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冒名归来 其实洛月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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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边境小镇的寒风卷起沙土，打在废弃木屋的窗板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吴桐靠在墙角，手臂上的刀伤已经被她草草包扎，但疼痛仍随着心跳一阵阵袭来。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陈督察”三个字，她已经给陈督察打去了电话讲述洛月海被绑的情况，但是她也无法确认是否真的可以信赖陈督察，毕竟那个安济堂贪污案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目前警署已经安排人员过来，她只能等待救援了。
就在这时，木屋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吴桐立刻警觉，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脚步声停在门外，“吴桐，我是洛月海”。
她松了口气，却又立刻皱起眉。月海姐怎么会找到这里？她怎么出来的……
门被推开。月光勾勒出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
“月海姐！”吴桐正要起身，却见对方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迅速反手关上门。
“小声点。”假洛月海压低声音，目光迅速扫视木屋内部，“你受伤了？”
吴桐看着她走近。眼前的洛月海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头发剪短了，散乱地搭在耳际。她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苍白，但眼神……吴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眼神里的锐利还在，却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一丝游移。
“皮外伤。”吴桐说，没有放下警惕，“你怎么逃出来的？那些人呢？”
假洛月海——或者说，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左蓝——在吴桐对面蹲下，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消毒棉片和绷带。“我趁他们不备，解决了看守。尤双双……那个女人，她有人掩护逃走了。”
她边说边自然地接过吴桐的手臂，开始重新处理伤口。动作娴熟，确实是洛月海惯有的利落手法。
但吴桐注意到，她在包扎伤口时，打的是活结，而平时的洛月海为了防止绷带松脱，会打平结。
“我们需要立刻离开这里。”假洛月海包扎完毕，抬起眼，“但不能惊动陈督察。”
吴桐一怔：“为什么？陈督察他——”
“他有问题。”假洛月海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我在那个实验室里看到了文件记录。‘安济堂’的贿赂链条，警署内部的保护网……陈督察的名字出现了不止一次。”
她说话时，眼睛直视吴桐，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深不见底。“你还记得尤双双说的话吗？虽然尤双双不可信。但是贪污的事情很可能是真的。”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周启明死后，升职最快的就是他了。”
吴桐的后背渗出冷汗。这些疑点她不是没想过，但由洛月海如此直白地说出，还是让她心头巨震。
“可陈督察他救过我们，”吴桐艰难地说，“在东郊工厂，还有之前海滨小屋……”
“也许那只是获取信任的手段。”假洛月海站起身，走到窗边观察外面，“警匪一家，卧底反卧底，这种事我们见得还少吗？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明处的敌人，而是我们以为可以信任的人。”
她转过身，月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勾勒出她娃娃脸却带着些许锋利的轮廓：“吴桐，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逃脱，也不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一旦陈督察察觉，他会立刻切断所有线索，甚至可能……让我们‘意外殉职’。”
木屋里陷入沉默。只有风声穿过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吴桐盯着洛月海。理智告诉她，这些分析有道理，尤其是尤双双的指证和陈督察在案件中的种种异常。但某种直觉在她心中拉响警报——眼前的月海姐，似乎和之前有些微妙的不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吴桐问，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先回椰城，但要秘密行动。”假洛月海走回她身边，“我们需要金属片。那是揭露整个网络的关键证据，也可能是我们自保的筹码。”
