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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疑心 如今,谁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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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隐不动声色地将那片龟甲收好,视线投回司瑶光身上。
他见夏鲈仍拽着她的衣摆不放,声音飘到这边,似乎在说着“把哥哥还给吾”之类的话。
他视线掠过众人,上前拉住司瑶光的胳膊,将她往后捎了捎。
司瑶光:“……”
云昭隐看着夏鲈:“你哥哥不见了,为什么不去找首领,却要来问我们?还是说,你在刻意暗示什么?”
夏鲈神色一滞,垂下眼帘。
其他的不死民见状,以为这个外乡人咄咄逼人,望向他们的眼神不禁有些变了。
这时,有不死民小声道:“这么一说吾倒是想起来了,昨夜夏鲟去找过这两个外乡人,还送了药草。”
“对,确有此事。昨夜之后吾等就没见过他了,难道真是外乡人动的手脚?”
“必须去找首领。谁来,把这两个外乡人看住了。”
云昭隐眉头一皱。
司瑶光站出来道:“送药草的事,我很感激,今日就是来专程道谢的。只是夏鲟失踪这件事我们并不知情,还请大家不要这样想。”
云昭隐抱臂:“不过失踪小半天,或许只是出门有事去了,诸位何必急着怀疑我们?且等着就是。”
不死民们听罢,面面相觑,态度一时摇摆起来。
这时夏鲈却道:“外乡人,爱说谎。”
她的声量不高,却清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云昭隐皱了皱眉,正要说话,之前那个疯疯癫癫的不死民忽然跑了过来,在他们身边左右横跳,高举胳膊,拍起了掌。
“哈哈!抓起来!抓起来杀了!汝等死,吾等不死!生在阳间如煎寿,死去地府无期年!此处阳间即炼狱……即炼狱!”
他嘴里一直在重复这句子,眼神透出一种癫狂的兴奋。
就在场面逐渐失控的时候,不远处隐隐传来一串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和着骨饰撞击的响动。
第一个注意到这声响的是云昭隐,他略略一抬眼,看见有个熟悉的人影朝这边走来。
是夏鲤。而且她肩上还扛着一个。
于是他淡淡道:“回来了。”
司瑶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夏鲤肩上扛着的人正是夏鲟。
不过他好像昏迷了——夏鲤身上的饰品多得很,他身体被那些小玩意硌着,想来应该蛮难受的,这会儿却一动也不动。
换作别人,或许还可以怀疑一下是不是没气儿了,但这里是不死国,没有人会真正死去。
又或者,假如这里的人真的被杀了,又会怎么样呢……?
也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答案。
眼看着夏鲤往这边走来,她忽然叫了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首领一来,不死民们都不说话了,只等着她先开口。
她扫视一圈,却道:“都愣着做什么?快帮吾抬人啊。”
“哦哦。”
众人闻言,纷纷动了起来,七手八脚地将夏鲟从她的肩上卸下来。
夏鲟失去了知觉,身子没有支撑,被大家放在地上,斜斜地靠着墙,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夏鲈赶紧跑过去,摇晃他的身体:“哥哥,哥哥。”
听到她的声音,夏鲟的手指动了一下,可之后无论再怎么呼唤,他都不回应了。
云昭隐走到他身边蹲下,指尖刚搭上他的脉,就被夏鲤呵止了。
“外乡人,中州的医术,在这里不管用。”
“……”云昭隐收回手,起身道,“是么。”
“吾已让族中巫医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再睡几个时辰就会醒来。”
云昭隐:“首领是在何处遇到的他?”
夏鲤:“在城邑外。”
云昭隐:“可知他去外面做什么?”
夏鲤:“去外面可以做很多事,但他应当是去打水了。”
司瑶光:“打水?这里不就有水吗?”
她身旁的不死民道:“外乡人,这汝就不懂了。吾等从海中来,那些尚未变成人形的,如果被养在水缸里,就只能用海水浸泡,而且每日都要换水,否则会很难受的。”
司瑶光:“哦,原来是这样。”
云昭隐点了下头:“卿卿身子不适,我二人从未离开过城中,更不知晓夏鲟的行动。如此,可以打消诸位的疑心了吧。”
“只是失踪了一段时间而已,怀疑他们做甚?”夏鲤的目光从那些不死民脸上一一扫过,叉手道,“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既然首领发话,不死民们也就没再提出质疑,不一会儿便散了。
夏鲈叫住了几个人,帮她一起把哥哥抬回屋里去。
见人三三两两走得差不多了,司瑶光单独对夏鲤行了一礼,道:“多谢首领赠药。”
夏鲤爽快地摆摆手:“别客气。那薜荔若是管用,吾与巫医知会一声,汝等随时可以去取。”
“……已经好多了,不劳首领与巫医大人费心。”
夏鲤点点头,多打量了她两眼,忽然问:“汝这病,怎么来的?”
