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 63 章 简师兄的秘 ...
-
司瑶光拂袖将石碑上的灰土掸干净,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段与不死民有关的碑文。
云昭隐也走了过来,抱臂查看碑上的古文字,可惜有些认不全。
他不好开口,正艰难辨认着,却听司瑶光将碑文的内容轻声念了出来。
短短几十字的碑文,与鱼骨宫殿的记载相互印证,拼凑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真相。
千年前,身为海族的不死民的确掌握了某种借胎化形的秘法,但它们并不是要与人族和平共处,而是想借此取代那些有孕女子腹中的胎儿,吸食人族的灵力与寿元,从而延续它们自己的种族。
它们蓄谋已久,事件爆发时人族措手不及,他们被吸去寿元、被毒素腐蚀、被捅穿肚肠……居于沿海的部族几乎灭亡殆尽。
帝匡得知此事之后,亲自带领部下前往征讨,最终令海族大败而归,全部缩回了水里。
不久之后,帝匡得道飞升,为苍生赐福,唯独对这群海族降下了一道诅咒。
他诅咒它们无法获得完整的魂魄,只能在世间徘徊,永不得入轮回。
于是它们如愿以偿成为了不死者,却也亲手为自己建造了一座苦厄地狱。
它们饱尝灵魂的折磨,却还要美化自己的罪愆,假装一切从未发生过。
千百年间,所有前往不死国寻求永生之秘的修士,便都是这谎言背后的牺牲品。
当司瑶光念完最后一句碑文时,云昭隐已经在一旁默然伫立了许久,神色黯淡。
真相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但这也就意味着,想靠不死民的法子给司瑶光延命是行不通的。
不论她本人怎么想,在他心里,她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哪怕是要连他的命也一并奉上。
“可是……”
他听见司瑶光的喃喃低语,“这与巫族有何干系?夏鲷为何一定要我们来此处寻碑?”
云昭隐低头回忆了一下,忽然道:“我明白了。”
司瑶光:“……?”
云昭隐:“重点不在于真相本身,而在于那碑文上记的,‘魂魄不全’。”
他顿了顿,继续道,“夏鲷本就是巫医,免不得沾染五弊三缺,所以那时我没多想。而今看来,所有的不死民应当都和她一样,本就魂魄残缺,更换再多躯体也无用。这种情况最易被幽魂附身,然后被逐渐侵蚀神魂。”
“如果神魂被彻底侵蚀,那些不死民会怎样?”司瑶光问。
“会变成一群能在阳间自由行走的阴兵。”
司瑶光:“?!”
“这是他们在东海没能做成的事,倘若在不死民身上验证了……”
“……那么他们就可以对其他东海灵族使用同样的手段,只要先将灵族的魂魄打散就可以了。”
司瑶光想到这种可能性,忽然明白前世的四海为什么会出那样大的乱子了。
就是巫族联合三宗中的内鬼,利用鬼门封印的破绽,让幽魂在四海境内肆虐,残害灵族。
这样的做法,完全与当年司瑶光的选择背道而驰。
……究竟是谁,在蛰伏了一百多年之后,选择了推翻她舍命做下的决定,非要陷四海于水火之中不可?
要知道,四海与中州虽有隔阂,却终究是一体的,搅乱四海的局势,迟早会波及中州。
当年温念的父亲温如玉,不就是为救中州而死的吗。
“……”
就在司瑶光恍神的间隙,一道青光从远处闪来,飞快地落在她眼前。
待看清彼此的脸时,司瑶光和那青光的主人皆是一愣。
尤其是当对方看到云昭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无比。
而云昭隐只是抱臂哼笑了一声,道:“手下败将,来做什么?”
