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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失物之箱 谁能救你? ...

  •   吴桐找到内鬼的消息,是在洛月海倾诉往事的第三天清晨传来的。

      加密通讯器里,吴桐的声音听起来带着连续熬夜后的沙哑,但逻辑清晰如手术刀:“月海姐,查到了。信号源锁定在支援小组的无线电维修员,李成安。四十二岁,本地人,在警队后勤部门工作了十五年。背景干净得有点过分——没有大额不明收支,社交关系简单,唯一可疑的是他儿子去年被诊断出罕见病,需要长期服用进口药物,费用高昂。但医疗记录显示,近半年他的药费账户有匿名汇款缴清。”

      洛月海站在海滨小屋二楼的窗前,目光落在远处海面的薄雾上,声音平静:“汇款来源?”

      “层层加密,最终指向海外一个医疗慈善基金,但那个基金的注册信息是空的,明显是幌子。”吴桐顿了顿,“更关键的是,商场袭击发生前二十七分钟,李成安的个人手机曾短暂接入一个境外虚拟号码,通话时长十一秒。内容无法复原,但时间点太巧合。”

      “证据链足够吗?”

      “间接证据充分,但缺乏直接证据证明他传输了具体信息。不过,只要申请到搜查令,查他的电子设备和个人物品,应该能有发现。”吴桐话锋一转,“我已经向陈督察汇报,准备今天下午行动,秘密控制李成安,避免打草惊蛇。”

      “需要我做什么?”

      “你稳住叶鑫禾,暂时别离开安全屋。李成安落网后,对方可能会狗急跳墙。”

      “明白。”

      通话结束后,洛月海转身,看到叶鑫禾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安静地看着她。晨光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有进展了?”叶鑫禾轻声问。

      “嗯。”洛月海走到床边坐下,没有隐瞒,“吴桐找到了疑似内鬼的人,今天行动。”

      叶鑫禾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会不会有危险?”

      “抓捕行动由专业小队执行,吴桐远程指挥,我们在安全点待着,就是最安全的。”洛月海语气沉稳,伸手揉了揉她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别担心。”

      叶鑫禾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凉:“那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你自己要小心。”

      洛月海微微一顿,随即点头:“好。”

      上午的时间在略显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洛月海检查了屋内外安防系统,叶鑫禾则试图看剧本分散注意力,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洛月海。

      午后一点,吴桐的通讯再次接入,声音却带着罕见的凝重和一丝压抑的怒意:“月海姐,出事了。”

      洛月海心一沉:“说。”

      “行动小组十分钟前抵达李成安的出租屋,准备实施秘密抓捕。但敲门无应答,破门后发现……李成安已经死了。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今天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

      “死因?”

      “颈部遭锐器切割,一刀毙命,手法极其专业。现场没有明显搏斗痕迹,凶手是熟人或者潜入高手。电子设备全部被物理破坏,硬盘拆走,手机SIM卡消失。”吴桐深吸一口气,“我们晚了一步。有人在我们动手之前,灭口了。”

      洛月海闭上眼,手指收紧。内鬼死了,线索看似断了,但这恰恰证明——对方不仅在警队内部有眼线,而且行动极其迅速、狠辣。李成安的死,像一记警钟,宣告着对手的危险程度远超预估。

      “现场有其他发现吗?”她沉声问。

      “正在仔细勘查。但凶手很谨慎,戴了手套鞋套,目前没提取到有效指纹或足印。”吴桐的声音里透出疲惫,“我会继续从李成安的社会关系和资金流向上深挖。你们那边,警戒等级提到最高,我怀疑对方可能会有进一步动作。”

      “明白。”

      结束通讯,洛月海看向叶鑫禾。叶鑫禾虽然只听到只言片语,但从洛月海瞬间冷峻的脸色中,已猜出大概。

      “内鬼……死了?”她声音发紧。

      “嗯。”洛月海没有隐瞒,“灭口。对方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对付。”

