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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预演的喜欢(四十二) 欢迎我的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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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区门口走进去,两个人就分了岔路。
叶知秋往左,萧予辞往右。走了几步,叶知秋忽然停住,回过头喊了一声:“去哪!萧予辞。”
萧予辞往前的脚步顿了顿,退了半步,回过头来。雨后的光线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斑驳的影子:“回家。”
“不是在这个小区吗?”叶知秋有些疑惑地问,眉头微微皱起来。
“是这小区,但不是这一栋楼。”萧予辞往右边那条路指了指,手指的方向是一条窄窄的梧桐小道,“另一栋。”
那条小路两边种着一排梧桐树,雨后的叶子被洗得发亮,绿得像刷了一层油。一阵风吹过来,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有一片落在萧予辞的肩头,停了一秒,又滑下去,擦过校服的袖口。
叶知秋看着他站在那条路的尽头,逆着光,轮廓被虚化了。那句话被风吹得很淡,像一片叶子飘过来又飘走了。他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萧予辞转身,一步一步走远,校服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被梧桐树的枝干遮住,像一幅画被收进了画框。
然后他转过身,往自己那栋楼走。脚步比来时慢了一点。
3650系统的弹幕飘出来,蓝莹莹的,浮在视野边缘,带着一丝揶揄:「叶先生,是开始有分离焦虑了吗?」
叶知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回道:“谁开始分离焦虑症啊?不才分开吗,怎么就开始有分离焦虑症了?你怕不是想多了吧?”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嫌弃,“还是说你又看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电视剧?”
弹幕不紧不慢地飘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带着那种老学究式的笃定:「没有的,叶先生。而是您具有的这副身体,本来就有分离焦虑症——尤其是对喜欢的人。」
叶知秋愣了一下,脚步也跟着顿住了。
现实中的他好像确实有点分离焦虑,但这里3650系统说顾予忆这副身体也有?有点太巧了。巧到让人觉得不像巧合,更像某种暗示。
“你说这副身体有分离焦虑症?不可能吧!”他又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反驳的倔强,像被人说中了心事又死不承认,“我怎么不知道!”
系统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弹幕慢悠悠地飘出来,语气不急不缓,像早就把台词背好了:「叶先生,您怕不是忘了。您之前也说不记得了,而现在你怎么不知道——您不清楚?」
叶知秋:“…………”
他没法反驳。那种被堵得哑口无言的感觉,像被人用他自己的话封住了嘴,封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
接下来的几天,萧予辞像是凭空消失了。
学校里见不到人,走廊上碰不到,连食堂都遇不上。叶知秋像是在找一个人,但不知道去哪找,又找不到。每次路过隔壁班的时候他都会往里看一眼,每次食堂打饭的时候他的目光都会下意识扫一遍人群,但那个轮廓始终没有出现。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这副身体对那个人的执念,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密不透风,从脚踝一路往上爬,缠绕着骨骼,勒进肉里。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顾予忆对萧予辞的感情,远不止“刚认识的同学”那么简单。那是一种无法言明的……渴求。像渴了很久的人看见水,不是想喝,是想靠近,哪怕只是站在旁边,感受那一点水汽。
就在这时候,那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了。
“顾予忆学弟,怎么坐在操场旁的石阶上发呆!”萧予辞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带着一点被风吹散的清冽。他几乎是看着叶知秋低着头想着什么,突然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叶知秋猛地抬头。
萧予辞站在他面前,逆着光,校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像一面鼓满的帆。阳光从他肩膀两侧漏过来,勾出一圈金色的轮廓线。他的表情淡淡的,但眼底有一丝若有所思的东西。
他想都没想,嘴比脑子快:“等人。”
萧予辞听到这两个字,眼神暗了暗,像一盏灯被人拧暗了一格。语气平淡下来,平淡到像在说别人的事:“哦,等人啊。”顿了顿,手指在裤兜里攥了一下,“那行,你等吧,我先走了。”
他抬脚就要走,校服下摆被风掀起来一角。
叶知秋抬头看着他,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声音急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挤出来的:“别走!”
萧予辞停住,低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要从他眼底找出什么来——找出那个“等人”的答案:“你不是在等人吗?为什么要说别走!”
