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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31009 你声音还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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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濂席想起了昨天上午那个场面。
人力已经给过他警告了,让他用人慎重,开人也慎重。温眠笑着说:“我知道你是不会变的,我愿意替你承受这个结果,但董事会不愿意。”
他拿手机给那边去了个电话,确认对方没受伤。电话挂断,靠在椅子上思索,宁遂因所谓的前辈是什么人,那些前辈对她说了什么,让她来到科技中心,找他。
她方才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在他脑海里翻覆。终于不去想了,看见被自己搁在一旁的胃药。这会儿又好了点,没刚刚那么严重。
怕一会儿又剧烈疼痛起来,他还是决定吃一粒。偏偏拿起来拆一粒要往嘴里塞,门又被敲响了。
不等他回答,宁遂因推门而入。
他终于忍无可忍,要出声问她还想干什么。话要出口时,看见她不同于刚才气势汹汹的架势,那点火气也就偃旗息鼓了。
她站在桌前约莫半米的位置,犹犹豫豫喊了声仇总。
“你的记录改好了?”
“不是。没那么快,这才多久?”
“那进来干什么?”
宁遂因盯着鞋尖。她是做好了进门来就跟他真诚道歉的准备的,可面对他现在这副面孔,又有些说不出口。
再三做了心理建设才跟他讲:“我偷懒没有认真学习,是我的问题,会议记录我会认真修改了给你,哪怕加班我也会改完;刚才跟你说话态度不好,也是我的问题,我冲动、莽撞、意气用事、不尊重你,我跟你道歉。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仇濂席一口闷气不上不下堵在胸口,就那么不远不近看着她,无疑她是真诚的,尽管她从头到脚没有一丝严肃。
颜初龄说对了,科技中心终于有了颜色。他本来就不打算跟一个十九岁的小女孩计较太多,况且她有父亲庇护着,还不到他教育她的时候,话说到这份上,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宁遂因见他半天不讲话,追着问:“你能原谅我吗?”
“可以。但科技中心有科技中心的秩序,我希望你提高效率,不要到外面同人说科技中心的仇濂席强制员工加班。”
这话他说得正经,宁遂因乍一听觉得没什么,就是提个要求,几秒后反应过来,笑了,“仇总也怕自己在外面风评不好吗?”
“应该没有谁不在乎?”
她比了个OK,顺势从右到左做了个封口的手势,“收到,保证不在外面传你坏话。”
“出去吧。”
“中午一起吃饭吗仇总?”
“你告诉我你的‘前辈’是什么人,我考虑跟你吃一顿饭。”
“那你休想。”宁遂因转头跑了。
彩虹一溜烟出去了,门关上,声音隔绝在外面,玻璃门下半截还看得见她纤细笔直的小腿和一双奶白的皮靴。不知跟人说了什么,兴高采烈蹦蹦跳跳。
他收回视线,再要吃药时,胃已经完全不疼了。
他端起水杯抿了几口,将胃药收回抽屉里。
*
两个小时的会议记录宁遂因来来回回听,绞尽脑汁总算整理完交给戎歌,戎歌带她细细改过几处,“一般仇总不怎么听这几个总的意见,他们在中层岗位上太久了,提的建议可操作性不强,你看看这个,完全可以删掉。”
“万一有一天对方提出有用的建议呢,仇总也不听吗?”
戎歌笑了下,“这几个人要是心里有主意,早就上报董事会了,不会在这时候提出来。”
“还能这样?不经过仇总吗?”
“准确来说他们不归仇总管。”
宁遂因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等戎歌看完自己又梳理了一遍,把会议记录给仇濂席发过去。
仇濂席刚收到她的文件,点开来看,又听见敲门声。不用说是谁,他视线扫过玻璃门看见那双不怕冷的腿就知道了。
“进。”
宁遂因进来,“仇总,记录发您了。我有一个发现,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他对着电脑翻看她的记录,重点基本跟他脑子里记下的重点符合。
“其实业务部门提的很多建议都是很中肯的,推不下去其实不单单因为钱不到位,还有人。所以黎总要钱,要财务进来;你话里话外要的是人,对不对?”
仇濂席没想到黎总那些人没读懂的被她听明白了,“一个下午没白听。”
“当然。”你声音还挺好听的,宁遂因想。就因为好听,就因为拿腔拿调可专业了,她反反复复听,好几遍都压根没听明白内容,光听音质去了。
“那你想要什么人呀?”
“没听出来吗?”
“你没说啊。”
“你认为我会想要什么人?”
宁遂因想了想,摇摇头,“反正你的要求肯定也不会低。反正,不是我这种。”
说完不等他认同,“那看来我还是有揣度领导言外意的能力,我下班了哦领导,您慢慢看。”
“可以,还不错,继续加油。”仇濂席道。
“你看完了?”
“你认为一千五百字我应该看多久?”
