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纯文 可是你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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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月说赵同学名字后两个字的首字母分别是w、还有y。
温檐后知后觉，怎么这么巧啊。
她盯着电脑闪闪的屏幕瞧，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w、y、她的名字可不就是wy吗。
她喜欢穿白色帽衫，照敬也喜欢，赵同学也喜欢。
折月每次说起这两个人，一向无精打采的垂眼都该死的那么亮，好像这世界上除了男人没什么能吸引她兴趣了一样。
帽子软软地很听话地垂在后肩上，安静趴在那儿，乖巧极了。
简直像养的一只小宠物。
她经常在上学路上碰见照敬慢悠悠从她身后刚下的那辆公交里下来，秋天刚凉的时候就是秋季校服，卡其色帽子搭在肩上，头发跟着风一飘一飘，目光疏离冷淡。他好像很喜欢浅色帽衫，不过她平时不怎么留意。
很巧，温檐也偏爱浅色帽衫，因为不喜欢买衣服，总是那两件换着穿。要么是纯白要么是米白，软趴趴待着，她总觉得帽衫会让人看起来更可爱。
哦对了，这句话她跟折月讲过。当时她什么反应来着？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然后……温檐搜刮脑海里的记忆，然后……没了？她再没说什么了，直到体育课下课铃响起，温檐站起身。
听说照敬平时会弹吉他，温檐也跟折月讲过自己会一点乐器，认认真真学了考级的有一个，随随便便扒拉着玩儿的有好几个，虽然因为要学习，止步于流行歌曲。
你的crush为什么像我。
咋的，你暗恋我啊？
二零二二的年尾一眨眼就从掌心滑走，转过年的一月中旬，温檐她们迎来了高中第一次期末考，也是第一次线上考。大家成绩普遍都很好看，于是线上家长会结束后，学校安心放假了。
温檐仍然在看《追忆似水年华》，学累了就看一会儿书，心里想着自己以后能不能写一本这样的书来记录虽然平凡但一样美好的人生。
折月仍然在和赵同学暗戳戳交流，她已经彻底放弃照敬，一门心思盯上小赵，温檐算是军师。
冷梦仍然在跟妹妹干仗，一大一小每天打打闹闹，倒也算有趣。
高一上学期告一段落，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是对未来选科乃至大学专业以及毕业择业就业的思考，有人能够脱离家庭独立思考，有人被迫选文或选理，有人背负刻板印象，有人随波逐流跟风选择，有人因为家庭无力支持违心选择不喜欢的科目。
总之各有喜悲，却是并不相通。
“哎，”温檐吃完饭端着空碗站起来，爸爸招呼她，“小檐。”
温檐心想，不会是选科的事吧，于是微微蹙眉，道：“我都想好了选物化生，初中都背过不用花太多精力，查过了学中医得选理。”
妈妈说：“我们觉得你还是学文科好，毕竟你一直特别喜欢文学，以前说想当老师不是？”
温檐突然有点冒火，声音情不自禁大了点：“是，但是我现在想学医啊，它真的很有用不是吗？你们也看到了？”
“现在中医前景多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学是要有师承的！”妈妈稍稍提高声音，试图安抚她，爸爸趁机低头扒饭，她接着说下去，“你没人带干脆就是学个皮毛没什么用，而且多累啊。”
“但是，但是……”喉咙里好像哽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理更乱、看不破。
她真的很想用自己所学，为家里人分忧啊。
手指又不自觉待在一起，食指甲盖几乎是狠厉地想要咬下拇指的侧边，她感觉不到。
爸爸这时候也吃完了，拍拍她肩膀抽走她手里的碗筷，自己转身进厨房放下，叫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说：“你看，就你目前的成绩来看，数学和化学算是明显短板对吧。”
“语文优势很明显，英语和历史还可以，生物跟物理也是，但是政治地理你没放太多精力吧？记得成绩跟努力学的生物还有物理都差不多，我想你如果选纯文的话学起来应该也没那么吃力吧。”
妈妈不知何时在她另一边坐下，轻轻拍拍她后背，柔声说：“知道你爱我们，我们好好锻炼注意身体就是了，妈妈不舍得让宝宝累着，还是学喜欢又擅长的好。”
她掰开温檐缠在一起的手指：“哎别抠别抠，不好看了。好不容易长好的呀。”
历史、政治、地理，真的是她通往自己所能尽量好的学府的最容易的一条路了，甚至比乐器特长还容易，因为她可能天赋不足，总是拿不到决赛的门票，可是考试，她相对能擅长一点。