叶知秋的心跳快得发疼,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擂鼓。他嘴唇动了一下,话已经冲出去了,比他的理智快了整整一拍:
“因为那个人就在我面前,所以等人——等他来接。”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有多直白。他们明明相处没几天,但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却像是暗恋了很久的人才敢说的话。像是很熟悉,又像是很陌生——像是排练过一百遍,又像是第一次开口。
萧予辞的心脏重重地颤了一下。像被人用手指弹了一下琴弦,余震从胸口一路传到指尖。
他伸出手,动作有点笨拙,手指微微发颤,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又像是怕被拒绝——像在递什么东西出去,又像在接什么东西回来:“嗯。来接了。”
叶知秋看着那只手伸过来,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在阳光下微微泛着暗光。他的指尖也微微发颤,犹豫了一秒,然后握了上去。掌心是温热的,带着一点薄汗,脉搏在皮肤下面跳得又快又乱,不知道是谁的。
然后他跟着萧予辞走了。
两个人沿着操场边的小路走,梧桐叶的影子在路上晃,像一群游动的小鱼。萧予辞一直握着他的手,指节扣着他的指节,力道不重但很稳。一直到走了一段路,才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指尖一僵,慌慌张张地松开,像被烫了一下。
他没看叶知秋,目光盯着前面的路,耳根有点发红。停住脚步,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刻意压平的镇定:“老周找你,你怎么没去?”
叶知秋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几天前老周来找过顾予忆,在走廊里拦住他,问:“顾予忆同学,有没有兴趣去参加竞赛?”那时候叶知秋正满脑子找人,意识是放空的,老周的话像风一样从耳朵边刮过去。老周说参加竞赛一般组两个人,他没找到合适的搭档,最后压根没去——连办公室的门都没进。
但他对萧予辞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理直气壮:“去了。”
骗人的。
萧予辞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正在抠手指的动作上——右手的拇指在指甲盖上一下一下地磨,那个小动作他记得,顾予忆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他知道叶知秋没去。
“哦,去了。”萧予辞的语气很淡,像水面上的一层薄雾,“那你说老周说了什么?”
叶知秋卡住了。他确实去了办公室——不对,他没去。他只记得走廊里老周那句话,后面的内容全被他自动过滤了。他只记得那一句——“有没有兴趣去参加竞赛。”
他硬着头皮说,脑子里飞速拼凑:“参加竞赛?”简单的几个字,说完又突然抬起头,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语速快了一截,“那你去不去?”
萧予辞哑住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平静,像一潭深水,你以为它浅,一脚踩下去才发现没底。
叶知秋能感觉到这副身体的本能——顾予忆在面对萧予辞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主动。不是那种刻意的主动,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靠近,像向日葵面对太阳,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会转过去。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的认真:“那萧予辞学长,愿不愿意跟我组队?”
萧予辞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得很浅,像水面上的涟漪还没来得及扩散:“咱们两人才相处了没几天,就这么想跟我组队?”
叶知秋想了想,很认真地说,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斟酌一个重要的决定:“咱们俩确实没相处几天,但我发现你——”
后面的话到了嘴边,他又憋回去了。像一只鸟飞到笼门口又缩回去,翅膀还在扑腾。
萧予辞追问,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顾予忆,但你发现什么?”
叶知秋脑子转了一圈,开始胡言乱语,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但我发现你是很好的人。”
萧予辞明显不信,眉梢挑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你确定是想说这句话吗?”
叶知秋停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然后忽然破罐破摔,声音里带着一种赌气的兴致勃勃,像豁出去了:“不想说这句话,那想说哪句话?说你长得帅,说你成绩好,还是——喜欢你?”
萧予辞呆住了。
“还喜欢你?”他有些懵地反问,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一根绷紧的弦被人拨了一下。尾音几乎碎在他的喉咙里。
叶知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的身体比嘴先僵住了,像被人按了定格键。但已经收不回去了。他索性把情绪压了压,语速很快地说,像在给一锅快溢出来的汤加盖子:“你长得帅,你又成绩好,还不能喜欢上了?是个女人还是个男人都会喜欢上的,不对吗?”
萧予辞还没来得及思考,也没来得及反驳,嘴唇还张着,叶知秋又追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闪躲的认真:“所以萧予辞,还是同样的话——你想跟我组队吗?”
萧予辞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深海里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漩涡。他忽然使坏似的说,嘴角压着一丝弧度,但眼睛里全是笑意:“不想。”
叶知秋听出来了。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尾音是翘着的。他往前走了两步,转过头,对着萧予辞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了然的笑意:“哦,不想啊。那行,刚好,去找另一组。”
萧予辞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叶知秋会这么说,看着他倒退着走远,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懵”字,像一只被主人忽然松开牵引绳的狗,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追还是不该追。
就在这时,叶知秋停住,转过身来,嘴角扬起来,扬出一个很大的弧度,像太阳从云层后面跳出来:“欢迎我的搭档,萧予辞。”
萧予辞愣了一秒,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他跟了上去,走到叶知秋旁边,没说话,但肩膀靠得很近。
风把梧桐叶吹下来,落在他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