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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越狱 司瑶光,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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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杆金秤就在司瑶光面前。
可她没去看。
……即便不看也知道结果。
最后秤杆几乎一边倒地倾向红方,如一根即将被霜雪压断的枝条。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终于只余下一声苦笑。
“……呵。”
那口气还没出完,忽然一道灵力重重打在她腿弯上,教她猝不及防,双膝跌跪在地。
她鬓发已散,凌乱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另外半张不悲不喜,一如当年壁画上那位被毁得残缺不全的、名为“瑶光”的仙子。
“司瑶光,你罪责难逃,这是整个中州仙门共同的决定。”
她垂着眼,不看任何人,不喊一声冤。
见状,简行真扶着斗笠从座上起身,一副戏看够了准备打道回府的样子。
他淡淡评价:“同样的教训,还要受两次。天真。”
虽没有指名道姓,但显然就是说给司瑶光听的。
就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有个身着黄白色衣裙的女修倏地从桌案上一跃而起,脱兔似的冲到司瑶光跟前。
司瑶光被她扶住胳膊,下意识看了一眼,却是怔住了。
“阿念?你……”
你不该出现的。
只见温念决然将她护在身后,手握一柄匕首,红着眼冲李勉道:“你敢带走她试试!”
她握着的那柄匕首,样式很精致,司瑶光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自己送她的那柄锦心小剑。
“阿念!你胡闹什么!”
柳文玥说着,闪到温念身侧,一把抓住了女儿的手腕。
温念试图挣脱,奈何修为差距太大,完全被压制了。
她看向柳文玥,颤声质问:“娘,你方才为什么要那么做?司前辈不是父亲的好友吗!”
“不过几个问题而已,我做什么了?”
受她影响,柳文玥的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还有,你爹那个短命鬼已经死了!过去的人关我什么事!”
“娘,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当年若不是司前辈,北海大桃木下,谁来封印……”
“住口!”柳文玥打断了温念的话,“整个修仙界,也只有你把她当宝贝供着,她若真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早点封印鬼门,还要害得你爹去死?为什么连自己的修为也保不住?”
“……”
司瑶光在一旁听得面无表情,心已彻底凉了下去。
原来柳文玥心里一直是这样想的。
同样一件事,有人怪她不该做,有人怪她做得太迟,怎么都是她错了。
从前她不辩解,打烂牙齿和血吞,结局却是惨死;如今她为自己辩解了,却仍有一个个罪名往她头上叩。
世路难行,进与退,都没有出口。
“司前辈没有错!”
温念高声喊了,手腕却被柳文玥更用力地攥住。
“跟我回去。”
温念吃痛,“当啷”一声让锦心小剑掉到了地上。
“我不要!”
温念不肯示弱,张嘴对着娘亲的手一口咬了下去,逼得后者松开自己,然后捡起锦心小剑就跑。
她那逃课惯犯的本事,施展遁术的速度简直一流,眨眼间便跑没影了。
柳文玥气得跺脚,一溜烟也不见了,追着温念不知要到哪里去。
见她们娘俩走了,司瑶光反倒暗暗松了口气。
眼下自己是众矢之的,只要温念别站在这里替自己说话,就不会有危险。
她不愿牵连任何人,除了……
除了早已与她牵连在一起的云昭隐。
所幸他人在四海,今日之事暂且传不过去,要上什么刑罚,只她一人受着便是了。
前世又不是没受过罪。
这样想着,很快有人上前来,用镣铐锁住了她的双手,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这镣铐能阻断修士的灵力流转,一旦铐上,便与普通人无异。
“行岳真人、贺掌门、诸位道友,”李勉朝在座之人拱了拱手,“我就先将司瑶光带回仙盟了,多谢诸位仗义出手。”
说罢,他便带着司瑶光上了一架飞舟,离开了青池山顶。
“……”
简行真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一言不发。
“师兄,你看……”贺延年想询问他的意思。
“没什么好看的,”简行真收回目光,言简意赅,“这里吵。”
“好,”贺延年起身相送,“师兄慢走。”
——————
三日后,仙盟牢狱。
虽然仙盟查案的效率一般,但关押人的本事可不一般。
平日里各宗派出了事,关起门来自己处理便罢了,那些能被关进仙盟的,都不是寻常犯人。
所以这里的大牢比渊华宗的看上去森严冷峻得多,逼供的手段也是花样百出。
李勉皱着眉头翻看案上的卷宗,转首问身边的杂役:“她还不肯招?”
那杂役埋着头,如实回话:“大人,好些手段都用了,她也不是不肯说,只是一味避重就轻,没法定罪啊。”
李勉烦躁地将卷宗合上,一拍桌子:“搞什么!这样要拖到什么时候,还能不能结案了?!”
在仙盟办事多年,他很清楚外面那些人想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至于这结果是真是假,拍板定案之后,没人会追究。
查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司瑶光这送上门来的嫌犯,就算她真是无辜的,进了这座牢狱,便再没有清白一说了。
只要能将这件大案干净迅速地了结,他李勉晋升副盟主便指日可待,到那个时候,权力、宝物、美人……定然受用不尽。
“大人,大人。”
那杂役打断了他的幻想,从旁给他出主意,“万不得已,要不要试试搜魂术?”
