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大餐 堂堂渊华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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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瑶光在案边坐了好一会儿，正出神呢，忽然闻到一阵接一阵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是烟火食物的味道。
司瑶光自囚山中，远离凡俗百年，已经许久没有闻到过如此令人心驰神往的香味了。
之前在望海城，她经过烧饼铺子，那些冒着热气的熟面已经足够令人驻足，但是与这股香气比起来，却是十倍不及的。
也不知是哪家正在做饭。
不死民虽有不死之能，但他们对饥饿、寒冷、疼痛的感知与常人无二，所以也会狩猎采集食物，也有日常吃饭的需求。
司瑶光起身离开桌案，推开窗棂向远处张望，却没见着哪家冒着烟气。
她一转身，忽然瞧见云昭隐的身影，不是从正门进来的，而是自小屋的后门出现。
“……？”她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香气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只见云昭隐端着四个盘子走了过来，将东西往桌上一放，又走出去了。
司瑶光定睛一看，那些盘子里的食物色泽气味各不相同，有绿有红有白，有咸有甜有鲜，甚至还特意摆了漂亮的造型。
不一会儿，云昭隐又走了回来，这次他手上端着一口不小的锅，锅底还托着一个镂空的底座，里头正燃着火，就这么热腾腾地放在桌子正中间。
司瑶光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不死民……都这么会做饭吗？瞧着可不比中州的馆子差呀。”
云昭隐动作一顿，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皮，可怜巴巴地盯着司瑶光看。
司瑶光：“……”
她这才发现，小徒弟的脸颊上沾了些煤灰，指尖也红红的，显然是碰了明火的样子。
司瑶光恍然大悟。
她伸手抹去他脸颊上的灰，用袖子擦了擦，笑道：“衣裳这么干净，怎么脸上倒沾了灰。”
云昭隐依旧不语，只是抬眼看她，微微蹙眉，薄唇似乎抿得更紧了。
司瑶光见状，忽而轻笑出声，就势捏了捏他的脸颊。
“好了我明白了，这些都是你做的，对不对？我徒儿真厉害。”
收到她的夸奖，云昭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头移开了目光。
“下山的时候见过几次，照猫画虎做的，师尊尝尝看。”
司瑶光入了席，对他招招手：“你也坐呀。”
她拿起筷子，看着面前的菜肴，心里虽然高兴，却还是忍不住犯嘀咕。
——这些食材一看就是四海的产物，个个长得奇形怪状，颜色也比一般食物要浓郁得多，感觉上一秒吃进肚里，下一秒就要中毒了。
见她手里的筷子正微微颤抖，云昭隐解释道：“师尊，桌上的食材我都尝过了，都能吃。”
司瑶光“啊”了一声：“你都吃了？”
云昭隐：“嗯。”
她夹起一枚漆红色的点心，问：“这是什么？”
“米糕。裹了一层白䓘汁，所以是红的。很甜，像中州的糖浆一样，师尊试试。”
司瑶光从善如流，把米糕丢进嘴里。
刚嚼两口，她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由衷道：“好吃！”
一块糖米糕下肚，司瑶光觉得满足极了，从辟谷以来她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又将筷子伸向另一盘菜：“这个呢？”
“这是鱄鱼。这种鱼咱们在海上见过的，有毛，长得丑，是凶兽，不过肉质倒是一等一的好。这里的不死民囤了很多鱼干，我向他们要了一点，将它煸得更香了些。”
司瑶光点点头，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忍不住连连赞叹。
“昭隐，你是天才吧？凡间的东西样样都能学得这么好，叫你上山修仙，真是屈了才了。”
云昭隐：“那师尊更喜欢凡间，还是更喜欢山上？”
“从前更喜欢山上，如今……说不准了。
“我曾以为山上是世外仙境，只要好好修炼，头顶就是通天坦途——我的师尊们都是这样告诉我的。可世间哪有那样好的事，人也没有真正完满的人。
“或许做个凡人更好，不求做那凤毛麟角，也就不必承担那重于千钧的责任。
“那件事之后，他们都说我错了。我就像个站在悬崖边的人，一低头便是千丈寒渊，任谁来推我一把，都能教我摔得粉身碎骨。那时候我才知道，仙凡无别，都是一样的脆弱。”
她顿了顿，浅浅一笑，“不说了，接着吃吧。”
云昭隐：“……”
他默默从锅里夹了最嫩的菜放到她碗里。
“师尊，这个好吃。”
司瑶光点点头，也夹了一块到他面前，道：“一起吃。”
二人就这么相对而坐，如同凡间最寻常的亲友一般，在烟火气里氤氲了眉眼，只余最单纯的陪伴与满足。
在此之前，司瑶光从没想过，原来日子是可以这样过的。
她吃东西的时候，系师傅带着它的提示音也来凑热闹，在脑子里响个不停，一顿饭下来，图鉴已经亮了一大片。
司瑶光没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悄悄为她收集了这么多食材。
她每样都尝了一些，每样都觉得很好。
