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时》玻璃瓶汽水

12、第12章你好，我的爱人（十二） “抓紧我，

　　叶知秋感受着这副身体的情感，忽然觉得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在心底滋生。那种感觉像是一根极细的丝线，轻轻缠绕在心脏上，不痛不痒，却让人无法忽视。可能之前没有注意到，而现在的他也没有刻意去注意。

　　宋瑟刚从导演组那边回来，导演组的意思是剧情大体上不需要再调动了，个别细节可以边拍边调整。他没什么事，便循着方向来找夏琼。远远地看到那个人站在树荫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一幅安静的画。

　　他走近了，开口问：“夏老师，你有事吗？”

　　叶知秋没有回答。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宋瑟又问了一遍，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注意到他的脸色似乎有些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夏老师，怎么不回答？是身体不舒服？”

　　叶知秋这才缓过神来，大约过了半分钟，才开口说：“没事，有一点低血糖。站了一会儿，有点晕。”

　　宋瑟没再多问，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他带着他走到阴凉处的树下，搬了一把椅子让他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他旁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了过去：“夏老师，吃颗糖。低血糖吃颗糖就好了。”

　　叶知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哪来的糖？你随身带糖？你一个大影帝，口袋里装糖？”

　　宋瑟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小林给的。说这个糖很甜，但我不爱吃甜的，所以干脆给你吃。”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草莓味的。”

　　叶知秋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宋瑟被他这么一看，以为他不喜欢，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跟之前在会议室里那次一模一样的动作，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如果不喜欢吃，可以换个口味。那边还有别的。”

　　叶知秋缓了一下，才伸手接过那颗糖，指尖轻轻触过宋瑟的掌心，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又迅速收回。他说：“谢谢宋影帝了。”

　　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草莓味的甜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温润的果香，像是春天的味道被浓缩在这一颗小小的糖里。那甜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再缓缓流进心里，像是一股暖流在身体里缓缓流淌。宋瑟就坐在旁边，一直看着他吃，目光安静而专注，像是确认他真的吃下去了才放心。

　　导演组那边又传来喊声，叫他们俩去拍单人戏份。有一部分是单独的镜头，后面才是两人的对手戏。叶知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跟着宋瑟走回片场。

　　下午的拍摄从一点多开始。前面是单人戏份，拍完已经过了几个小时，兜兜转转到了下午三点多，才轮到他们两人的对手戏。灯光重新调整，机位移位，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拍摄开始。

　　咖啡店刚好打烊，徐瑾坐在椅子上休息，门牌已经翻到了“打烊”那一面。苏忆似乎没看到，又似乎看到了，他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还是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说：“老板，还有咖啡吗？”

　　徐瑾有些疲惫，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咖啡店已经打烊了，明天再来。”

　　苏忆装出一副很失望的表情：“这样啊。那行，明天再来。”

　　徐瑾刚才没听清那个人的声音，这一次他听清了。他缓缓抬起头，看了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是你呀？”

　　苏忆说：“是啊，是我。见到我很开心？”

　　徐瑾没有回答。他在心里想的是：确实很开心。

　　导演喊了一声“卡”，这一幕落下帷幕。又零零散散地拍了几组镜头，导演组才放人。两人走出片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像是有人在沿着街道逐一点亮灯火，把黑暗一寸一寸地推远。

　　宋瑟走在叶知秋旁边，试探着问了一句：“刚刚那句——为什么不回答？”

　　叶知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但很快又放得很自然：“可能是不想说吧。剧情里又没写。剧本没写，我怎么回答？”

　　宋瑟“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他顿了顿，又说：“那咱们走吧。”

　　叶知秋问：“走去哪？”

　　宋瑟说：“吃饭去。不吃饭还去哪？总不能饿着肚子回家。”

　　叶知秋点了点头：“确实。”