吴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尽量让表情保持自然：“金属片……不是在你昏迷前……”
“我记不清了。”假洛月海揉了揉太阳穴，动作里透出一丝烦躁，“在那个实验室，他们给我注射了某种药物，还用了电击……我的记忆有断层。我只记得我们要藏起金属片，但不记得具体位置了。”
她看向吴桐，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混合着疲惫和焦虑：“你记得吗？我们必须拿到它。如果陈督察真是内鬼，他一定也在找金属片。一旦他先得手，我们就没有任何证据了。”
吴桐的指尖微微收紧。不对。月海姐的记忆力是她见过最好的，过目不忘几乎是本能。就算头部受创，也不可能忘记如此关键的信息——尤其是如此重要的金属片。她怎么可能忘记？
除非……她根本不是洛月海。
这个念头让吴桐脊椎发凉。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垂下眼，假意摇了摇头，然后哄骗到眼前的洛月海：“我也不记得了。当时是你去藏的，你说越少人知道越好。我只记得是在市局附近，但具体地点……你说到时候会告诉我，但后来就出了事。”
假洛月海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是吗……”她喃喃道，随即勉强笑了笑，“没关系，我们回去再找。总会有线索的。”
她转身开始收拾东西，动作间，吴桐看到她后颈处有一道新鲜的红痕——像是被某种仪器固定时留下的压痕。实验室……电击……记忆断层……
吴桐想起洛月海昏迷期间，医生曾说过她大脑缺氧可能导致的后遗症。也许真的是创伤影响了记忆？可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感，像细针一样扎在她心头。
“我们先离开这里。”假洛月海背起包，“我弄了辆旧摩托车，藏在镇子东边的林子里。天亮前我们必须赶到下一个镇子，那里有去椰城的车。”
吴桐点头，跟着她走出木屋。夜色深沉，远处孟逻亚镇的灯火稀稀拉拉，如同困倦的眼睛。她们穿过废弃的农田，脚步踩在干裂的泥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假洛月海走在前面，背影挺直，步伐稳健。
林子里，一辆破旧的摩托车靠在树下。假洛月海跨上去，发动引擎，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上来。”她回头说，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那神情像极了洛月海，却又像是另一个人。
吴桐坐上后座，手虚虚地环住对方的腰。摩托车冲出土路，颠簸着驶向公路方向。风呼啸而过，吹乱了短发。
假洛月海专注地盯着前路，但吴桐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语言仍然在观察——通过后视镜观察吴桐的表情，通过车身震动感知吴桐的戒备程度。
这个人是假的。吴桐几乎可以确定。但真的洛月海在哪里？这具身体里现在是谁？夺舍？意识移植？那些吴桐曾经在“涅槃”计划资料中看到却不敢相信的名词，此刻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
而最可怕的是，这个人想要金属片。她不惜冒险回来，伪装成洛月海，目的就是那个可以控制意识传输的钥匙。
绝对不能让她拿到。
摩托车在破晓时分抵达一个小型长途车站。假洛月海去联系黑车司机，吴桐则借口去洗手间，迅速用备用手机给陈督察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月海姐已找到，但情况异常，并急切寻找金属片。我怀疑她已非本人。暂按兵不动，保持联络。勿回复此号码。”
按下发送键后，吴桐删除了记录，将手机卡取出折断，冲进下水道。她深呼吸，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
无论这个人是谁，她都要陪她演下去。直到找出真相，直到救回真正的洛月海。
黑车是一辆锈迹斑斑的面包车，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假洛月海和吴桐坐在后排，车子颠簸着驶上通往椰城的山路。
途中，假洛月海似乎累了，闭目养神。但吴桐知道她没有睡着——她的呼吸太浅，眼皮下的眼球在轻微转动。
趁此机会，吴桐悄悄观察她。她注意到假洛月海的手——洛月海的左手虎口有一道旧疤，是多年前训练时留下的。而现在这道疤还在。
还有她的耳朵。洛月海右耳耳廓上有一个极小的穿孔，是少女时期尝试打耳洞留下的，后来几乎长合了，只剩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陷。吴桐现在仔细看，那个凹陷还在。
这确实是洛月海的身体。
那就只剩下那个最恐怖的可能性：洛月海的意识被覆盖了。现在使用这具身体的，是别人。
“吴桐。”假洛月海突然睁开眼，声音平静，“你在看什么？”
吴桐心头一跳，但面不改色：“看你耳朵上的旧伤。想起你以前说过，想学着电影里‘奥洛夫森’打耳洞呢。”
假洛月海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摸了摸右耳，笑了：“是啊。那时候真傻。”
现在吴桐可以百分百确定了，这就是假的叶鑫禾，奥洛夫森是真洛月海编的名字，为的是打击一切违法犯罪，吴桐的眼神变的锐利起来，如果现在不是洛月海，那现在这个躺在床上的人究竟是谁？
