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噩梦 接下来的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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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林风一路高歌猛进，打进了决赛，竟然真正成为了练气期弟子中名副其实的第一，不日就要踏进那得胜秘境。
然而谢不苦依旧提不起劲，原因无他，这些日子，他分明察觉游澈对他的看顾更加精心，几乎到了亦步亦趋的地步。
“我说，”谢不苦挑眉，看向身边的游澈，“明天那丫头就要进秘境了吧，有必要还对我寸步不放么？”
游澈不理他，今日的修复结束，一扫衣袍，正是要睡在谢不苦床侧。原来自从比试第一日结束后被小缘迎面撞上，堂堂漱玉君怕谢不苦跑了，日日要在他身侧打起地铺来。
上次和游澈睡一间房，还是他们下山同游的日子，轮到他们二人时便只剩下一间房，谢不苦正要大步离去，却被少年游澈拽住了袖子。
“我们睡一间，”哑巴还会讲话呢，谢不苦看他与掌柜的交涉，兴许觉得有趣儿，停下了脚步，“我打地铺。”
谢不苦不觉得他一个少年有什么吃不了苦，竟然真让他在自己床侧打起地铺来，这一睡就是月余。
那时候的游澈躺在地上，也像如今这样负责熄蜡烛。
游澈听他呼吸逐渐平缓，知道他是睡着了，缓缓睁开眼睛，望向青年的方向。
大乘期可以搅动风云，除却自身生死，时空亦可扭转，遑论睡眠。谢不苦身子不舒服，夜中偶有嘤咛，他睡不着。
只是今夜似乎格外难熬。
窸窸窣窣的翻转声不断，他起身站在床边，夜中将谢不苦的神情看得分明，那双长眉蹙起，漂亮的脸皱作一团，偶尔听见几声含糊的“不要”，隐隐有哽咽的意思。
更像是做噩梦了。游澈下了定论。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谢不苦做噩梦，那时候他是怎么做的呢？
游澈有些迟疑，他半跪在床侧，带着薄茧的手抚上谢不苦露在被褥之外的那只手，轻轻地握住。谢不苦太久不握剑了，他的手柔软得像被精心教养在深闺里的大家小姐。
那双手从前不是这样的。
月光透过窗，吝啬散进一点，如果细心去看，能发现游澈的喉结微动，高高在上的漱玉君，有些发抖。
他的额头抵上谢不苦的额头，轻声哄他：“我在这里。”
谢不苦还是哽咽。
游澈又一连哄了好几声，渐渐的，谢不苦真如记忆中那样，停止了啜泣，积攒些时候的泪水汇作一滴，滑了下来。游澈替他擦了。
谢不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游澈给他带了早餐，谢不苦嚼着水晶饺，游澈坐在他身旁。
这家伙最近的掌控欲完全是堪称变态的程度了吧，一日三餐都要仔细盯着自己吃完。
但谅在带来的东西都能入口，谢不苦苦中作乐，思索片刻，往游澈碗里同样夹了一个。
就在此时，有人推门而入，一袭黑色劲装，正是天衍剑宗的校服款式。
谢不苦尚未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就听他匆忙道来：“林风女侠不见了！”
随即才注意到游澈的存在，行了个不规不矩的礼，接着说：“今日本是得胜秘境大开的日子，不知为何，今日太华宗理事去寻她，她便不见了踪影，这会儿和你们一起来的那个药师已经去找她了！”
谢不苦正要起身，游澈却先行一步：“我去找她。”
“等我的消息，不要乱跑。”
反驳没用，谢不苦乖乖点头，看着游澈与那人离开，终于想起了那人的名字，好像叫什么……慕见微？
琢磨着得胜秘境将开，确定游澈真的走远，谢不苦掏出了小缘留给他的丹药。
又是一枚回还丹。
小缘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加大了剂量。
“你疯了？！”小缘说出了和林风差不多的话，“你现在已经经脉尽碎了！再来一颗回还丹，还要加大剂量，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谢不苦的思绪被他自己搅得乱七八糟，耐不住性子，他脱口而出：“对，我是不想活了，我不想被他救，你不明白吗！”
“都是九心菩提莲，你拿到和游澈拿到有什么区别？就算他真不放你走，我到时候想办法，也未尝没有希望。”小缘难得苦口婆心一回，谢不苦说得没错，他确实不明白。
“你知道方才他来找我，我干了什么吗？”谢不苦骤然抬头。
“我竟然在那一刻觉得，在他面前示弱也没什么不好。”
“所以到底有什么不行？”
谢不苦深吸两口气，胸口堵得难受：“就许他一个人英雄病大爆发为了我去死，不能因为我脑子有病偏想让他滚吗？”
“你就当我是个白眼狼吧。”谢不苦收回了目光，盯着那一缕幽幽斜斜的火光，不再言语。