一次性吃下这么多的食材，完全运化需要好一阵子，司瑶光决定等收拾好桌子，就出去遛遛食。
“师尊，放着我来吧。”
见司瑶光打算端盘子，云昭隐伸手拦了一下。
“不用。今日你辛苦了，好好休息，我来。”
“……哪有师尊忙活，徒弟休息的道理。”
司瑶光顺嘴道：“这里就你和我，没必要讲究什么师徒礼节，我也一贯不喜欢拿身份压人。”
云昭隐不知想到什么，蓦地耳朵一红，道：“那……就算在不死国，也没有妻子忙活、丈夫休息的道理。”
司瑶光听了这话，手里的盘子一抖，差点飞了出去。
方才还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拿身份压人的人，忽然压低嗓子小声说了句：“……胡闹。”
但是除此之外，也没什么更加具有威慑力的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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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林梢，窗外传来虫鸣。
云昭隐陪司瑶光出门遛食，二人沿着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在月下徐徐步行。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已经休息了，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安静。
司瑶光从储物戒里取出那盏温念送她的九曜燃星灯，用它照亮脚下的路。
云昭隐笑道：“师尊真把它当灯笼用了？”
司瑶光一脸理所当然：“很实用啊，又不费一丝灵力。”
云昭隐挑眉道：“是好东西，可温念的手艺太糙了。”
司瑶光：“……”
“师尊，把灯架子换成这个吧，更衬你。”
云昭隐说着，将一只鎏金的镂空灯球送到她面前。
司瑶光仔细一看，发现那灯球竟是双层嵌套的构造，两只金球以机环相接，可自由转动，很是灵活精巧。
她惊讶道：“这不会也是你做的吧？”
云昭隐淡淡地：“嗯，之前在机巧堂的时候，闲来无事做着玩的。”
司瑶光：“你真是……”
“……你真是个大坏蛋！”
一道清脆嘹亮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司瑶光和云昭隐同时愣在了原地。
还是云昭隐率先反应过来，道：“温念？”
“哼哼，是我。”
他眉头一挑：“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猜。”
这时，司瑶光瞥见九曜燃星灯的提手上，竟落了一只颜色近乎透明的蝴蝶。
这种蝴蝶她认识，叫做聆风蝶，实质上是一种法器，能够千里传音，价值不菲。
但这法器只能传音，不能追踪，所以它不是自己渡海飞过来的，而是早就藏在这盏星灯里的。
此刻云昭隐的目光也落在了聆风蝶上，抱着手臂露出玩味的表情。
“你一早就把这东西藏在灯笼里，是何居心？”
温念“嗨呀”一声：“首席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只想等司前辈拿灯笼出来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不是故意偷听你们对话的。”
司瑶光：“那上次……”
温念：“什么上次？我尝试了很久都没有你们的消息，刚刚才成功的。”
“哦。”司瑶光心道，看来她还不清楚齐纭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找我们？”云昭隐点了点头，“还不错，不算没良心。”
“喂！有这么说人的吗，”温念气道，“司前辈，你看他……！”
司瑶光：“……”
云昭隐：“你叫师尊管什么用？”
温念：“谁也压不住你，只有司前辈的话你肯听，我只好求求她啦。”
司瑶光忍不住轻笑出声：“好了，都别闹了。”
她话一出，俩人果然都安静下来，不再拌嘴了。
温念：“前辈，首席，你们现在在哪？是不是四海？”
云昭隐闻言，警惕道：“你身边有人吗？念个隔音咒再来说话。”
温念微微一愣，随后立刻照做了。
司瑶光：“你猜得没错。还请为我们保密。”
温念很快反应过来：“我明白了，你们一定在做很重要的事。”
她道：“有什么是我能帮你们做的吗？”
云昭隐：“中州那边，现在情况如何？”
“呃，一言难尽，”温念挠了挠脸，迟疑道，“外面都在传，说……”
有些话在温念这样的宗门贵女这里难以启齿，她做了一阵子心理建设，结结巴巴道：“他们说，堂堂渊华宗的首席弟子，被一个小宗小派的狐、狐狸精勾去了心魂，日日沉迷与她双修，宁愿浪迹四海也不肯回来，各大宗门如今都传遍了。”
司瑶光：“……”
云昭隐嗤笑一声：“是吗？随他们的便。”
温念不安道：“可是，他们还说……”
“说什么？”
温念的声量小了下去：“说、说是司前辈没教好徒弟，做了半辈子缩头乌龟，老而不死什么的……”
云昭隐这回是气极反笑，怒道：“这群嚼舌根的杂碎，枉口拔舌！真该把他们的灵根都废了，丢到荒山里去喂狼。”
“别说了，”司瑶光扯了扯他的衣袖，温声劝道，“詈语伤人，对你不好。”
“……”
云昭隐怒意未消，却还肯听她的话，只是攥紧了拳头，自己默默生闷气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大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