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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暗流所指 她正嗑着瓜 ...

  •   洛月海站在叶鑫禾演戏场地对面咖啡馆的窗边,看着车流驶过。叶鑫禾的车刚刚驶入——她今天是来演第一场戏的。洛月海没有露面,只是站在这里,看着她下车、入场。

      叶鑫禾瘦了。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洛月海也能看出来。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衬衫,长发随意扎起,脸上没有化妆,但是依旧明媚动人。

      洛月海闭上眼睛。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闷痛——不是伤口,是更深的地方。

      “消息已经散出去了。”吴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按你的要求,足以让人相信叶鑫禾没见过芯片。”

      “希望有用。”洛月海没有回头。

      “短期来看,是的。”吴桐走到她身边,同样看向窗外,“对方如果相信了消息,注意力会从她身上转移。但长期......月海姐,这个事情太大了,没有人能真正安全。”

      洛月海知道她说的是对的,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而他们刚刚扯断了其中一根线。

      “金属片呢?”洛月海压低声音问道。

      “藏在最安全的地方。”吴桐说,接着她用纸笔在自带的本子上写到“市局地下二层的武器库,第三排第七个战术箱夹层。就算用金属探测和辐射扫描也想不到会在那里”,拿给洛月海看后,吴桐迅速撕下这页并烧掉。

      洛月海说,“你之前说周启明每年都会去的地方,查到了吗?”

      吴桐点头,调出平板上的地图:“坎县北部,一个叫‘孟逻亚’的边境小镇。周启明过去七年,每年雨季结束后都会去那里待一周。”

      她放大卫星地图:“这个地方不是度假区,也没有什么产业,不知道为什么他每年都要去。”

      “有蹊跷,这个地方有秘密。”洛月海皱眉。

      “准备一下。”洛月海说,“我们去孟逻亚。”

      大巴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摇晃,扬起的灰尘透过缝隙钻进车厢。这是一辆从边境口岸开往孟逻亚的旧客车,乘客大多是当地村民和小商贩,车厢里混杂着汗味、牲畜味和廉价香水的刺鼻气息。

      洛月海和吴桐坐在倒数第二排。两人都做了简单的伪装——洛月海戴着棒球帽和深色太阳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吴桐则是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和宽松的格子衬衫,看起来像个学生。

      她们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双肩包,里面是换洗衣物、基本药品和一些侦查设备。

      “喂,你们俩。”

      声音从斜前方传来,带着浓重的口音和毫不掩饰的打量。洛月海抬眼,看到隔着过道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瘦得有些干瘪,皮肤粗糙,满脸痘印,穿着不合身的鲜艳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串夸张的仿金项链。

      她正嗑着瓜子,瓜子皮随口吐在地上,眼睛上下扫视着洛月海:“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啊?怎么这么壮,吓死个人。”

      车厢里有人低笑。吴桐皱了皱眉,想说什么,被洛月海按住手。

      “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那女子继续打量着洛月海说,一边说一边抖腿,“像我就不一样,追我的男的从村头排到村尾,个个有钱。我这次去椰城,随便买了个包就花了三万多——”

      她喋喋不休地吹嘘着,声音尖锐聒噪。洛月海重新闭上眼睛,靠回椅背。吴桐则拿出平板,假装在看资料,实际在记录沿途的地形和信号强度。

      大巴车继续颠簸前行。窗外是连绵的山林和零星的稻田,偶尔能看到破败的村寨。这一带靠近边境,发展滞后,治安也混乱。选择坐大巴是为了不引人注目,但显然,车上的“注目”并不少。

      那女子——后来她自称叫尤双双——几乎没停过嘴。从她的“富豪追求者”说到她家的“大房子”,又从她新做的“美甲”说到她接下来要买的“名牌车”。每说几句就要吐一嘴瓜子皮,很快她座位周围就堆了一小堆。

      洛月海始终没说话。她其实在默默观察——尤双双虽然聒噪,但眼神里藏着狡黠和警惕。她的穿戴都是廉价货,手上的“名表”表盘玻璃有裂痕,项链的镀层已经开始剥落。她在说谎,或者说,在夸张。但为什么要在一个陌生车厢里这样表演?

