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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你好,我的爱人(十八) “扣除积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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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秋醒来的时候,晨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金色的光痕,浮尘在光柱里缓慢浮沉。空气里有种刚刚苏醒的、微凉的静谧。
他眨了眨眼,意识从混沌的泥沼中慢慢浮起。现在是早上七点,而自己正好好地躺回在房间床上——被褥松软,枕头妥帖,连他睡前随意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都被平整地盖在了被子外侧。可明明昨晚……不,应该说是今天凌晨,他才从家里溜回来,倒在客厅沙发上,连鞋都没来得及脱。怎么一觉醒来,就回到床上来了?
难不成是梦游?还是他半梦半醒间自己摸回来的?可那杯喝了一半的水,还端端正正地摆在床头柜上,杯底压着一张被抚平的便利贴——是他昨晚留下的那张。这细节太真实,绝不可能是梦游能完成的程度。
正胡思乱想着,房门被轻轻推开。宋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穿着一身柔软的浅灰色睡衣,身形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眼底带着点刚醒的慵懒,像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猫:“夏老师,醒了。”
声音有点低,混着晨起的沙哑,像羽毛扫过耳膜,带着点私密的亲昵。
叶知秋撑着身子坐起来,喉咙干得发疼,像吞了一把沙砾。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可避免地哑了几分,带着刚睡醒的黏腻:“宋瑟,昨晚……是你把我抱回来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这问题问得太直白,简直像在自爆。他几乎是瞬间想咬掉舌头——这跟当面问“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对我做了什么”有什么区别?可话已出口,收不回去了,只能硬着头皮等着。
宋瑟看着他这副“说错话又后悔”的呆样,眼底笑意更深,慢悠悠地反问,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纵容:“那不能是夏老师梦游蹦回来的吧?”
叶知秋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闷闷地“咳”了一声,试图掩饰尴尬。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毫无威慑力。
宋瑟也没再逗他,转身走出去,脚步声轻缓。片刻后端着一杯温水回来,走到床边,把杯子递过去,指尖不经意地蹭过叶知秋的手背,带起一阵微弱的电流:“夏老师生病了就不要勉强,先把水喝了。”
叶知秋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舒服得让他眯了眯眼。那温度恰到好处,不烫不凉,像是被精心试过。嘴上却还是不服输,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什么叫做我生病不要勉强了?明明是你搬弄是非好吗?”
宋瑟顺着他的话,语气里带着点好笑的纵容,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是是是,我错了。喝杯温水,润润喉。”
叶知秋看着他这副“你说什么都对”的样子,气更不顺了,但身体诚实地把水喝完,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舒服得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客客气气、一字一顿地回道,特意咬重了每一个字,像是在用礼貌当武器:“谢、谢、宋、影、帝。”
宋瑟看着他炸毛的样子,也不戳穿,顿了顿才说,声音放得更柔:“那夏老师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叶知秋闷闷地回了一个字,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哦。”
一直到宋瑟带上门离开,他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烫,但头有些昏沉,四肢也泛着酸。大概是昨晚吹了风,又折腾半宿,有些着凉了。他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去,没几分钟,又昏沉睡去。这一次,梦里没有了月光和糖,只有一碗冒着热气的、苦得发指的药。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直到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他迷迷糊糊地接通,那边传来母亲熟悉又带着点急切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父亲模糊的嘟囔:“小夏,乖儿子,昨晚怎么大半夜跑出去了啊!你爸起夜看见你不在房间,差点把屋顶掀了!”
紧接着是父亲在背景音里附和,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和不满:“就是,大半夜不睡觉,偷跑出去,还说去找人,找谁啊?这大半夜的能找谁?”
母亲立刻呛声回去,声音拔高了几度:“闭嘴,没问你,是问乖儿子呢!你个老东西瞎掺和什么!”
