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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插曲 倘若这是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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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瑶光瞧见了温念,但温念却没瞧见她。
因为不爱往人堆里挤,加上自己又是乔装打扮出来的,她便没有上前招呼,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温念个头不高,打扮却比一般弟子要讲究些,即便在人堆里也是颇为显眼。
她对这天象似乎不像别人那么感兴趣,只是单纯在和同伴聊天,配合上一些手舞足蹈的肢体动作,不时引得周围人皆都欢笑起来。
……真好啊。
司瑶光收回目光,又在原地停留了一阵,始终没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便不打算多待,准备就此打道回府了。
至于卢钦玄出关的事,自有长老们操持,她一个可有可无的闲人,没必要公然出现,徒添尴尬。
就在她调转舟头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从嘈杂的人群里捕捉到了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
司瑶光迟疑片刻,辨认出那是温念的声音,于是循声望了过去。
只见温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人群的这一头窜到了那一头,而且似乎还和一个男人起了冲突。
她手里握着司瑶光那天送她的锦心小剑,双眼紧盯着对方道:“你干嘛!偷我法器!”
说罢,她将小剑举起,刻意展示给周围的修士看,扬声道:“大家看啊,有人要偷我的法器,快把他抓起来!”
话音落下,男人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写满了无措和惊惶。
他憋红了脸,大喊道:“你撒谎!”
温念收回小剑,双手叉腰:“那好,你把锦囊里的东西拿出来给大伙儿瞅瞅,要是证明我在撒谎,姑奶奶亲自给你赔罪。”
男人听罢,捂紧了自己腰间的锦囊,反驳道:“这里面装着我保命的法器,怎、怎可轻易示人!”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说话也磕巴起来,这让围观的人不由得加深了怀疑,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尖锐了些。
“怎么?不给看?”
温念抬起下巴,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很有几分刁蛮小姐的架势。
只见那人哆哆嗦嗦地看了一圈,架不住众人目光,终于败下阵来,示弱道:“好,我给你看。”
说罢,他微微低头,作出取下锦囊的姿态。
下一刻,男人竟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截青色的竹管,裹挟着灵力向温念刺去——
温念下意识抬手格挡,小剑尚未来得及出鞘,却被对方冲破了护体屏障,在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异变陡生,就在大家愣神的间隙,男人抓住机会施展遁术,眨眼间便逃离了现场。
司瑶光看着男人逃走的方向,本想追上去,但回想起方才他使用的凶器,一转念觉得不对劲,连忙拨开人群去查看温念的情况。
这小姑娘倒也机敏,受伤之后发觉身体异常,当即封住了自己身上两处大穴,打坐引导体内的灵力,阻止伤势继续加重。
她的同伴此时匆匆赶来,见她脸色极差,嘴唇发白,都有些慌了神。
但身为渊华宗的弟子,她们个个都是医修,治病救人是看家本领,于是很快便镇定下来,七手八脚地要去摸她的脉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自她们头顶响起。
那声音不疾不徐,既沉着又温和,让人听了有种莫名的心安。
“是桂竹之毒。”
方才那男人拿在手上的青色竹管,应当就是一截桂竹,被人炼制成了灵器。
温念和同伴们先后抬头,看见来人,眼中浮现出欣喜神色。
“师……司前辈!”
司瑶光对她点点头,俯下身来查看她的伤口。
温念的同伴虽然不认识司瑶光,但看温念十分信任此人,又隐隐感觉到一股世外高手的气息,便纷纷向后退避,给她让出一片空间。
这桂竹是剧毒之物,天然生长在一些背风向阳、潮湿温暖的地方,因为缺少完美克制的解药,所以就连很多医修都拿它没有办法。
一般来说,中了桂竹之毒的修士,只要及时用灵力压制,这毒便不会致命,但它的副作用是让人短暂失去行动力,无法大量调动灵力。
因为温念方才已经及时处理过了,这会儿便只是脸色难看了点,性命倒是无虞。
司瑶光稍稍放下心来,给温念递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忽然回想起之前服用泪斑草的时候,系统得出过“可解桂竹之毒”的结论,一个主意立时涌上心头。
只见她施展灵力,从温念的伤口处取了一些毒血,然后又取出那日余下的另一株泪斑草,将其碾碎出汁,与那毒血混合在了一起。
围观的众人不解其意,但还是屏息凝神,安静地看着她动作。
与想象中不同的是,泪斑草的效力没有立刻显现。
好在司瑶光经验丰富,用灵力精细调整了一下草汁的比例与混合的条件,很快便试出了最佳解法,果然化去了所有的桂竹毒性。
司瑶光:好系统,诚不欺我。
所谓内行看门道,在场的医修都明白了她的用意,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赞叹的惊呼。
“天哪,这可是桂竹之毒,这是如何做到的?”
“要不说渊华宗是仙门三宗之一呢,真有隐士高人呐。”
“她手上的药草是什么?我怎么从未见过,药理课上先生也没教过呀。”
“嘘,别吵,都别吵,仔细观摩。”
讨论声渐渐平息,而司瑶光丝毫不受影响,专注医治。
她将余下的草叶覆在温念的伤口上,用灵力引导她调息,逐渐清除了所有余毒。
不多时,温念手印翻转,长吁出一口气。
她挥挥手:“好啦,我没事了,散了吧。”
大家见没什么可看的了,便纷纷散去,重新跑去看玉辰峰的热闹了。
可司瑶光没走。
她觉得温念之前的表现有点……浮夸,好像是刻意演给大家看的,目的就是把那个男人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
虽然不知道温念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果然,等到没人注意这里的时候,温念便背着手轻轻一跃,跳到了司瑶光身侧。
见她似乎有话想说,司瑶光摘下了自己的兜帽,微微欠身靠近。
“方才那人怎么了?”