车子在傍晚时分进入椰城郊区。假洛月海让司机在一个偏僻的路口停车，付了钱，和吴桐步行进入城区。
“你去海滨小屋住吧。”吴桐说，“你现在掌控的密秘太多，陈督察可能已经布控。”
现在，吴桐要把这个假洛月海关在里面，确保其他人的安全。
假洛月海没有怀疑：“好，就去那里。”
回到海滨小屋，假洛月海的记忆涌现，她就是在这里被洛月海击败，并被俘获的，她的恨意涌上心头，不过很快她就平静下来，现在使用这具身体的是她左蓝本人。
关上门后，假洛月海放下包，第一件事就是走进卫生间。吴桐听到水声，她在洗脸，在照镜子，在观察这张不属于她的脸。
吴桐趁机检查了她的包。里面只有简单的衣物、一些现金、一部手机——洛月海的手机。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碰。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假洛月海从卫生间出来，头发微湿。她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睛依然清醒。
“我需要用一下你的电脑。”她说，“查点东西。”
吴桐把备用的笔记本电脑递给她，看着她开机，连接加密网络。假洛月海的动作很熟练，确实是警察的做派。
“你先休息吧，”假洛月海边操作边说，“我查完资料就睡沙发。”
吴桐点头，走进唯一的卧室，关上门。她没有睡，而是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键盘敲击声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假洛月海在查什么？案件资料？金属片的相关信息？还是……
声音停止后，是长久的寂静。然后，吴桐听到了极其轻微的、手机解锁的声音。
假洛月海在查看洛月海的手机。
吴桐的心揪紧了。那部手机里有太多个人信息，还好洛月海作为警察多年保存着删掉保密信息的习惯，否则真的会被假洛月海窃取走重要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卧室外的呼吸声很轻，但吴桐能想象出那个场景——假洛月海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翻阅着另一个人的一生，如同翻阅战利品。
突然，吴桐听到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轻笑。
那笑声里带着玩味，带着讽刺，那不是洛月海会发出的声音。
然后，假洛月海低声说了句什么，吴桐没听清。但她能感觉到，对方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通讯录？信息？还是……
其实洛月海的手机相册里，几乎没有什么重要。除了必要的警署消息，有且只有一张照片保存在她的手机上——那是她偷拍的，睡着的叶鑫禾。
客厅里，假洛月海——左蓝——躺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洛月海的手机。屏幕亮着，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双幽深的眼睛。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角度有些倾斜，像是偷拍的。照片里，叶鑫禾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长发散落，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温暖得不真实。
假洛月海盯着这张照片，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原来如此。洛月海和那个女明星，不止是保镖和雇主的关系啊。
这就有意思了。
假洛月海关掉手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她现在需要金属片，需要钱，需要一个新的身份彻底取代洛月海。但组织的眼线无处不在，尤双双那边也未必能瞒多久。最重要的是，尚金铭——洛月海的父亲，组织的高层——如果他知道女儿的身体被占用，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她。
她听说过那种解药。被夺舍的人，在一个月内还有可能恢复意识。超过一个月，意识融合完成，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必须熬过这一个月。同时，她必须拿到原版金属片——那是意识传输技术的核心，价值无法估量。复制品只能用一次，已经在她“复活”时耗尽了。原版不仅能让她彻底掌控这具身体，还能成为她与组织谈判、甚至反控组织的筹码。
而这个叶鑫禾……或许是突破口。
如果洛月海把金属片藏在了只有她和叶鑫禾知道的地方？如果叶鑫禾是洛月海最信任的人？从这张照片看，这种可能性很大。
假洛月海闭上眼睛，开始梳理有关于叶鑫禾的记忆碎片。
她需要接近叶鑫禾，获取信任，套出金属片的下落。
窗外的天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了，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观察渐渐苏醒的城市，海滨的另一侧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这个世界繁华又冷漠。
而在某个地方，真的洛月海正被困在意识的牢笼里。她的时间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