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新年 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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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笼渐渐挂满巷口，烟花也缓缓在夜间炸开，扎根在此的守城者太多，营造出一片祥和的热闹。
他们没有再联系，像交错的平行线。
新年将至，陆佳欣买好飞机票，回到了C市。
飞机降落在C市时，已是黄昏。
这座她生长于此又逃离多年的城市，正以它最隆重的装扮迎接新年。出租车驶过熟悉的街道，车窗外的红灯笼连成流动的暖河。
陆佳欣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前，带着微微的陌生。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蒜蓉的香味扑面而来，蒜蓉排骨——是她最爱吃的菜。
想起五年前那个晚上，她带着眼泪朝父母大吼：“是，许桉腿有残疾，但是他的心是健全的；而你们，腿不残心残！带着偏见去看他。”
那是她第一次将许桉的所有倾泻而出，也是陆家二十年来争吵最激烈的一次。
没想到，那个亲手绞杀她爱情的人，不是外敌，而是内讧，是那个她口口声声维护的人。
她自嘲一笑，进了家门。
而她，用最尖利的刺，刺向父母；父母将刺化成春雨，带给她几分阴凉。
他们就这样默契地缄默。
“星星回来了？”陆正德听见推门声，从厨房探出头来。
“宝宝回来了？坐了一天的飞机，累不累？”陈敏从厨房端来洗好的草莓和车厘子，精致的小盘摆在茶几上。
“知道你最爱吃带脆骨的小排，你妈早上六点就去市场挑的。”陆正德把砂锅端上桌，又转身去拿碗筷。
陈敏已经把行李箱拉到客厅角落，挨着佳欣坐下。
“瘦了。”陈敏的手轻轻碰了碰陆佳欣的手臂，又很快收回。
陆佳欣站在厨房门口，和他们聊工作，聊生活，聊有趣的见闻。
他们笑意盈盈地听着，有时应和一两句，那场激烈的争吵被每个人有意或无意的掠过。
不过，这温馨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油烟机的声音停歇，很快是饭菜装盘的声音。很快，屋里蕴满热气，让人暖暖的。
餐桌旁，父母挨着她坐下。
陈敏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块小排，带着八卦地询问：“星星，你跟小季怎么样了？”
陆佳欣嚼着排骨，含糊地说：“哎呀，我们就是好朋友啦，您就别操心了。”
“星星啊。”陈敏挨着她坐下，又夹了块排骨放在碗里。
“你李阿姨，就是以前妈妈的同事，你还记得吧？她昨天来家里坐，说起她侄子……”陈敏停下来，观察女儿的表情，像是要确认水面是否结冰，能否承受接下来的脚步。
陆正德也随和一笑，附和道：“那孩子在国外念过书，去年回来的，现在在研究院工作。”
陈敏加快了语速，像背书，“人很踏实，照片我看了，清清秀秀的……”
“妈，”陆佳欣轻轻打断她，“我暂时没想这些。”
“妈知道，妈知道。”她连连点头，手却无意识地攥紧了围裙的一角，“就是……认识个朋友也好，是不是？”
她突然止住了话头，大概是陆正德在下面踢了她一脚。
“妈，我不想去。”佳欣低下头，有些不悦。
“陆佳欣！你看看你，多大了？二十六了，该好好为自己打算打算了！”得，亲密戏结束，战争一触即发。
“我告诉你，我已经和李阿姨定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给我去”
这才是陈敏女士，静若处子，动若疯兔。
为了不打破这难得的平静，佳欣偃旗息鼓，连连应下。
“这才是妈妈的乖女儿嘛。”陈敏摸摸她的头，露出满意的神色。
深夜，隔壁房间。
“你说你，今天又提这事。孩子好不容易跟我们亲近了些。”陆正德靠在床沿，胡乱翻阅着报纸。
“我不急，就任着你们俩胡来。我们就这一个闺女，要是哪天我们俩去了，她怎么办？”
“你就是想得太远了。五年前，咱们就不应该干涉他们。”
陆正德压低了声音。他顿了顿，凑到陈敏耳边，说：“要我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还是少干预些，我们要的，未必是闺女想要的。”
“我话是说得狠了些，可是也没错啊，佳欣从小到大，我们什么都没让她干过。平心而论，那个孩子是不错，你忍心让闺女去伺候他吗？”
看着陈敏越说越激动，陆正德转过身，盖上被子打断她：“不说了，闺女还在屋里呢。”
他们帮陆佳欣搬家时，发现的贴着维生素标签的药瓶，无声地成为横亘在他们间的沟壑。
伴随一声轻叹，卧室的灯熄灭了。
次日，陆佳欣还是在妈妈的威逼利诱下，来到了饭店。
那人将头发理得短而整齐，露出清晰的额角。皮肤是干净的浅麦色，没有少年人的跳脱，也没有过早的世故。
“这家的菜很不错，你看看想吃什么?”