      车行至半途,经过一片密林路段时,意外发生了。

      坐在前排的一个男人突然站了起来,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砍刀。他身材魁梧,脸上有道狰狞的疤,眼神凶狠地扫过全车:“都别动!把钱和值钱的东西拿出来!”

      抢劫。

      车厢里顿时一片混乱,有女人尖叫,有孩子大哭。司机试图刹车,劫匪用刀抵住他的脖子:“继续开!敢停就捅死你!”

      洛月海和吴桐交换了一个眼神。洛月海微微摇头——先观察,别冲动。劫匪只有一个人,但刀是真的,车上还有这么多人,有人受伤就不好了。

      劫匪开始从前往后搜刮。大部分乘客战战兢兢地交出钱包、手机、首饰。劫匪粗暴地翻找,值钱的揣进自己兜里,不值钱的随手扔掉。

      很快,他走到了尤双双面前。

      “你,”劫匪用刀尖指着她,“刚才不是吹自己多有钱吗?拿出来!”

      尤双双脸色惨白,之前的嚣张气焰全没了,浑身发抖:“大哥......我、我开玩笑的......我没钱......”

      “放屁!”劫匪一把揪住她的衣领,“项链!手表!还有包!都交出来!”

      尤双双哆哆嗦嗦地摘下项链和手表——都是假的,劫匪一看就怒了。他抢过她的挎包,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只找出几百块零钱和一堆化妆品。

      “就这么点?!”劫匪气得眼睛发红,“你敢耍我?!”

      “我真的没钱......大哥饶命......”尤双双哭了起来。

      劫匪没听她求饶,举起拳头,狠狠砸在她脸上。

      “砰!”

      那一拳很重,尤双双整个人向后仰倒,鼻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座椅和地上。她捂着脸惨叫,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就是这一刻,洛月海动了。

      她原本计划等劫匪搜刮完、放松警惕时再出手,但看到有人受伤,也顾不得那些了。

      然而在她起身的瞬间,一股陌生的画面猛地冲进脑海——

      第一视角。手中握着一条钢鞭,鞭身泛着暗沉的光。面前跪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瑟瑟发抖。手腕一抖,鞭子甩出,在空中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然后重重抽在那人背上,皮开肉绽。

      快感。一种冰冷的、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像是幻觉。洛月海晃了晃头,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过道上。

      劫匪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到洛月海,先是一愣,随即狞笑:“怎么,还有个想逞英雄的?”

      他话没说完,洛月海已经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甚至没有完全站直。她只是侧身、进步、抬手——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右手精准地扣住劫匪持刀的手腕,拇指狠狠按压在某个穴位上。

      “啊!”劫匪吃痛,手指一松,砍刀掉落。

      洛月海没给他反应时间,左手成掌,劈在他肘关节内侧,同时右腿扫向他支撑腿的膝窝。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三秒时间,劫匪已经踉跄跪地,手腕被反拧到背后,整条胳膊被锁死。

      “疼疼疼!放手!大姐饶命!”劫匪惨叫求饶。

      洛月海没松手,只是看向司机:“停车,报警。”

      车厢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直到司机颤巍巍地停下车,有人鼓起掌来,接着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最后变成一片。

      吴桐已经走过去,从包里掏出纸巾和消毒棉片,蹲在尤双双面前:“抬头,按住鼻梁。”

      尤双双还在发抖,血糊了半张脸,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她顺从地仰起头,吴桐用棉片按住她流血的鼻孔,另一只手检查她有没有鼻骨骨折。

      “看到了吧,”吴桐一边处理一边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一身肌肉至少可以保命,女人还是要强壮一些才好。”

      尤双双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最终只是瘪了瘪嘴,痛苦的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最近的警署在二十公里外的一个小镇上。大巴车改道开过去,洛月海全程押着劫匪,吴桐则简单帮尤双双处理了伤口——鼻梁没事,但软组织挫伤,需要冷敷。

