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2022.12 那么赵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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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班级座位第一次大调整。
温檐洗完手回教室，在门外墙上看见自己的名字旁边是李书妍，哦，韩国同学。冷梦和折月没挪窝，隔过道的同学也没动，前桌也没变，行，合着就把我单拎出来了呗，温檐心想。
原来人的缘分那么薄又那么浅，这就要远远分开。以后会怎么样呢，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吗，可是只好如此了，折月这么温吞的性子，可是别想指望她主动过来，自己又是如此不争气，又别扭又想要，无论如何都拉不下脸。
有点后悔没问隔过道同学关于折月以前的事了。因为不想让折月知道她悄悄打听，谁知道这一挪窝打听就够点呛了。
因为根本不熟、是个男的，而且对方还是她黑名单上的物种，体育生。脸黑的几乎看不清眉目，说话好像嘴里总是在嚼东西含含糊糊难以听清。长此以往温檐就放弃了，实在是费劲。最重要的是，不想让折月知道。这姑娘平时低着头安安静静堆在那写小作业本，其实耳朵也不是缝上了的，讲话还是能听见的，温檐可不想着急忙慌打听一圈折月听见了自己没听见，那就得不偿失了。
拿余光扫着折月正站着，低着头收拾东西。她纤瘦的骨骼立在墙角，没站那么直却显得笔直，侧脸线条清冷明晰，硕大的黑色粗镜框挡住眼睛，本来颜色就淡的眉毛更淡了，看不清神色，加上身上挂着前同桌和一只椅子，手里搬着全是书的桌子，温檐有点累，总是偷看眼睛疼，而且余光里的折月身形越发扭曲变形，于是收回视线。
温檐绝对不会忘记冷梦跟前桌聊天，她从外面回来兴致勃勃地偷听，结果把人家小姑娘轻轻说的“放松”听成了“放葱”，冷梦当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狂笑。之后温檐就知道自己不适合偷听。
于是她身上背着一只冷梦挪走了自己的桌子和椅子，对着新同桌笑了笑，说：“嗨。”
李书妍也刚搬好桌椅正要坐下，看见她过来伸手帮了一把，笑说：“新同桌！”
折月慢悠悠过来，冷不丁出声：“温檐，一会一起啊。”
温檐说：“好。你收拾完了？”
折月手揣在校服上衣兜里，淡淡道：“就挪一下。”
温檐余光看见常来找李书妍的韩国女孩悄悄溜进来她们教室，正往这边来，于是跟她说：“你朋友来了吧。”
李书妍一看果然是，笑说：“再见！”
温檐跟她摆摆手示意，然后对身后挂着的冷梦道：“你还是，跟她们打羽毛球？”
冷梦从她身上把自己撕下来，好像才睡醒一样：“啊，是哦！她们叫我了，拜拜！”
少女倒退着笑着摆着手跑掉了，明媚得好像三月的春阳。
从九月末线下开学到现在正正好好一个月，温檐想，一整个月。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四周时间，一周一轮回，一周一重来，温檐记忆力很好，早就记下课表，每节课不用抬头看黑板就肌肉记忆地拿出课本，也清清楚楚地记得哪天有体育课哪天有音乐课，她跟折月说凡是不在教室上的课都喜欢，不曾宣之于口的是因为可以跟她坐在一起，拥有很近的距离，可以听见呼吸的声音，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而不是只能小组讨论的时候才看见，有时候排不到一起，比如和冷梦坐偶数排的时候就不能转过去看着折月的脸了。
她俩现在正在往楼下走，学校的换座位时间与大清扫体活课连在一起，她们班是每天的值日生轮着来，其他同学可以出去玩，也可以帮着干——说归说，基本没人帮忙，虽然有格外的好人，但毕竟是少数。
折月说：“升旗台怎么样？”
温檐说好。
升旗台挺大，材质可能是大理石，表面粗糙，颜色灰白，底下缀一块铁架，是颁奖的时候分几排露脸用的。
她们坐在台子边，腿搭在铁架子上，温檐发现折月在抖腿。
爸爸跟她说抖腿不好，小时候就明令禁止，现在想大概是因为仪态不端，显得没有教养。温檐其实也有点觉得挺难看的，难道是被压迫习惯了就成了施暴者。可是这是很小的一件事，而且父母教教也不算压迫，只是尽责，应该是很好的。
所以她下意识伸手按住折月的膝盖，目光缓缓从地上移到她脸上。
折月腿不晃了，眼睛也看着温檐的，唇微微弯起来，形成一个美好的，媚人的角度，像一个弯钩，但是不足以钩走人心，像是多次目睹而习得的完美微笑，然后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把脸侧过去，耳朵有一点红。