陆佳欣了无兴致，只想草草结束，便将点菜大权交给了他，他三下五除二就点好了菜。
看到他点的菜，陆佳欣更没了胃口，真不该让他点菜，她小口小口地咀嚼着略带甜味的糖醋里脊。
“C市人少有不爱吃辣的。”，她有些惊讶。
“我祖籍在G市，只是父母在这边工作，难免口味淡了些。”面前的男人接过她的碗筷，用温水烫了烫。
我用筷子夹了口清蒸鲈鱼，味道竟还不错，有一种独特的鲜甜。
“听李阿姨说，你也在S市工作？”
佳欣点点头。
“陆小姐是做什么工作呢？”
“记者”
“记者啊，记者是不是经常需要在外面出差？结婚之后，还打算继续工作吗？”说这话时，对面男人的眉微微蹙起，大概是不太满意。
“嗯，当然。”佳欣看着清一色的淡菜了无兴致，真不该让他点菜。
“万一有了孩子怎么办？”
这人也想得忒远了，她无语地扯扯嘴角：“我不喜欢小孩。”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看似平静的湖面。他脸上那种训练有素的、带着探讨意味的礼貌神情，瞬间凝固了。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先前的流畅消失了：“……这样啊。”
李阿姨适时地插了进来，用更夸张的笑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几秒空白：“哎呀，年轻人就是有想法！快，趁热吃，这鱼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她热络地转动转盘，试图用食物的热气驱散某种无形的尴尬。
近年，身边的朋友陆续走上相亲这条道路，陆佳欣还是不能理解。
深夜本属于自己的床旁躺着一个陌生人，会辗转反侧吗？会痛苦不安吗？
这顿饭在客套中草草结束，她的脑子里却全是许桉，对面侃侃而谈的身影与温文尔雅的他重合。
想起他温柔反握住她的手，说：“不会退货”；想起那个深夜在图书馆板着脸给她勾画马原重点的少年；想起那年大雪纷飞，雪落满头，他们紧扣的手。
她看着李阿姨寒暄，却连应付都懒得。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富有朝气的她不见了呢？明明只走过几年，她却觉得自己苍老了十几岁。
曾经的她，不是这样的。
夏风清爽，层层叠叠绿茵下，面前的人冷了眉眼，问：“陆同学，你总跟着我干什么？”
陆佳欣凑近他，扑闪着大眼睛示意他凑近些，开口：“因为，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许桉微微颔首，似在等着她的下文。
“我喜欢一个人。”
他似是被我的话惊到了，被绊了一下。
“你猜，那个人是谁？”看着他脸红到耳朵尖，陆佳欣狡黠地坏笑。
但他很快恢复了从容，淡淡一笑：“我不想知道。”
这时轮到我张口结舌了，“为什么？”
“我一向不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他收了笑容：“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不要跟着我了。”
他转身，背影很决绝。看他走得缓慢，她连忙追了上去，她觉得此刻自己一定很像家里养的小狗。
他加大了步子，可惜没什么作用。佳欣偷偷观察过几次，他的左腿完全无力，是靠胯的力量甩出去的，每一个回合都要停顿一会儿，这大大降低了他行走的配速。
“喂，我还没说完呢！”她快步跑上前，拉住他的袖口。
“你怎么知道是别人的私事？说不定我喜欢的就是……”
“我知道。”他勾唇，神情却依旧冰冷，像深冬的潭水。
“那又怎样呢？”他的目色淡淡扫过我，让人冷得发颤。
她想，他们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能平静地说出最残酷的话。
她却做不到。
他用清冽的声音结尾：“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们不可能。”
“可是……总有个理由吧。为什么呢？”
“我不喜欢你。”
“可是为什么呢？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知道是不是陆佳欣的错觉，他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焦躁的神色。
“好吧，那明天我再来问。”陆佳欣瘪瘪嘴，一点不害臊地说出了这句话。
她真的疯了。
陆佳欣至今都难以忘记那个人看向她时古怪的眼神。
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逃之夭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新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