      到了警署,录口供花了将近两小时。当地警察效率低下,态度敷衍,对跨境抢劫案似乎习以为常。洛月海出示了警官证——当然,是经过处理的备用身份——才让流程稍微加快了些。

      尤双双作为直接受害者和目击者,也需要做笔录。她坐在简陋的办公室里,捧着一次性水杯,手指还在发抖。

      “你从哪儿来?去哪儿?为什么坐这趟车?”警察机械地问。

      “我从孟逻亚来,去椰城......又回来了。”尤双双小声说,“我去报警的。”

      “报警?报什么警?”

      尤双双抬起头,眼眶又红了:“我们那里......好多人不见了,尤其是身强体壮的,我男朋友也是,他说要娶我的,结果现在失踪了,报案给我们当地警署,他们说这案子太大,他们管不了,我去椰城,想找大警署报案,结果......结果根本报不了。”

      洛月海和吴桐原本在隔壁房间,听到这话,两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什么叫报不了?”吴桐走到门口,隔着门缝听。

      尤双双的声音带着哭腔:“椰城警署的人说,这种人口失踪案要走流程,需要......需要先去安济堂买药。”

      “买药?”做笔录的警察也愣了。

      “对,买一种特别贵的药,要十几万。按他们的意思,应该是安济堂抽一成提成,剩下的钱‘打点关系’,案子才能报上去。”尤双双越说越激动,“我哪有那么多钱!我问了乡亲们可不可以凑,大家都穷,凑了半天才凑了两万......根本不够!”

      她捂住脸:“那些失踪的人,有的是一家子的顶梁柱,有的是刚考上大学的孩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想自己找,可那是边境深山,我们普通人怎么找?报警又报不了......我这次回去,就是告诉大家,没希望了......真的没希望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尤双双压抑的抽泣声。

      洛月海和吴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愤怒。安济堂——那个东郊工厂谋杀案中死者工作的药行。现在又扯上警署内部的腐败?

      吴桐推开门走进去,洛月海跟在后面。做笔录的警察看到她们,皱了皱眉:“你们还没走?”

      “她说的这个情况,你们以前听说过吗?”吴桐问,语气尽量平和。

      警察耸耸肩:“听过一些传闻,但没证据。再说了,那是孟逻亚的事,我们这儿管不了。”

      警察摊手,“边境线那么长,山里地形复杂,失踪了基本就等于没了。当地人手不够,装备也差,怎么查?”

      他说的是实情,但语气里的麻木让洛月海心头火起。她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尤双双抬起头,看着洛月海和吴桐,忽然想起什么:“你们......你们是警察对不对?我刚才看到了,你们的证件......你们能帮我们吗?求求你们了,那些失踪的人,也许还活着......”

      洛月海蹲下身,平视着她:“尤双双,你刚才说,要去安济堂买药才能报案,是跟谁谈的?椰城警署的什么人?”

      尤双双努力回忆:“是一个......有点年纪的警官,别人叫他......陈督察。”

      话音落下,房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吴桐猛地看向洛月海,洛月海的表情在瞬间的震惊后,迅速冻结成一片冰寒。

      陈督察。

      尤双双还在哭诉:“他说这是规定,没办法......可那是十几万啊,我们哪儿拿得出来......”

      洛月海站起身,对做笔录的警察说:“口供录完了吗?我们可以带她走了吗?”

      警察看了看材料,点点头:“差不多了。你们要带她去哪?”

      “孟逻亚。”洛月海说,“我们去看看,那些失踪的人到底去了哪里。”

      窗外,天色渐暗,远山轮廓在暮色中模糊成一片深青。这个边境小镇的夜晚来得格外早,也格外沉寂。

      但有些真相,越是沉寂的黑暗,越是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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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比较忙,可能会更新的比较慢,如果有在看的可以评论,这样也是我更新的动力,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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