的缝隙里艰难探出头喘息。
“看在开车的份上懒得打你。” 贺清怀轻拍了一下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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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春节期间,江边一路上都冷冷清清,贺玉驰的家属楼显得尤为孤寂,好在水电暖都没停,楼里不冷,但毫无烟火气。随着旧景临近,刚刚好不容易轻松一些的氛围又沉寂下来。
贺清怀进门的时候缓缓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励,傅文果跟在后面把两个人脱下来的外套挂好。
因为每周有人定期打扫,家具上没有落灰,贺清怀用指尖抚过那些老家具,在客厅和餐厅转了半晌才来到卧室。
因为上次来的时候屋子里没有开灯,傅文果不是看得很清楚,这次再进来才发现屋子里的家具大多是木质的,上过琥珀色的漆,从客厅到卧室的几个房间,在自然光下都是暖金色的,虽然没有人住,但依然显得温暖,摆放和陈列也很讲究,有家的温馨。
“这好像不像年代很久的老房子装修。” 傅文果小的时候经常来,但小孩子是无暇观察装潢的。
“嗯,这些都是奶奶设计的,家具是她和爷爷一起定制的。我小时候觉得只有这里是真正的家。” 贺清怀倚靠在书桌前。
这里和贺家只有简单线条和性冷淡的装修风格相差甚远。傅文果在卧室里走动,见贺清怀打开了一个大书桌下带锁的柜子,里面是满满当当的文件。
“爷爷生前的荣誉证书和纸质文件太多了,没来得及整理,奶奶的他都整理好了。” 贺清怀拿出一摞证件,里面的有些纸页已经泛黄了。“葬礼的时候,司仪说最好全都烧掉,不留念想。我不同意。”
那天她哭得太狠,不顾一切地跌跌撞撞地护住贺玉驰生前的遗物,任谁都不让碰,把在场来吊唁的人都吓了一跳。
“回家吧。” 贺清怀抬头看了一眼旧书架,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沙发,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心。
“姐姐”,傅文果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之后会一个人来这里整理,我手机不会静音也不会关机,不用在乎时差,如果你很难过,就给我打电话。” 不是询问,是陈述。
贺清怀倾身,面颊靠在她的肩窝,双手穿过腋下搂住面前人的背,收紧了手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