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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苏小姐 周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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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陆佳欣与陈梦在报社翻阅许桉的资料,提炼了几个要采访的问题。
“H大本科,J大研究生,研究生毕业后入职英国魔圈所,今年入职S市知名律所。”
层层叠叠的纸张下,冰冷的文字后,是他的人生,那个她不曾参与的部分。
“他的履历比脸还漂亮”陈梦翻找了半天,得出结论。
“H大?这么说你们还是校友?只比你大一届。”
呵呵,不仅是校友,还是前男友。
“是呀。”
“他在你们学校不出名?你居然不认识他!”陈梦有些惊讶。
或许她比他还要有名,想到这,她不禁一乐。猜测陆佳欣与许桉什么时候会分手大概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消遣。
早该猜到的,只有陆佳欣像个傻瓜一样,相信他们能走到最后
佳欣无辜地点点头:“我们不是一个学院的。”
徐梦完成对接工作后,把采访地点定在了律所。为了方便工作,陆佳欣穿了最朴素的白色羽绒服、牛仔裤。
当然,化了全妆,遮住她脸上淡淡的雀斑。
律所的环境很好,处处透露出金钱的气息,行色匆匆的人礼貌又疏离。
“诶,他们的办公楼看起来很高级的样子诶。”陈梦低声说。
陆佳欣随意敷衍了她几句,眼睛不断在搜寻那个人的身影。
许桉已经在等,圆桌背后巨大的玻璃窗映着他俊秀的侧脸。他礼貌一笑示意我们坐下。
那根手杖,在他的身侧。
陈梦是个专业的记者,采访有条不紊地进行。许桉很配合,专业素养也很强,对陈梦提出的法律问题对答如流。
莫约一个小时,采访就结束了。
“楼下有家不错的餐厅,我带你们去吧。”他率先开口。
“好呀”
“不用了”
陆佳欣跟陈梦同时开口,看着她殷勤的模样,佳欣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时,律所前台的小姐过来与许桉低语了几句,便离开了。
许桉起身时,陈梦才发现他步态的异样,她悄悄扯了扯佳欣的袖口,有些歉疚的神色。
“许律师,还是不用麻烦了,我们先回去了。”陈梦讷讷开口。
“无妨。”他看着我说,温雅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口气
等待电梯的间隙,一个身穿灰色羊绒大衣的女人朝我们走来,面若瓷玉,身似杨柳。她朝我们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你们是新民日报的记者吧?一起吃个饭?”
礼貌寒暄后,我得知她叫苏清瑶。
她和许桉说起工作上的事情,陆佳欣听不太懂。
不过她的到来倒让气氛融洽了些。
“那个女生也太有气质了吧!”陈梦悄悄说。
陆佳欣在此刻忽然失去了讨论的兴趣。
“哦。”她淡淡道。
“许律师的腿受伤了吗?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呀?”
“你现在不就知道了。”
“早知道的话,我刚刚就拒绝了,多不好意思。”
“这不正好,满足你的心愿咯。”我挪耶她,接收到对面二人的目光,我用胳膊轻轻捅了捅她 ,止住了闲聊。
女人温柔地发问:“佳欣,魏雨燕的案子我也听说了,听说你们前段时间回了西乡,他们过得好吗?”
“比以前好多了,还得感谢你们的鼎力相助。”
“那就好,你也是H大的?”
我点点头。
“哪一级?”
“16级。”
她莞尔一笑:“那不就巧了,我也是16级,许桉是15级的,说不定我们在校园里还见过。”
“我们俩没见过,你和许律师,认识吗?”
16级法学院的女生,没听过我和许桉的八卦,不正常呀。我在心里暗暗揣度。
最后,她果断地说:“不认识。”
谁说她不能说谎。
苏清瑶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但转瞬即逝。
一行人照顾许桉的步调,缓慢地踱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许桉选的餐厅很有格调,每处都透着低调奢华。我们被引到一处靠窗的座位。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竹影摇曳,流水潺潺。
落座时,苏清瑶很自然地拉开了许桉身旁的椅子。许桉稍稍顿了一下,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才缓缓坐下。
“谢谢。”
“这里的清蒸鲫鱼是招牌,我们每次来都点。”苏清瑶又将菜单推向我和陈梦,语气熟稔:“佳欣,你们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陆佳欣接过菜单,指尖划过冰凉的皮质封面,揣摩着二人的关系,没了点菜的心思。
“我都可以,你们定吧。”
“那就要个清蒸鲫鱼好了,你们还要什么?”陈梦接过菜单,开口询问。
“一份酱香茄子,再来一份香辣孜然排骨。”
几人又零零散散点了几个菜,他叫来服务员,并嘱咐道:“这些菜里面都不要放香菜。”
佳欣心头一颤,克制自己不去看他。她向来不挑食,除了父母,没有人会如此清楚地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他记得。
“许律师,最近口味变了,开始吃辣了。”苏清瑶打趣。
他微微勾唇,显出客套的神色:“偶尔也尝试新口味。”
菜陆续上齐。席间的交谈维持在礼貌而浮泛的层面:H大这些年的变化,法律界的动向,西乡的案子。佳欣很少主动开口,回答也尽量简洁。许桉的话也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才说上一两句。
佳欣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偶尔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
甜品是杏仁奶冻,盛在剔透的琉璃碗里。苏清瑶尝了一口,笑着对我说:“没有我们学校后门那家老店做得好,你们去过吗?”