“他很可疑,鬼鬼祟祟的,”温念悄声道,“我怀疑他的锦囊里装着比桂竹更厉害的毒性法器。”
“所以你才故意说他偷了东西,想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嗯。”
“原来如此……很机敏嘛。”
“前辈,你看清那人逃去哪里了吗?”
“嗯。”司瑶光用袖子掩住手,以只有她俩能看见的角度指了个方向。
温念想了想:“这个方向……我猜他可能要去玉辰峰的后山,那里有条暗道可以进入峰内,很多人都不知道。”
的确,司瑶光也不知道。
于是她奇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温念尬笑两声,两根手指捏在一起:“一点小小的……偶然发现。”
司瑶光:“了然,了然。”遂不再多问。
“前辈,要去追他吗?”
“……”司瑶光不太确定地道,“玉辰峰四周有宗内长老坐镇,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也是,”温念点了点头,“就算真遇到麻烦,还有首席兜底呢。”
“‘首席’?昭隐也在吗。”
温念嘿嘿一笑:“那个秘密通道的事,除了前辈,我就只和首席说过。他原本不想管的,后来又说去那随便看看,许是不放心吧。”
听了这话,司瑶光心念一动,还是决定追过去。
她捻诀召来小核舟,翻身跃入舟中。
“阿念,你做得很好,多谢。哦对,方才忘记说了,椿寿长吉。”
“椿寿长吉!前辈回见。”
司瑶光朝她一点头,驾着飞舟飘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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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玉辰峰,后山。
云昭隐懒得给长老们打白工,尤其是他最看不惯的禄克礼。
那些聚集在山门前的修士,有多少是冲着卢钦玄一宗掌门的名号而来,上赶着拍人马屁的,他心里清楚。
而禄克礼又为什么如此积极地牵头做事,他心里也清楚。
趋炎附势之徒,何必与之为伍。
只是今日碰巧,从温念口中得知了暗道的消息,或许与他正在怀疑的某件事有关。
于是他便亲自前来一探。
原本只打算探查周围环境,却没想到还能守株待兔,抓到个活的。
那“兔子”相貌平平无奇,修为也平平无奇。
要知道隔境如隔山,对付一个连金丹都维系不稳的修士,只消打个响指的功夫就拿下了。
云昭隐刻意释放灵力,以绝对的优势压制住了对方,使他几乎动弹不得。
他打量了男人几眼:“生面孔……我好像没见过你。”
对方捂住受伤的胸口,回瞪向他,之前唯唯诺诺的眼神忽然变得愤恨不已。
“你当然不认识我,首席大人。毕竟不是所有弟子都能像你这样,穿最光鲜的衣裳,佩最华美的腰牌,做人上人的。”
闻言,云昭隐挑眉,低头检查了下自己。
人上人?分明是最简单的白衣弟子服制,没那么夸张吧。
哦对,这身布料确有织金暗纹,与寻常弟子不同,是拜师那年司瑶光送的。
她说这样既不张扬,又有特点,可以在众弟子中一眼认出自己。
之后他便常穿这件,也爱惜得很。
倘若这是偏爱,那他很乐意恃宠而骄。
于是云昭隐笑了一声,笑里竟有几分愉悦。
“你这话好没道理。”
他道,“如你所说,其实你根本不认识我,认的只是这身衣裳,还有这个腰牌。所以就算皮下换了个人,你照样要叫‘首席大人’,再配上这个恨得牙痒痒的眼神。”
“你们这种人……”
“打住,”云昭隐打断了他,“我没工夫跟你耗。接下来,我问,你答。”
对方嗤笑一声:“还真是高高在上。”
云昭隐不理会他,掌心一翻,一根深色羽毛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这东西是我在附近搜到的,你可认得?”
哪知对方连看也不看,偏过头去不肯说话了。
云昭隐微微拧眉,面色不虞道:“你也是渊华宗的,应该明白一个医修想让人开口,可以有很多手段。别挑战我的耐心。”
对方啐了一口道:“什么首席,还想使手段逼供,真是下作!”
“下作?”云昭隐抬起掌心的暗色羽毛,寒声道,“把这种东西带到渊华宗里头,想干什么?我看你才是真正的下作。”
那人依旧偏着头,恨恨道:“是,我下作,我上不得台面!所以我弃医学毒,发誓要杀了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狗东西!我的毒器,原本是要趁卢钦玄虚弱给他致命一击,哪知被你坏了事,真是苍天眼瞎,偏生要你们这样的糟烂人活得长长久久!”
“……”
那人发疯似的骂了一通,骂着骂着却发现云昭隐不说话了,就连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灵力威压都减弱了些。
他觉得很是奇怪,加上骂完之后心情舒爽了不少,便转过头去观察云昭隐的神情。
哪知还没看上半眼,一阵香风忽然袭来,伴随着“啪”的一声,他的脸又被打歪了回去。
……说实话,这一巴掌的灵力还算温和,虽然响亮,但不太痛。
紧接着,一个紫衣兜帽人从天而降,气呼呼道:“修道之人怎可口出诳语!给首席道歉!”
“……”
这时云昭隐说话了,语气轻柔得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师尊……你怎么来了?”
他松了口气,失落道:“算了,他不是我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