储青羽的脸色青白交替,转眼间,长剑已握在手中。
这一回,云昭隐没再刻意收敛,只抬手一挥,跨境界的灵压瞬间涤荡开来,将储青羽直接打飞了出去,直退到山崖边。
司瑶光正待出声阻止,却见储青羽身后忽然浮现起片片流云,其间闪烁着五彩辉光,亮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这辉光太过绚烂、太过夸张,即使原地飞升也闹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所以这云并不属于储青羽,倒像是别的什么人变出来的。
几息之后,空气中飘来一阵浓郁的定外香,直冲司瑶光的天灵盖,差点把她熏晕过去。
她眼皮一闭一掀,再望去时,只见储青羽身后果真出现一人。
来人身着靛青色织金长袍,腰跨“揽风月”宝剑,半头白发以青雀羽簪为束,浑身行头有种不加掩饰的张扬。
——一百多年过去,贺延年的长相没怎么变,头发倒先白了一半,真叫人唏嘘。
不过这白发长在他头上,瞧着比年少时多了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作为代掌门也颇有些威仪气派。
他从五彩云中走出来,从背后扶了储青羽一把,将他重新推回司云二人跟前。
“阿嚏——”
贺延年身上那股浓郁的熏香显然也影响到了储青羽,害他忍不住当众打了个喷嚏。
储青羽摸了下鼻子,黑着脸一句话不说。
随后,贺延年款步走上前来,目光略过储青羽,也略过云昭隐,直直地朝司瑶光看去。
“瑶光师姐,武运昌吉。”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许久不见,师姐风韵不减当年,真是美人风骨,万里挑一。”
司瑶光笑笑,按规矩向他行了一礼:“贺掌门,椿寿长吉。你也和当年一样,惯会挑些好听的话哄人。”
贺延年:“哪里,我说的都是实话。若非师姐久不露面,那修仙界美人榜哪里轮得到旁人做榜首。”
司瑶光:“那种东西……居然如今还有吗?”
贺延年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比起那个,师姐不如关心一下渊华宗。还有卢掌门,他近来可是为昭隐擅离宗门的事操碎了心。前段时间听闻师姐从绯雪峰凭空消失了,也是他把消息压了下来。”
司瑶光:“……”
真是奇了,从前所有人都对绯雪峰避之不及,如今她走了,旁人竟又发现得这么快。
贺延年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读出点什么来:“本以为师姐最偏爱的徒弟是钦玄,如今看来,倒也未必。提醒师姐一句,可别为了回护小徒弟,平白伤了大徒弟的心呐。”
“……”司瑶光轻轻蜷起藏在袖间的指节。
云昭隐在旁听着,蹙眉打断了他:“贺掌门这么闲,爱管别人师门的事?人皆有好恶,师尊偏爱谁是她的自由。”
说罢,他自己倒先后悔起来。
明明司瑶光不久前才拒绝了他……那是不是意味着,在她眼里,自己和其他徒弟并没有什么不同?
卢钦玄、齐纭、温念……这些人都曾被她以不同的方式关心着,那样的关心,和她一直以来给自己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想到这里,云昭隐的神色渐渐晦暗下去。
贺延年注意到他的变化,不动声色地在心底暗笑,终于将目光放到了储青羽身上。
“看来,事情办得并不顺利?”
看他的态度,既像长辈又像友人,如此微妙,更加印证了司瑶光对储青羽身份的猜测——
他就是简行真的分身。
而且贺延年显然是知情的,甚至极有可能就是他带储青羽来的这里。
“中途出了岔子,接应我的人是……”储青羽看向司瑶光,喉头一滞,“是她。”
贺延年失笑,目光亦落在她身上:“我竟不知,瑶光师姐和巫族还有交情。”
“没有交情,”司瑶光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神色,“我来这里,见到的都是不死民,哪有什么巫族。倒是贺掌门,怎么与巫族扯上关系了?”
这下可好,司瑶光三言两语,便让贺延年成了那个不打自招的人。
贺延年唇边笑容一僵,却又很快调整过来。
“执掌一宗并不容易,何况还是以我这样的境界,掌管这样大的宗门,背后难免要与各方势力周旋,做些交易。以师姐之聪慧,定能理解的吧。”
司瑶光眸色微寒:“这不是你迫害不死民、搅乱四海的理由。”
贺延年听罢,先是怔住,随后露出一个释然的表情。
“哦,师姐误会了。”
他笑笑,道,“这些事非我所为,我顶多只是……小小地推波助澜了一下。”
司瑶光的眼神松动了,却仍有些怀疑他的话。
贺延年抄起袖子:“说来我与巫族也并不相熟,只是有件事要托他们去查而已。”
储青羽忍不住打断他:“掌门……!”
贺延年安抚他道:“无妨,瑶光师姐最是知情达理之人,说开了便好。”
“……”储青羽暗中瞄了她一眼,又想到她果真是渊华宗的人,却根本没告诉自己真名,没来由觉得窝火。
但看到她和云昭隐似乎生了嫌隙,心底的窝火又没来由降了几分。
呵,这对师徒,看来感情也不怎样啊。
“不如,我告诉师姐一个秘密吧。”贺延年这样说道。
“打住,”司瑶光抬手阻止他,“天底下所有的秘密都有价码。你先把这价码说清楚,我再考虑要不要听。”
贺延年抚了抚衣袖,赞叹道:“不愧是瑶光师姐,一点小算计逃不过你的眼。那……简师兄的秘密,你想听吗?”
司瑶光闻言一怔。
简行真?他除了丹田内藏一缕幽冥之气,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