　　两人刚走出工作棚，就被一群粉丝堵住了去路。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围成一圈，手机举过头顶，闪光灯此起彼伏，喊声混成一片，像是潮水拍打着堤岸。宋瑟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确认他还跟着。但人潮太拥挤了，等他再回头的时候，叶知秋已经被隔在了一道人墙之外，被人群推挤着，有些踉跄。

　　宋瑟逆着人流往回挤了几步，伸手穿过人群，一把抓住了叶知秋的手腕。那力道不重，却很稳。他低下头，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周围的喧嚣淹没：“抓紧我，别跟丢了。”

　　叶知秋愣了一下，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那只手抓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被潮水卷走。两人挤过人群，终于突围出来，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才停下脚步。宋瑟松开手，两人都微微喘着气，在昏暗的路灯下对视了一瞬，又各自移开了目光。

　　他们又去了海底捞。明天几乎放假，可以适当休息，许文箫和小林助理也来了，几个人围坐一桌，锅底翻滚，热气升腾。许文箫在那边跟小林聊着天，笑声不断，时不时还能听到他拍桌子的声音。而这边，叶知秋和宋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声音不高，像是自成一方天地，与周围的喧闹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吃到一半，叶知秋放下筷子，说了一句：“我去透透气。”然后起身走出了海底捞。

　　他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儿，经过一家又一家亮着灯的店铺，脚步不紧不慢。橱窗里的灯光映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他走到一处拐角的时候，停下来，转过身，才发现宋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正站在几步之外。

　　叶知秋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宋瑟回答得理所当然：“也是出来透气的。里面太吵了。”

　　叶知秋“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宋瑟的目光扫过一旁，看到不远处有一片零食区，琳琅满目的包装袋在灯光下泛着彩色的光泽。他指了指那边：“咱们去那看看。”

　　叶知秋没有回答，只是跟着他走了过去。零食区很大，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零食——糖果、薯片、饼干、果冻、坚果，种类繁多，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五颜六色地铺陈在眼前。叶知秋站在货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包装袋，正犹豫着要拿什么，再回头的时候，发现宋瑟已经不见了。

　　他找了一圈，正准备放弃，却看到宋瑟从不远处走回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装得鼓鼓囊囊的。宋瑟走到他面前，把袋子递了过来：“拿点零食吗？”

　　叶知秋说：“要一点。”

　　他伸手抓了一把——几包他平时爱吃的零食，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糖果。他刚准备去付钱，宋瑟已经把袋子接了过去，走到收银台前，扫码、付款，动作一气呵成。收银机“滴”了一声，小票被撕下来，宋瑟接过袋子，转身走回来，把袋子递到叶知秋手里：“夏老师，两袋零食给你的。”

　　叶知秋接过袋子，有些意外：“你不要吗？”

　　宋瑟说：“不喜欢吃。”

　　叶知秋抱着两袋零食，站在原地，有些愣神。许文箫和小林助理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俩，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你们俩去哪儿了？我们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宋瑟回答：“去零食区了。”

　　许文箫问：“咋不叫咱俩？”

　　宋瑟说：“你俩不是在吃饭吗？”

　　许文箫被这句话堵得无言以对。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叶知秋换好鞋，站在玄关处，跟往常一样说了一句：“晚安，宋影帝。”

　　宋瑟站在客厅的灯光下，回了一句：“晚安，夏老师。”

　　叶知秋回到房间，关上门。他拿了一件换洗衣服去洗了澡，出来后坐在床边，拆开那两袋零食——一袋是糖果，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像是碎了一地的星光；另一袋是各种小零食，都是他爱吃的。

　　他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颗草莓味的糖，没有拆开。

　　3650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关系值加十六。”

　　他顿了一下，问：“总共值——”

　　系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播报：“请尽快完成任务主线。”

　　叶知秋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开口：“3650系统，宋瑟——”

　　他刚刚准备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3650系统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叶先生，在的。有什么事？”

　　叶知秋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