满月变成一颗小小的月牙。
月牙红着脸说：“你记不记得，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跟你说的？”
折月托着腮，用她细细柔柔的声音说：“就是，跟你同一排冷梦隔过道的女生的同桌。”
温檐又盯着她的脸看，惊愕地发现好像有一点痕迹，努力从脑子里挖出那个词，是什么来着？卡粉？应该是吧，折月白皙的脸颊上有自然生长的在阳光下随风摇曳的浅色小绒毛，还有一点点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的痕迹，像是抹多了面粉。
像包饺子的时候面板上擀皮的那块地方，几十年的木案忍不住裂了一点小小的缝，浅黄的沟壑里，有一点面粉偷偷藏身其中。
可能是想让面板变白一点吧，毕竟一白遮百丑。
想不到平时安安静静缩在冰箱后面的大个子面板，也会悄悄臭美啊。
什么……冷梦隔过道女生同桌……是个男的，姓很特别，长得也很特别，属于难得眉清目秀的一挂，名字叫照敬。
等等，照敬。
照镜子那个照敬吗？
可真是巧啊……温檐忍住内心迫不及待差点狂喷出来的一串大笑，平静答话：“哦，你说照敬啊。他好像确实偷偷看你来着。”
诶，这次照敬的座位也大调了，挺好，不是一个人。
折月转过脸看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温檐有点蒙，仔细一想可能是因为自己在憋笑，声音有点压着的虚弱，好像是肚子疼。
她尬笑：“哈哈……没事，怎么，你看上他了？”
折月跟她讲了一通。
她想加照敬的微信，加完了之后照敬朋友又来加她的微信，这温檐早知道，且当天晚上就担忧折月的作业到底能不能按时完成，可怜她脆弱的神经啊，一晚上如遭雷劈。今天是因为真的有点看上了，照敬同学荣膺折月同学高一上学期年度crush金奖，她想要跟他成为，好朋友。
温檐心说，嘴上也情不自禁说出声来：“那我呢。”
其实她听到折月的回答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折月说：“啊？这有啥关系？”
于是温檐假装慌乱地开始整理碎头发，同时把手从折月膝盖上拿开，无意识缩在袖子里抠指甲，手忙脚乱地说：“当然没关系了，我只是想试试你。”
十二月大雪纷飞，阳光金灿，刚刚打完雪仗，转过周，几个老师请了假，好些同学也没有来上学，而老师忽然告诉他们网课又要开始了。
后来厚重的白口罩把他们年轻稚嫩的脸颊压出了小鼓包，温檐怀疑是胖了上秤一看还跟原先一样，爸妈说是因为有福所以脸上挂的住肉。
这时候他们都缩在家里，品尝爸爸做的真正的稀饭。温檐有时候就想姥姥和爸爸做的稀饭，什么时候能平均一下，不要稠得让人头大，也不要稀汤寡水。
几个关系好的女孩子早就拉了个小群，纷纷在群里@温檐，要她上课老师点到名字的时候帮自己答一声，说嗓子痛没法说话。
温檐乐此不疲。
网课期间小小的群聊热闹起来，颇有过大年的喜庆。这个说啊我家哥哥真的好帅，那个说姐姐的新剧好好看，还有的热衷二次元，摸出各种各样的角色，真的很漂亮——温檐又被点到，她想了想干巴巴地说：我没有推，也没有担。最近在看《追忆似水年华》，你们看过吗？
有人叽叽喳喳地回：什么？一听就是名著。之前没有听说过诶！
有人说：温檐温檐，好容易放假了轻松一点嘛！
还有人放了几张小说的文案，问她看过吗？
温檐点进去看，有几个看过，有的没有。
她如实告诉对方，女孩说：看吧看吧！强推！
温檐说好。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早在线下开学之前，她就看见过折月的作业。
是历史的模范作业，字迹工工整整，很是美观。
温檐返回去看，果真是折月。
所以，冥冥之中，早已看见她了吗？
电脑叮叮响，折月的信息跳出来：zhao的朋友圈里有张图跟我家附近的楼特别像。
什么zhao？温檐点进去看，十一月的时候她又看上了七班的赵同学，并加到对方微信。
已经好久没说照敬了，应该是小赵吧？
折月：赵
温檐心想，果然。
那么赵同学摘得折月同学的高一上学期后半程的crush金奖之桂冠了。
恭喜恭喜啊。
温檐：哇好巧，你是要告诉他你们住的很近吗？
折月：不是啦，想跟你分享一下啦，真的很巧嘛。
是的，很巧。
当下学期开学时折月说跟赵同学分到一个班，温檐还是笑着这样说。
只是这一次怕是并非巧合，却是某人蓄谋已久。
于是她哈哈大笑，笑到泪流满面也不在乎，还安慰自己说她也许只是没看到我的闪光点呢，怪我不怪她，她平时话都不多，怎么会早恋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2022.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