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时》玻璃瓶汽水

19、第19章你好，我的爱人（十九） “再等等吧

　　叶知秋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只有几颗疏星冷冷地缀在夜幕上。

　　他有些恍惚，没想到这一觉竟睡到了半夜。头已经没那么痛了，昏沉感也散了大半，只是身体还残留着几分病后的绵软。他下床穿好拖鞋，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拉开房门，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小夜灯在角落里幽幽地亮着，在黑暗里圈出一小片暖橘色的光晕，像一座孤独的灯塔。

　　“人呢？”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脑海里“叮”地一声，3650系统毫无预兆地跳出来，机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人在这！”

　　叶知秋被这冷不丁的一句吓得头皮一麻，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对着空气没好气地回，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3650系统，大半夜的出来，要吓死人啊！”

　　3650系统平静地纠正，逻辑严密得像在背诵说明书：“没有人。”

　　叶知秋：“……”

　　他一脸震惊，差点以为系统短路了，下意识反驳：“我不是人？！”

　　3650系统沉默了，仿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哲学问题难住了，破天荒地没有立刻接话，连电子音都卡顿了一下。

　　叶知秋看着它这副“死机”的样子，悻悻地不想理它了。但静下心来，他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试图把天聊死：“所以3650系统，你是有事来找我？”

　　3650系统认真思考了一下，似乎在进行复杂的逻辑运算，然后回答，语气里甚至透出一丝“理直气壮”：“没有。纯属来‘叮’一下的。顺便通知：关系值达到四十七点三了。”

　　叶知秋有些疑惑地“看”着它，眉头拧成一个结：“你不才扣完零点一吗？晚上又突然给我加了？你这个系统是不是出问题了！是不是程序错乱了？”

　　3650系统再次进入严谨的工作模式，电子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叶先生，本系统没出问题。上午是因为言语不当，所以扣分；而现在，是你俩的关系值自然上升，所以加分。此乃正常波动，请勿过度解读。”

　　叶知秋被它这套“公事公办”的逻辑弄得没脾气，懒得再跟它掰扯，挥挥手像赶走一只嗡嗡叫的蚊子：“行行行，你说了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开门声，钥匙转动锁芯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宋瑟从外面走进来，发梢和肩头沾着些许水渍，外套的袖口还在往下滴着水珠，看来在他熟睡的几个小时里，外面下了一场磅礴大雨。叶知秋的目光落在宋瑟手上拎着的几个外卖袋子上，那袋子被雨淋得有些发软，却依旧被他紧紧拎着。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宋瑟，大晚上出去还淋湿，就为了去买个外卖？”

　　宋瑟换好鞋，把东西放到客厅的桌上，动作不紧不慢，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不然呢？”

　　叶知秋没接这话，转身去浴室拿了条干毛巾，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宋瑟冰凉的手背，下意识缩了一下，却还是把毛巾塞了过去：“宋影帝，擦擦，别感冒了。”

　　宋瑟接过毛巾，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偏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笑意，像藏了星星：“那夏老师是不是担心我生病呢？”

　　叶知秋看着他这副明知故问的样子，死鸭子嘴硬，把脸别向一边：“没有，只是怕你感冒了，那岂不是我要照顾你！我可不想当免费护工。”

　　宋瑟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有些无奈地“哦”了一声，那声“哦”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失望，又带着点好笑。很快，他收拾好，走到桌边拆开外卖，热气腾腾的菜香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雨夜的湿冷。他招呼道，声音温润：“夏老师，这些都是不错的菜。”

　　叶知秋凑过去看了一眼，有青椒炒肉、清炒时蔬、酱鸭，满满当当摆了一桌，还有两份主食，一份米饭一份粥。他惊讶道，眼睛都瞪圆了：“宋瑟，你怕不是去别的地方买了各种各样的吧？这得跑几家店啊？”

　　宋瑟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多挑了一些，怕你不喜欢。病了得吃点热乎的。”

　　叶知秋有些意外，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也难怪刚才系统说关系值又涨了，这人……这人真是会拿捏他。他看着这一桌菜，忍不住问，试图掩饰那点动摇：“可是宋影帝，这些咱们吃得完吗？这分量，够四个人吃了。”

　　宋瑟看着满桌的菜，也觉得确实有些多，提议道，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确实有一些吃不完，要不……咱们叫上他俩？”

　　叶知秋瞪大眼睛，一脸“你居然这么狠”的表情：“有你这么带这么损人的吗？许文箫和小林知道了会杀了我们的。”