司瑶光一怔,道:“我也不太清楚。这些年我身体不好,许是旧疾恶化了也说不准。”
夏鲤收回目光,“哦”了一声,没再细问。
云昭隐重新牵起司瑶光的手,道:“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带卿卿先回去了。”
夏鲤扬起嘴角,手臂一挥:“当然,请便。”
——————
回屋之后,云昭隐将木门关好,下了一道隔音的禁制。
他走到桌案处,在司瑶光身旁坐下。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师徒二人的默契程度已经大大提升,见他神情,司瑶光便知是有什么话要说。
只见云昭隐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比指甲盖稍大一些的,放在了桌上。
“方才在那里捡到的。”
司瑶光定睛一看,是片龟甲。
这龟甲瞧着眼熟,她虽不十分肯定,却觉得像是中州的东西。
更为确切地说,像列宿宗修士占卜时最常用的那种玉龟甲。
这片龟甲上有不少磨损的痕迹,甚至还有裂纹,看上去已经被它的主人使用了许久。
司瑶光盯着这片龟甲,沉默了半晌。
云昭隐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等她整理好思绪。
她先提出了一种可能性最小的推测:“中州修士偶尔会冒险造访四海,不死民自己也说曾和他们接触过……会不会是前人留下的?”
“不无可能,”云昭隐点了点桌面,“但是师尊,我更倾向于这是不久前才落在那儿的。”
他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除他们之外,还有中州修士混了进来。
而且这修士懂得占卜之法,有可能是列宿宗的门人。
“这不奇怪吗?”司瑶光语气沉了下去,“我们明明在追查巫族的线索,怎么一个巫族都没有现身,反倒牵扯出了更多中州仙门的人。”
“奇怪吗?”云昭隐哼笑一声,“从玉辰峰,到东漓海,再到不死国,哪里没有这些人的身影。”
“……”司瑶光的双手微微蜷了起来。
见状,云昭隐稍稍靠近了些,一只手覆在她的拳上,轻声道:“师尊……如今,谁都不可信了。”
司瑶光明白,他是对的。
从重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怀疑中州仙门有人身怀异心,只是不能确定。
事到如今,这种猜测却越来越像真的了。
而且目前嫌疑最大的,竟然是列宿宗。
不仅仅是因为这片玉龟甲,还有齐纭出现在东漓海的时机。
她答应了司瑶光,会将传送阵的情报告诉她,可是至今都没有一点消息。
要知道,当今仙门之中,没有谁的阵法造诣能够比肩齐纭,哪怕其中有半点玄机,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所以齐纭知道了些什么,却没有告诉他们。
司瑶光心头一紧,思绪纷乱如麻。
云昭隐:“你觉得是她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没有提名字,但指向的就是齐纭。
司瑶光沉吟了许久,然后定定地道:“不是她。”
“好,”云昭隐轻笑一声,气恼中带着些许释然,“我相信师尊的判断。”
“可是……”
司瑶光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再言语,只留下满室的寂静。
可是,如果不是齐纭,情况反倒比想象中更糟了。
试想这背后究竟是什么人,既能破坏卢钦玄晋升,又能阻止齐纭传信,将两大掌门的把柄都捏在手里……?
三宗之中,除却渊华、列宿,还有明虚一宗。
如今的明虚宗没有正式掌门,由贺延年代行掌门一职。
此人司瑶光认识,是“青山横断”简行真的师弟,本事一般,行事倒是圆滑。
也不知贺延年现下又是什么情况,假如三宗真的都受制于人,那她和云昭隐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司瑶光想了很多,她托着腮帮子,因那一枚不起眼的龟甲,眉宇间染上了浓浓的愁色。
她想,也许情况没有那么糟,因为眼下还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指向仙门修士与巫族同谋的线索。
所以当务之急仍是找出可疑之人,或许是巫族,或许是中州修士,他们一定就在这不死国中。
谁能想到,在这蕞尔小国一般的领土上,竟然同一时间聚集了四拨人——
不死民,巫族,神秘修士,以及前来追查的司云二人。
最让人不得安心的是,对他们师徒而言,这些人恐怕全都是敌非友。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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