小缘想起他提及的那件事，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房间内重归静谧。
“我知道了。”最终是小缘选择了妥协。
不久小缘就将那颗全新的回还丹带给了谢不苦。
回还丹入口即化，他许久未曾感受到丹府充盈的滋味，尚未修补完全的经脉难以控制真气，疼痛溢向四肢百骸，喉间反上一口腥甜，被谢不苦再度咽下。
以现在的剂量，足够他避开他人的目光，潜入秘境。
谢不苦不是第一次踏入得胜秘境，四顾之下，一切如旧。
天空是通透的琉璃色，山峦叠翠，流云如带，近处芳草萋萋，一条清溪潺潺而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隐约能感受到各门派混杂的灵力气息。
至于得胜弟子被丢在这儿里，能得到什么机缘，全看自身。
他下定了决心，拿完九心菩提莲就走，以他现在的修为，炼化灵液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题，至于再接下来的事情……
他呼出一口气，只能相信小缘了。
神识小心在秘境中铺开，得胜秘境之中，所见与实际大相径庭，第一次踏入秘境的人，除自身因缘际遇之外，另可讨要一样东西，谢不苦没有这个资格，他决定靠自己。
这一批得胜者断断续续被放了进来，果真没有林风的身影，谢不苦心中亦有不安，然而既然有游澈去寻，又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沉下心来。
依旧只有半个时辰。
好在他熟悉地形，身影化作一道虚影，站在了一棵树前。
这树与林中其他树并无不同，由秘境中的灵气滋养而成，葱郁异常，若是修为低下者，身在林中，呼吸这林中的空气，便对修为颇有增益。
但谢不苦的手搭在上面，陷进了树中，他就知道自己找对了。
青年的身影隐入其中，凭空消失，就在他离开后不久，林中飞鸟簌簌而出，似是被谁惊动。
谢不苦此刻再睁眼，发现自己身处一处狭小的缝隙之中，周围一片漆黑，坚硬冰冷的触感提醒他：自己身在一处无名山洞。
往前两步，隐约可见光晕，影影绰绰，谢不苦寻光而去，不过数十步的距离，豁然开朗。
洞中满目琳琅，天材地宝，宝器功法各自分类陈列，天地灵气汇聚于此，有如实质，只是呼吸，便觉神清气爽，就连身上的伤口都有所好转。
若是寻常弟子在此，只是在此运功打坐，修为便可一日千里。
谢不苦神色如常，洞中并无宝物值得他多看两眼，他只要那株九心菩提莲。
脚步逐渐放缓，指节轻覆剑上，谢不苦骤然出声：“跟了我一路，还不出来么？”
“前辈以残废之身，擅闯秘境，胆识过人呀。”
谢不苦身后，空气中走出一道婀娜身影，是一位女子，身着月白衣衫，清丽逼人，手握一柄与她格外不相称的长刀，刀身泛着不详的赤红色光芒，一开口却是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得胜秘境有诸派镇守，你也敢来？”这女子丝毫不见遮掩，她手中那柄刀虽然长度惊人，却薄如蝉翼，薄刃流光，杀人无形，正是巡天阁的“隐迹刀”，“你要做什么，我不拦你，九心菩提莲，我取完就走。”
“前辈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进来的？”
“与我无关。”谢不苦说完这话，竟然真的转身朝着九心菩提莲的方向去了，留那女子呆立原地。
九心菩提莲生在极北雪原，天性喜寒，通身洁白，外形与普通莲花相似，花瓣中有灵气涌动，上前细看，才能发现那叶片原是无色，只是反射白光，散发出祥和的气息。
他运起真气，将愈发难挨的苦楚抛掷脑后，时间不多，谢不苦只能当场炼化。
九心菩提莲在他手中仿若雪雕，逐渐化作琉璃状的液体，他就地吸收，转眼间那莲花已经化了大半，就在此刻他的神识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谢不苦虚虚一握，九心菩提莲失去踪迹。
他身形一动，躲在了最为密不透风的功法区后。
那来自巡天阁的女子直奔功法区，似是细细翻找什么东西，就见谢不苦突然出现，尚未想明白，自己也一同跟了过去。
“前辈这是怎么了？”她不明所以，率先开口。
“游澈来了。”谢不苦善心大发，又掐了个隐匿的法诀，帮了这女子。
那女子不知对谢不苦是哪来的信任，点点头不再言语。
不用多时，游澈果然抵达，却并非孤身一人。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须发尽白的老者，老者身侧似是漂浮着什么东西。
谢不苦看得清晰——那是被五花大绑的林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噩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