要懂事，要乖，好不容易比那些因为没有学理科脑子就选文的人强一点，她是因为有天赋来的，而且，对文字的感知力那么强，又是喜欢了这么多年，还是学文学的好。
于是温檐说：“那我选文吧。”于是我选了轻松愉快一点的路，于是我走向最初的梦想，希望它也一样是坦途。
群里她们又在说，要选科了，老师已经把表发在群里，你们选什么。
有的选传统大文大理，有的选历史政治生物，有的选物理生物地理，有的选物理化学政治。
温檐说我选纯文。
冷梦很高兴，在群里大声蹦跳：哈哈！温檐还是更爱我！附带一个小狗蹦蹦跳跳撒花的表情。
温檐看到觉得很可爱，就顺手存了。
女孩们叽叽喳喳地惊讶：温檐不是说要学理吗？理科成绩也很好呀。地理很玄的，别难为自己呀！
温檐说我改变主意了。还是习惯性在句子末尾缀上呲牙表情。
她说我以后应该是要学文学了。
众人再次惊讶：天呀，这么高的分！文学在哪个学校分都很高吧。
温檐懒得解释，只说到时候再说。
这是她新跟折月学的词，“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再说，她其实非常讨厌这个词。
到什么时候、再说什么。
非要撞了南墙、见了黄河、才知道心灰意冷，才知道早该未雨绸缪。
所以她早早规划好，如果学了文学，就要考最好、最喜欢的学校，要读很多很多书，要写很多很多感悟，要为往圣继绝学，要念到博士之后，上学的时间还是不比医学生少。
她知道自己性格敏感不善与人交往，所以更坚定要留在学校里研究从教，一辈子待在象牙塔，不想眼见这世界的污浊。
你是怕了吗，你是倦了吗，还是想的太多却读的太少，心累了呢。
如果能够走上梦里的路。如果能圆满幼年的梦想。
那么你，其实会发自内心地为自己高兴的。
甚至大家都会为你高兴的，毕竟你是那么一个，向来规规矩矩又勤勉听话的孩子，没人说你离经叛道、没人说你隔路疯癫。
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还有那些你渴求的苛求的可求的。
你的执念呢。你执着着什么呢。是害怕生命不能永恒还是害怕孤独一个人。你想要的温暖的人间你已经小范围拥有了吧，可是你生来贪婪傲慢又野心勃勃，你想要影响一个时代，是吗。
冷梦叫上温檐、折月，还有好几个女孩，包括她七班的朋友，一起去市中心商场玩。
尽管温檐一力抵制，几个人还是定下了去玩密室逃脱。
温檐站在门口，胆战心惊：“折月，一会我可以粘在你身上吗。”她今天外面穿的全是黑色，内搭是件毛茸茸的彩色毛衣，在室内因为拉开衣领露出一点彩毛，显得很柔软。
折月这天穿了短款暖色羽绒服，看起来很好抱的样子。她手揣在兜里，无所谓地笑笑：“好啊。”
温檐立刻谄媚地贴上去：“我可以帮你暖手。一会儿进去了如果地上有东西记得叫我。”
冷梦手里拿着对讲机笑道：“看看，看看都开始鸵鸟依人了，温檐你正经点好吗，一般高个子的人都是要保护大家的。”
温檐膝盖一弯：“不要啊，我比你们都小其实。”
密室是冷梦特意挑的中恐，据说不怎么吓人，但是温檐生性多疑，并不相信。
她像个小尾巴，瑟瑟缩缩跟在折月后面，不太敢睁眼，几乎要贴着折月走，还美其名曰增进感情。
冷梦拿起一个骷髅头模具，举到温檐身边，笑道：“欸，线索。”
温檐一睁眼，正好跟骷髅头眼窝看了个对眼，惊叫道：“啊啊啊好吓人啊。”
折月伸手护着她，微微蹙眉道：“冷梦你别吓唬人家。好好找线索。”
她又回身拍拍温檐藏在自己兜里的手：“别怕，假的。”
温檐在昏暗中收敛表情，忽然想起来贴吧说异性约会时在黑暗中相处会增进感情。这个她没告诉折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其实她没有很希望折月真的跟赵同学谈恋爱，可能是出于私心，也许是因为嫉妒，更有可能是害怕孤独。
她很害怕折月选物理化学地理是因为想跟赵同学一个班。赵同学理科成绩很好，数学和物化都排在前面，只有生物在拖后腿。
这几届的选科规则是3+1+2，语数外三门必修，物理和历史选一个，政治、地理、化学、生物任选两门组合。
虽然大文大理传统组合占半，但还是有人选小众一些的组合。比如折月。
折月小声说：“我前几天不是发了朋友圈吗？赵给我点了赞，还评论了。”
温檐条件反射地抬头，问：“说啥？”
折月告诉她：“他说他也是。”
“哎呀那可好，”温檐违心地说，“你俩大概是要分到一个班了。”
折月说大概是吧。
温檐趴在她肩上，揪着她又凉又软的手指玩——暖了这半天，温檐自己的手都快要变凉了——撒娇道：“以后我们还……一起，好不好？”
折月说好。
远一点的地方传来女孩们的笑闹声，她们这才意识到脱离人群很久很远了。
折月说：“走吧。”
温檐手被她拉着，心里还在回味。
可是我这样的人，不会因为你的温柔以待，就敢把自己柔软的肚皮展开面向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纯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