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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你好,我的爱人(二十) 而是……喜 ...

  •   这两天,叶知秋几乎清晰地察觉到,他和宋瑟之间的关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往上攀升。快得让他有些恍惚,像坐在一列没有刹车的列车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而他只能紧紧攥着扶手,既期待下一站是哪里,又害怕列车突然脱轨。

      就像宋瑟之前说的那句"再等等吧,总会来的"——他隐约觉得那个"总会来"的东西好像真的在路上了。可当它真正靠近的时候,却又像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正一点一点把两个人往彼此的方向拽,拽得心跳都乱了节拍。

      片场这边,午后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了大半,光线灰蒙蒙的,倒恰好适合拍这场阴郁的戏。宋瑟正和导演商量着拍摄细节,不时低头在分镜稿上做调整,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余光扫到不远处树下站着的人——叶知秋靠在树干上,手里捏着剧本,目光却落在远处某个虚无的点上,整个人像一尊安静的雕塑。

      宋瑟合上文件夹,走了过去,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轻声喊了一句:"夏老师,开始拍摄了?"

      叶知秋从出神中回过神来,睫毛颤了颤,缓了一口气,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完全抽离的飘忽:"哦,来了。"

      宋瑟把手里的剧本递过去,指尖在某一页上轻轻点了点:"先看看吧。这场是你和苏忆的对手戏,情绪跨度比较大。"

      叶知秋接过,低头翻了几页——是徐瑾喜欢上苏忆却不敢表达心意,所以选择了逃避,以至于苏忆在咖啡馆等了一整宿的那场戏。

      剧本上的文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种共鸣。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导演那边已经在催了,场记板"咔"地一声合上,两人被推着进入状态,镜头对准了他们。

      戏里,徐瑾这几天一直以生病的理由没去咖啡馆上班。但事实并非如此——他只是发现自己似乎喜欢上了苏忆,那种喜欢来得猝不及防,像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把他淋得措手不及。他害怕面对,害怕从苏忆眼里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所以选择了逃避。

      直到很久之后,苏忆在咖啡馆等了他一夜,最终发来一条微信。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幽蓝的光映在徐瑾脸上。消息只有短短两行:"徐瑾,你怎么没有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听你同事说,你生病了,没事吧?"

      其实在这之前,苏忆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想了无数句开场白,最终只留下了这两段。克制到近乎笨拙。

      徐瑾看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良久,只回了一条:"没事。"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像是要把那个人的消息和自己的心跳一起压住。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陪伴着他。窗外是密密麻麻的城市,车流像血管里的血,永不停歇,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可他的心却像被按了暂停键,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第二天,苏忆在前一晚又发了一条微信:"我在咖啡馆等你。你不来,我就等。你来我就⼀⼀"

      后面的话没说完。只附了一条语音。

      徐瑾整夜没看手机,只是纯粹地发呆,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直到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他才摸索着拿起手机,点开那条语音。苏忆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努力维持最后的体面。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想去,可又在犹豫。

      他养的那只布偶猫跳上膝盖,在他腿上蹭来蹭去,软绵绵的毛蹭过掌心,尾巴扫过他的手腕。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那只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要不要去?"

      顿了顿,又自己否定了,手指深深陷进猫的毛发里:"还是不去。"

      去了,他要怎么说?说"我也喜欢你"?还是说"对不起我躲了你几天"?不去,苏忆该怎么办?他会不会就这样等下去,等到天荒地老?

      他纠结了一整个下午,从阳光明媚到暮色四合,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而另一边,苏忆在咖啡馆等了一上午。进进出出的人群里始终没有那个人的身影。他从上午等到下午,外面下起了滂沱大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雨点砸在玻璃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也模糊了他眼底的光。直到最后一批客人也走了,店员开始收拾桌椅,他依然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那杯咖啡早就凉透了,杯壁上凝满了水珠,像他此刻的心情。

      徐瑾在房间里看着时钟一秒一秒地走,秒针的滴答声像某种倒计时。忽然,他猛地站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要去跟他说"我喜欢他"。

      他推开门,外面正下着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冰凉刺骨。他连伞都来不及拿,淋着雨就往咖啡馆跑,鞋底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水花。

      可等他赶到的时候,苏忆刚好起身离开——家里有事,提前走了。两个人就这样错过了,一个急匆匆地走,一个气喘吁吁地来,擦肩而过的瞬间,谁也没有看见谁。

      徐瑾没有放弃。他搭公交车,又转出租车,最后遇上堵车,距离目的地只剩三百多米。他压根没想过等,推开车门就冲进了雨里,边跑边在心里喊:"一定要等我——"

      雨水模糊了视线,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鞋袜早已湿透,每跑一步都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等他终于跑到咖啡馆门口,里面已经空了,桌椅被整齐地码放,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咖啡的苦香。

      同事看到他,惊讶地说:"徐瑾,你怎么来了?你不是生病了吗?"

      "对啊,你不是还生着病吗?怎么还淋雨啊!会烧得更厉害的!"

      徐瑾根本没回答,只是在店里四下张望,气喘吁吁地问,声音因为奔跑和雨水而断断续续:"苏忆呢?"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说:"走了。似乎好像没等到人,就走了。"

      徐瑾愣住,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走了?走去哪儿了?"

      女同事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惋惜:"不知道。看起来挺急的,又有点失望地走了。"

      另一个人问:"你没事吧?你脸色好差。"

      徐瑾腿有些软——感冒加上淋雨,体力早已透支,膝盖像灌了铅一样沉。他疲惫地摇了摇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没事。"

      然后他转身,又走进了雨里。

      他在想:来晚了。他没等到。我也没等到。

      徐瑾回到家的时候,全身没有一丝力气,瘫在地板上,蜷缩着,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雨水从头发上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深色。他嘴里喃喃地说,声音破碎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他走了。"

      明明应该松一口气——不用面对了,不用说了,不用冒险了。可心里却像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风从那个洞里穿过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卡——可以了,休息!"

      导演的声音把所有人都拉回了现实,像一根线猛地拽回了飘远的风筝。

      叶知秋从角色里抽离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淋了雨,鼻尖一酸,打了个喷嚏。那声喷嚏在安静的片场里格外响亮,像是一个小小的、狼狈的句号。

      宋瑟立刻走过来,眉头微皱,目光在他脸上快速扫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你还好吗,夏老师?"

      叶知秋吸了吸鼻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挺好的。"

      "还说挺好的,都打喷嚏了。"宋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认真,像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他伸手探了探叶知秋的额头,指腹温热,触碰到微凉的皮肤时微微顿了一下。

      叶知秋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一角的袖子,老实承认,声音闷闷的:"刚刚淋了一些雨,有点感冒。"

      宋瑟没多说,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边。叶知秋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宋瑟的手,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一路烫到心口。宋瑟看着他喝了一口,才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之前的感冒就没好利索,现在又加上新的。先喝点温水,等会儿给你泡杯感冒冲剂。"

      叶知秋捧着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驱散了雨水带来的寒意。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谢谢,宋影帝了。"

      宋瑟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灰蒙蒙的片场里像一束破云而出的光,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夏老师,我们俩的关系已经不是挺熟了吗?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叶知秋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夏夜的星河,像深海的暗涌,像所有说不出口的、滚烫的、小心翼翼的、笨拙的、真诚的——

      "是啊。"他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这几日的相处里,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了。不是那种普通的"熟",不是搭档之间的默契,不是朋友之间的随意。而是……喜欢。

      那种喜欢,像今天这场戏里的雨,猝不及防地落下来,淋湿了全身,却让人舍不得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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