陆佳欣点头如捣蒜:“那家确实不错。”
“你呢?许律师。”苏清瑶露出期待的神色,看似是问他们,实际只想听他的答案。
“没去过。”许桉风轻云淡地来了句,耳根有些红。
撒谎,我在心里唾弃。
在那家逼仄的小店,他们度过了很多个闲暇的黄昏,有时是走得累了,在这里歇脚;有时是没课的下午,到这里厮混。
佳欣每次都会点上一份,杏仁豆腐脑。
“哪家店呀?”陈梦好奇地问。
“就是H大后街那家“李记”,店面小小的,但甜品真是一绝,尤其是杏仁豆腐和双皮奶。”苏清瑶顿了顿,笑着看向我,“那时候……我们经常去。”
她舀起一勺杏仁豆腐。细腻滑嫩,带着清雅的桂花香,但不如记忆里那家卫生条件堪忧的老店。
“味道不错。”陆佳欣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现在的店,环境和用料总是讲究多了。”
许桉终于抬眼,目光越过餐桌中央摇曳的烛光,落在她脸上。
“看得出来,你们很要好。你们认识多久了?”苏清瑶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出。
不得不承认,苏清瑶是一个很健谈的人,带着恰到好处的自信、温柔、从容。
陈梦思索了一会:“四年吧,我们刚毕业就一起进了报社。”
“你们呢?应该也认识很久了吧?”陈梦发问,忽地将佳欣的思绪拉了回来。
佳欣拿勺的手顿了顿。
“我们研究生同班。”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苏清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淡淡地扫过她。
“太巧了吧!那你们……”陈梦的眼神带着不怀好意的窥探欲。
“确实很巧,但我们只是共事而已。”
一向寡言的他忽然开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说给陈梦,还是说给陆佳欣。
或许他只是想告诉她,他一直……喜欢着她。
静静的,悄悄的,忘不了她。
苏清瑶的表情有一瞬间凝固。
陆佳欣想抬起杯子喝酸梅汤,才发现杯中只有几颗孤零零的杨梅,只好作罢。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她面前,杯中重新被倒满了紫红色的液体。
共事么
佳欣不明白,也不想再猜。
他们说什么,陆佳欣没听清。
一行人慢慢走出餐厅,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凛。
几人坐上许桉的车。
许桉的左腿完全不能动,上车的时候,需要用手将那条腿抬到车上,整个过程几乎一瞬间便完成了,但难免让人感受到他的特殊。
车子驶入夜色,街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拖拽出长长的、流动的琥珀色痕迹。几人并排坐在后座,中间隔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车窗开了一半,晚风灌进来,吹散了陆佳欣身上沾染的些许食物气味,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那些斑斓的光点模糊成一片,就像我此刻有些理不清的心绪。
几人陆续下了车,一时间,车上只剩他们二人。
他忽然开口:“今天……吃得还习惯吗?”
话题寻常得近乎客套。
“嗯。”佳欣顿了顿,应声。又补充道:“谢谢你们的款待。”
曾经亲密无间的恋人,却在此刻相顾无言。
终于,车在楼下停稳。光线昏黄黯淡,在水泥地上投射出生疏的影子。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我推开车门。
良久,又是短暂的沉默。他轻轻吸了口气,终于开口:“我和她……”
我淡淡一笑:“你不用跟我解释,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他动了动唇角,最终,还是说:“下面冷,上楼去吧。”
陆佳欣机械地点头、上楼梯、开门。脑子里乱哄哄的,许多声音在吵。
简单洗漱后,饼干跳进她的怀里,在暖暖的被子里,沉沉睡去。
完成所有素材收集工作,整理、定稿、发行,这期报纸竟意外爆火,随之一起火热的还有报社剪辑后仅有十五分钟的采访视频。
几个同事在电脑旁围看成片,不禁赞叹,我也很满意。
忙碌过后,生活归于平静。与许桉相遇,就像两条平行线骤然相交,再渐行渐远。新年将近,报社的同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佳欣亦如此。
社交媒体上,报社官方账号发布的视频数据节节攀升。
评论区异常热闹
“今日我冷眼旁观,他日则无人为我摇旗呐喊。”
“三分钟,我要这位律师的全部资料!”
“明明是故意伤人,故意杀人,为什么有了婚姻就改名叫家暴呢?”
“知识就是力量,智慧就是性感!陆记者的访谈越来越好了。”
五花八门,有对社会现象的反思、抨击,有对许桉优越外形的赞叹,也有对采访的称赞。
“这个许律师真不错,佳欣,你们去哪找到那么帅的采访对象!”
陈梦接过话头:“人家是帮林笑妈妈打官司的律师,当然是随机找的咯。”
“你们说他结婚没?”刘姐端着水凑过来,加入话题。
陈梦伸出手指,在众人面前摇了摇,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这种男人,一般眼光高得很。”又缓缓道:“他在的律所,可是S市的知名律所,能进去的人,哪一个不是一等的精英?上次和我们一起吃饭的苏律师,一看就漂亮,长得尤其漂亮,气质更是一绝。”
“你说是不是,佳欣?”
是个屁!
她心中有些失落,还是点点头,直面这个现实。
“依我看,他们俩是迟早的事”
陆佳欣狐疑地问:“你从哪看出来的?”
她记得他说,他们只是共事。
陈梦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带上了几分笃定,“你们想啊,同一个圈子,顶尖的律所,类似的精英背景,共同语言能少吗?平时工作接触少不了,俊男美女,日久生情太正常了。最重要的是,那种气场,站在一起就觉得和谐,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陆佳欣握着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陈梦描绘的那些细节,像一根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入某个她一直试图忽略的角落。
办公室里,关于许桉的议论渐渐被其他话题取代——年终奖的猜测、春节假期的安排、哪个商场折扣力度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