父亲那边顿时没了声音,只剩下讪讪的咳嗽。
母亲又凑近话筒,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心有余悸的关切:“小夏,乖儿子,昨晚跑出去没着凉吧?你这孩子,有什么事不能天亮再说……”
叶知秋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母亲这连珠炮似的追问让他有些应接不暇,但心里却莫名暖了一下,那点暖意冲淡了身体的不适。他声音还有些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有一些着凉。”
“那吃药了吗?”母亲立刻追问,语气紧绷。
叶知秋不想让她担心,含糊地撒谎,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吃了,好一些了,别担心。”
母亲在那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声音压低了些:“能不担心吗?你爸呀,早上本来叫你起床,结果看见你没在房间,一顿猛找,生怕你不见了。后来才发现你在餐桌上放了一张便利贴,写着……”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点八卦的意味,像是终于找到了正题:“不过小夏,你是谈恋爱了吗?还是……那个‘家里有一个人在等我’,是谁啊?”
叶知秋听着电话,头更疼了,这下是身痛加心痛。他连忙打断,声音都带上了点慌乱:“没有,我先挂了,有事。”
几乎是同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宋瑟端着一碗刚泡好的药,站在门口,热气氤氲,模糊了他口罩上方的眉眼。他走进来,将药碗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夏老师,吃药了。”
叶知秋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电话,一种被抓包的感觉油然而生,像考试作弊被老师当场逮住。他小声问,声音发虚:“刚才的事……你听到了?”
宋瑟走过来,把药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基本上的,听到了一些。”
他顿了顿,没重复母亲那句关于“谈恋爱”的追问,也没提那张便利贴,而是很自然地把话题拉回来,像是在刻意避开那个敏感的词:“夏老师先把药喝了吧。凉了更苦。”
叶知秋看着那碗黑漆漆、散发着苦味的中药,浓烈的药材味直冲天灵盖。他认命地“嗯”了一声,端起来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眉头、眼睛、鼻子全挤在一起,像一只吃到柠檬的猫:“宋影帝,这药怎么这么苦,怕不是买到假药了吧!”
宋瑟看着他皱成包子似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他很自然地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指尖捻着糖纸的动作熟练得惊人,然后直接塞进他嘴里,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唇角:“那吃一口就不苦了。”
叶知秋下意识含住,草莓味的甜瞬间在舌尖炸开,压下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苦。那甜味绵密,带着点微酸,像极了此刻的心情。他愣了一下,刚才想问什么来着……哦,对了。
他看着宋瑟,眯了眯眼,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多了点探究:“宋影帝,你刚刚是在反套路我吧?”
宋瑟看着他,眼神坦荡又带着点无辜,像一汪清澈的湖水:“没有套话。你不是说的真话吗,夏老师?”
叶知秋被这话噎了一下,气鼓鼓地回,嘴硬得厉害:“宋影帝,我当然讲的都是真话呀,不然你觉得我哪个话真哪个话假?”
宋瑟看着他,目光沉静,像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他轻轻吐出三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知道。”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步伐不紧不慢,留叶知秋一个人在原地发懵。
不知道?啥意思?是觉得他撒谎了,还是……还是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在逗他?
就在这时,脑海里“叮”地一声,3650系统毫无预兆地跳出来,机械音毫无波澜:“扣除积分0.1。”
叶知秋对着空气咬牙切齿,那点被糖压下去的苦又泛了上来:“3650系统,咋还带扣积分的呢!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3650系统:“本系统一直都在扣除积分,只不过之前你俩关系值上升,掩盖了扣除项。现在是正常波动。请叶先生保持情绪稳定。”
叶知秋追问,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我想问3650系统,刚才宋瑟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算什么?系统你给解释一下啊!”
3650系统毫无波澜地回答,甚至带着点敷衍:“不知道。”
叶知秋:“???”
他懵了,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哈?!你也不知道?你不是无所不能的系统吗!”
那系统毫不例外地“叮”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了,干脆利落得像是在逃避责任,只留下一串冰冷的电子余音。只留下叶知秋一个人,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对着空气一脸蒙圈。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气呼呼地躺回去,把被子拉过头顶,试图隔绝这个混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