      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安全屋似乎也不再绝对安全。

      午后,海滨小屋内的气氛因内鬼李成安的死讯而凝重。洛月海刚与陈督察结束加密通话,同步了情况并请求提升周边警戒等级。吴桐则在数据深处追踪着李成安生前可能留下的每一丝痕迹。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包璋凌正经历着一场内心的风暴。

      从得知叶鑫禾真的被杀手围击时开始,一股冰冷的寒意就攫住了她。她想起那个被她搬回家的旧木箱,反复交织,催生出越来越强烈的恐惧。

      那个箱子……从废弃工厂带回来的箱子。她起初只是贪图它结实好用,能装下自己那些总被忽略的零碎戏服和小道具。可如今,真的有杀手在追杀叶鑫禾。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举动,可能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箱子里会不会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越是想,越是怕。独自待在公寓里,每一丝风吹草动都让她心惊肉跳。她总觉得窗外有视线,门外有异常的响动。无形的压力像湿透的棉被裹住她,让她喘不过气。

      必须做点什么!把箱子交出去!告诉警察!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下午三点,她终于鼓足勇气,戴上口罩和帽子,像做贼一样溜出家门,没有带平时形影不离的手机——她看过太多电影,知道那东西可能会暴露行踪。她决定直接去离家最近的那个警署,当面向警察说明情况,把箱子,连同自己的恐惧,一起交出去。

      警署的police标志就在眼前。包璋凌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里全是冷汗。她在马路对面徘徊了足足二十分钟,看着穿着制服的人进出,看着偶尔有市民走进去报案。每一次有人进出,那自动门开合的声音都让她浑身一颤。

      进去,说出来,就解脱了。她不断告诉自己。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尖叫:万一警察不信呢?万一觉得我大惊小怪?万一……万一凶手就在附近看着,看到我进了警局,报复我怎么办?叶鑫禾不就是例子吗?……

      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泄光。越想,那派出所的门槛就显得越高,越像一道可能招致灾祸的界限。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神经过敏,那个破箱子里除了垃圾还能有什么?为了这点捕风捉影的恐惧,去面对繁琐甚至可能严厉的询问,值得吗?

      最终,在又一次激烈的心理挣扎后,包璋凌退缩了。她像逃一样离开了派出所门口,低着头,快步走回公寓,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重新锁上家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她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她痛恨自己的胆小,却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箱子还在储物间,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时间来到傍晚。包璋凌在家中坐立难安。她原本就性格敏感,经历凶案、剧组停工等一系列事件,神经已然绷到极限。她想找叶鑫禾,不仅因为害怕,也因为……她心里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她之前没意识到重要性、现在却越想越害怕的秘密。

      她再次尝试拨打叶鑫禾的电话,依然是关机(安全起见,叶鑫禾的常用手机已由洛月海保管,只偶尔开机查看信息)。她又打给朱子瀚,经纪人的电话处于忙线状态。

      焦虑像藤蔓缠绕心脏。包璋凌忽然想起,叶鑫禾之前提过,负责她安全的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女特警,好像姓洛——洛月海。
      鬼使神差地,包璋凌打开了本地警民服务平台的公开页面,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联系方式。当然,她找不到洛月海的直接联络方式。但在浏览一些警方发布的案件协查通报和技术防范贴文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好几篇关于网络安全和电子证据提取的专业文章,署名的技术顾问都是同一个名字——吴桐。

      文章末尾附有一个用于接收公众技术咨询的、经过处理的邮箱地址(并非吴桐的个人邮箱,而是技术科对外窗口)。

      包璋凌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即写了一封邮件。她没有提及叶鑫禾或具体案件,只是用含糊而惊恐的语气写道,自己是某案的间接相关人员,感到极度恐惧,疑似被人监视,希望得到警方建议,并询问是否可以提供一些安全感指导。

      她没指望真能得到回复。但一小时后,她的邮箱提示新邮件。

      回复很简短,公事公办的口吻,建议她如果感到直接威胁应立即拨打报警电话,如果只是心理恐慌,可以提供本地心理咨询服务的联系方式。邮件的署名,正是吴桐。

      包璋凌的心跳加快了。她不知道这个吴桐是不是就是叶鑫禾那边的吴桐,但她决定赌一把。她再次回复邮件,这次提到了叶鑫禾的名字,说自己和叶鑫禾是好友,非常担心她的安全,也有一些关于剧组的事情可能和案子有关,想当面和负责的警官谈谈。

      这次回复来得慢了些。三小时后,天色已暗,包璋凌的手机接到一个网络电话,号码被隐藏。

      她颤抖着接起:“喂……?”