搜魂,是一种能够强行窥探记忆与经历的秘术,但这种秘术只能施展一次,且会对受术者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轻则修为尽废、形同痴儿,重则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如此阴毒的术法,就算用于仙盟审讯,明面上也是禁止的。
但这些仙盟酷吏自有一套手段,只要稍加操作,最后向外宣布犯人出了意外,便能遮掩过去。
只是司瑶光其人其事牵扯甚大,李勉也不敢乱动。
“蠢货,”李勉骂了一声,“搜魂得到的全是铁证,假如司瑶光或云昭隐根本不是东海之乱的主谋,真的只是去救人的,你让我怎么和中州仙门交代?老子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那杂役缩了缩脑袋,被吓得战战兢兢,不敢多言。
“上刑之后,只消引导她说出那关键的几句话就行了,这点事都办不好?”
他忿忿地啐了一声,摆手道,“罢了,赶紧滚吧,我亲自去看看。”
说罢,他随手拿起案边的钥匙,整整衣襟,迈步而出。
——————
囚禁司瑶光的监牢在地下,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李勉推开石门的时候,只瞧见她半个身影,另外半个被浸在水中,周围漂浮着一圈血色。
她身上挨了不少伤,唇色惨白,呼吸极轻,且断断续续的,唯有一双眸子还亮着。
见到这一幕,李勉的脚步不由得滞了一下。
不得不说,难怪司瑶光曾是仙门中的逍遥境第一人,心性可比一般修士坚韧多了。
既然严刑逼供不能撬开她的嘴,不如就换种法子。
李勉踱到司瑶光跟前,在水池边缘蹲下。
他盯着她瞧了一阵,心中暗忖,忽然觉得从前云间明月般的美人沦落到这副田地,着实有些可惜了。
“啧啧,”他有些刻意地皱起眉头,“那些废物怎么办事的,竟然下这么狠的手。”
说罢,他挥手使了个小术法,撤去了她身边的刑具。
“司瑶光,你是东海一案重要的证人,仙盟不会轻易放你走。其实我那时在盟会的说辞,不过是为了给众人一个交代。倘若真不是你做的,你就老老实实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本大人自会秉公处理。”
司瑶光乜了他一眼:“真凶?我已经说了。去西津海巫国,找青蛇使乌娅。”
说完,她自己蔑笑一声:“你们……有胆子去吗?”
李勉面色一沉,佯怒道:“仙盟明令规定,不可轻易踏足四海,你却故意把线索往那地方引,真以为我们会上当?”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更何况,一个小小的西海巫族,怎会知道东海秘境试炼的细节,更不可能设下如此复杂精巧的局。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暗中推动,我们要找的是那个叛徒。”
闻言,司瑶光讥讽地道:“哦?原来你们也知道有人在暗中做推手啊。”
李勉:“那个推手不就是你和云昭隐吗?司瑶光,别拖延时间,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从实招来,能少吃很多苦。”
司瑶光:“你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吗?”
“我想它有,它就可以有。”
李勉的意思是他完全能够左右此案的判决。
司瑶光:“……你要捏造我的证词?”
李勉嘴角扯开一个讽刺的弧度:“如今你的罪行天下皆知,需要捏造什么?在中州,你已经身败名裂了。”
司瑶光抿了抿发白的唇。
“如果……我自己承认了呢?”
李勉:“那自然是好。你若肯配合,我定上报仙盟,为你求情。”
说罢,他轻佻地勾起对方的下颌:“至少那万箭穿心的痛,你可以不用受了。”
司瑶光不动声色地躲开他的触碰,垂首沉吟一阵:“要我怎么相信你?”
李勉:“以你如今的处境,除了我,还能相信谁?”
司瑶光:“既如此,我还有一句话,想亲口对大人说。”
李勉:“什么话?”
司瑶光压低了声音:“隔墙有耳。大人凑近些可好?”
李勉面露警惕之色:“你该不会耍手段吧。”
司瑶光:“大人说的对,我累了,不想再耗下去了。更何况,我现在可是毫无修为的废人,能对大人你做什么呢?”
李勉觉得她说的有理,便低下了头,将耳朵附了过去。
哪知就在这时,司瑶光忽然抬手,从指缝间变出一根冽冽银针,迅速往他颈侧扎了下去——
李勉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浑身如过电一般酥麻难忍。
趁他麻痹的空挡,她直接将人拖下了水池,另一只手腾出来,又给他补了两针。
三针下去,李勉立刻不扑腾了,仰面躺在水上,安静得像一块浮木。
司瑶光从他兜里翻到了钥匙,三下五除二解开了禁锢修为的镣铐,一股温暖的灵流顿时充盈全身。
修为回来之后,那些鲜血淋漓的皮肉伤也开始修复,她终于能喘上气了。
她撑起双臂,从水牢中费力爬了出来,留下失去神智的李勉泡在池子里,双手被镣铐锁得死死的。
呵,兵不厌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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