*
宁遂因今天疲惫不堪,但也颇有收获,不过跟爸妈分享的第一句话却是:“我今天跟仇濂席吵了一架。”
刘恋吓坏了,“他那么危险的人,你怎么能跟他吵架呢?他骂你了?有没有跟你动手?你要是委屈我们就不干了,跟妈妈出去旅游,开学可就没时间了。”
“放心放心啦,在公司他就算想动手也不敢的呀,你看我,胳膊腿都在,好着。他凶了我两句,问我怎么那个态度跟他讲话,我说你要我什么态度,要我跪下来求你吗,他被我怼得说不出话了,就叫我出去干活。”
“后面呢?”
“后面我知道误会他了,找他道歉了。”
“他会不会记恨你?这么大架子的人。”
“不好讲,”她咬着吸管摇摇头,“可能真会呢,毕竟他这人就是苛刻小心眼。不过没关系,记恨就记恨,我又不在他手底下干一辈子,一个月后我就跑了。”
“明天几点回家呀,让阿姨做你喜欢吃茼蒿豆腐和干笋鸡丝,再炖个鸭汤吧。”
“哦,我不是跟爸说过了吗?明天没有回家,后天回家。”
“你又要去融州呀?人家意浓刚结婚,也要过二人世界的嘛,你天天去打扰人家,像什么话?还是不要去了,早点回家来吧,妈妈很想你的。”
“我也想你呀,可是我头脑发热报了游泳班,我不想浪费钱呀。”
“你往融州跑的过路费都不止课时费了,当初怎么就报了那边的班?那教练给你下绛头啦?”
“我看也是。”宁遂因抿抿唇。
“那你周六什么时候回家来呀?”
“我下午上完课回去,到家得四五个小时,十点了,你们吃饭吧,别等我了。”
“那就做夜宵吧,少做一点,妈妈陪你吃几口,周天晚上又要去浔州。”
“好呀,你这么一说我又饿了。”
隔天周五,一到下班的点宁遂因就跑了,结果一进电梯就碰见从楼上下来的仇濂席。电梯里除了他还有个男人,她昨天在小餐馆里见过,就是颜总口中那个主任,温崇岭。
她昨晚在老宁那里打听了下,问这个温崇岭是不是跟温叔叔有关系。
倒是有,却不是友军。
A行素有“一行不容二‘温’”之说,一“温”指温难御为首与廉大经管院温吝实一派的人,这些人是兼有股份的董事、监事、高管以及和某些厉害股东譬如傅家有牵连的人;另一“温”是A行第二大股东武恩集团,武恩后面是温家,到今天温家是有两支,温老爷子和他弟弟温二爷,老爷子一个儿子,五个孙子;二爷生两个儿子,老大生两个女儿,老二生一个女儿。
温家不在G省,派了老爷子的二孙子,也就是温崇岭来这跟一群老狐狸打擂台,这么多年也难分胜负。
仇濂席跟温崇岭关系好,也就是说他是站这个“温”这边的咯?
“仇总,主任。”她打招呼。
两个人都嗯一声,没说别的。电梯到负一,那温主任自顾往东走了,宁遂因跟仇濂席一块儿往相反方向走。
宁遂因抓住机会就闲聊:“仇总没有结婚,那有孩子吗?”
仇濂席被她问得愣了下,“没有结婚哪来的孩子?”
是哦,没有结婚哪来的孩子。也未必,可能结了又离了呢,可能就是未婚生子呢,“现在很多人这样啊,婚不一定结,但孩子生了。”
仇濂席嗯了一声,表示确实有。但这跟他没关系。
话题就此断了。
但宁遂因随口又给续上了:“没有孩子的话,仇总你一般怎么过周末?陪爸妈吗?”
“差不多。”
“你跟爸妈住在一起?他们也在浔州?”
“不在。”仇濂席说,小彩虹今天话仍然格外多,问得他有些不耐,他问:“你做我背调的时候没有调查我是哪里人么?”
“不是临尘吗?”
“那是老家。”
宁遂因点点头,仇濂席停下脚步,她也停下脚步,他往旁边走,她也跟上去,问他:“那您现在的常住地址是哪呢?”
仇濂席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上去,把她一个人隔在了外面。
宁遂因哎地一声,才反应过来自己跟得太紧了,敲了敲车窗。
过了会儿,车窗缓缓下落,“宁城。”
说完,车开了出去。
什么?他居然也是宁城人?
*
仇濂席通过后视镜看见小彩虹在那站了几秒钟才转身去找接她的车,上车前还朝他这边看了看。他车开得慢,视线也收得慢。
前两天找谭业衡调了她的简历来看,随笔填了籍贯,G省宁城,住址跟他母亲家在一个别墅区,车开回去说不准下车还能见一面的邻居关系。
市区里开了二十分钟就上了高速,宁遂因的车一直跟在他后面,他因为一通电话降了速度,却见她在岔路口拐了弯。
那个方向是去融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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