　　宋瑟看向他，一脸无辜，把“甩锅”演绎得淋漓尽致：“那不浪费！”

　　叶知秋被噎了一下，顿了顿，还是拿起手机，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那还是损他俩吧！让他们也来淋淋雨，感受一下宋影帝的‘深情’。”

　　他拨通了电话，先打给许文箫，又打给小林，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恶意：“过来一趟，有大餐！要不要吃？”

　　电话那头几乎是秒回，许文箫的声音带着点饿狼般的急切：“当然要！什么大餐？你终于舍得请客了？”

　　紧接着恍然大悟，声音拔高：“不过，在哪？”

　　叶知秋对着电话，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透着“坑你没商量”的愉悦：“在家，速来。带伞啊，外面可是暴雨。”

　　没过片刻，门就被敲响了，节奏急促得像在抗议。许文箫和小林站在门口，半边身子都被雨淋湿了，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许文箫一边拍着身上的水一边喊，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夏琼，我们来了，快开门，外面的雨要淋死人了！你最好真的有大餐，不然我跟你不死不休！”

　　叶知秋笑着去开门，侧身让他们进来：“来了！快进来，别把水带一地。”

　　许文箫进来后，抖了抖外套上的水珠，迫不及待地问，眼睛四处乱瞄：“夏琼，大餐呢？别告诉我你骗我们过来就为了看我们淋雨。”

　　叶知秋指了指客厅餐桌上满满当当的外卖，一脸无辜，甚至还有点理直气壮：“在那！”

　　在他俩还没过来的时候，宋瑟和叶知秋对视一眼，看着许文箫和小林那副狼狈又期待的样子，忍不住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在安静的雨夜里格外清脆。果然，许文箫和小林看着那一桌子丰盛的菜，又指着那两人，异口同声地控诉，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你管这叫大餐？！夏琼，宋瑟，你们两个大骗子！”

　　叶知秋一脸无辜，眨眨眼：“是大餐啊！这些各色各样的菜，不都是大餐吗？宋影帝特意跑了几家店买的，淋了雨呢。”

　　他顿了顿，立刻撇清关系，把矛头指向宋瑟：“那也得是宋影帝想出来的办法，对吧！我只是个被迫同意的受害者。”

　　宋瑟在一旁慢悠悠地补刀，语气稳得一批：“那夏老师不是也同意了。而且，打电话的也是夏老师。”

　　那两人一同回怼，脸上是“我信你才有鬼”的表情：“你俩也太损人了吧！合伙坑我们是吧？”

　　小林一脸“我信你才有鬼”的表情，从怀里掏出兜着的零食，恶狠狠地放在桌上：“确实，损人。亏我还带了水果和饮料！本来想自己吃的，现在便宜你们了。”

　　叶知秋笑得肩膀直抖，不小心呛了一下，“咳”了一声，脸都憋红了。宋瑟没再掺和这场“口舌之争”，而是很自然地走过来，递了杯温水给他，另一只手还顺带拍了拍他的背，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感冒了就不要笑了，喝点温水润润吧。”

　　叶知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五脏六腑。他抬头看了宋瑟一眼，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细碎的温柔，让他心头一颤。

　　宋瑟看着这一群闹腾的人，开口道，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安静下来：“要不咱们先把这些解决完再说。”

　　于是，四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许文箫和小林一边抱怨“被坑”，一边吃得停不下来，筷子在菜盘里打架。话题从菜的味道聊到最近的趣事，从拍摄的八卦聊到生活的琐碎，最后不知怎么，又绕到了叶知秋的写作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连窗外的雨声都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吃完后，窗外的雨声小了些，变成淅淅沥沥的轻响。许文箫和小林看了看天色，已经很晚了，便起身告辞，嘴里还在嘟囔着“下次一定要坑回来”：“我们先走了，拜拜。夏琼，宋瑟，你们俩给我等着。”

　　叶知秋把空餐盒收拾好，装进袋子，扔到门口的垃圾桶。他回到桌边，拿起笔，就着刚才聊到的灵感，在稿纸上画了几个重要的情节节点，又修修补补了一番。可写到结局时，笔尖还是顿住了，纸上依旧是那几个熟悉又恼人的字——未完待续。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心里一阵烦躁，忍不住对着空气吐槽了一句，声音闷闷的：“造孽呀！”

　　宋瑟走过来，看着他画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线稿，目光落在那个“未完待续”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叶知秋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再等等吧。总会来的。”

　　叶知秋抬起头，看着他，心里的那点焦躁奇迹般地安静下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反驳，也没有嘴硬，只是乖顺地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