      “我是市局技术科的吴桐。”对面传来一个清晰、冷静、语速稍快的女声,“你邮件里提到了叶鑫禾。你是什么人?想反映什么情况?”

      包璋凌紧张得语无伦次:“我、我是包璋凌,和鑫禾姐一个剧组的,演她的护士妹妹……我、我听说有凶手在追杀鑫禾姐很害怕,而且我可能……可能拿了一样不该拿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吴桐的声音陡然严肃:“什么东西?说清楚。”

      “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就是一个旧箱子,拍戏用的道具箱,从……从那个出事的工厂带回来的……”包璋凌的声音带了哭腔,“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看那个箱子虽然旧,但里面分层挺好,能装不少我的小物件和备用戏服……剧组管道具的刘老师总记不清我的东西放哪儿,我就自己……自己把它搬回我住的公寓了……”

      “什么时候搬的?案发后多久?”吴桐的声音压低了,但包璋凌能听出里面的紧绷。

      “就……就是案发后第二天,剧组去撤道具的时候。那时候现场还乱着,警察好像也初步勘察完了,但还没完全封锁。我看那个箱子丢在角落,没人要的样子,就……就顺手放我小车后备箱带回来了。”包璋凌越说越后悔,“我是不是闯祸了?那箱子里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吴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快速问道:“箱子现在在哪?里面的东西你都动过吗?”

      “在我家储物间,东西……我大致整理过,把一些脏兮兮的旧电线和破烂清出来扔了,剩下的空间放了我的东西。但我没仔细看那些旧物里有什么特别的……”

      “听着,包璋凌。”吴桐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待在家里,锁好门,不要接触那个箱子,也不要再碰里面的任何东西。告诉我你的具体地址,我马上过去。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明白吗?”

      “明、明白!”包璋凌连忙报上地址。

      “在我到达之前,保持电话畅通,但不要再联系其他人,包括叶鑫禾。”吴桐说完,迅速挂断了电话。

      包璋凌握着发烫的手机,瘫坐在沙发上,心脏狂跳。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拿回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一小时后,吴桐独自驾车来到了包璋凌位于市区的公寓楼下。她没有穿警服,一身简洁的深色便装,背着一个看起来颇重的黑色双肩包,里面是基础的现场勘查工具和证物袋。

      敲开门,包璋凌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中长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子。她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眼神锐利,气质冷静,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吴、吴警官?”包璋凌怯生生地问。

      “是我。”吴桐出示了一下证件,迅速扫视了一眼屋内环境,“箱子呢?”

      “在、在里面。”包璋凌连忙引路到狭小的储物间。

      那个暗红色、漆皮斑驳的旧木箱就靠在墙角,和周围整洁的环境格格不入。吴桐戴上手套,示意包璋凌退后。她先仔细观察了箱子的外观,尤其是边缘和锁扣部位,然后才小心地打开箱盖。

      上层是包璋凌放置的一些个人物品:几件叠好的戏服、几个化妆包、一些头饰。吴桐将它们逐一小心取出,放在铺好的干净布上。

      下层,则是一些剧组遗留的杂物:颜色混杂的废旧电线、几个生锈的铁夹子、几卷褪色的绝缘胶布、还有几个看不出用途的小金属零件。这些东西都被包璋凌粗略整理过,堆在一起。

      吴桐的眼神像探照灯一样仔细扫过每一寸。她的动作极轻,用镊子慢慢拨开缠绕的电线,检查每一个缝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储物间里安静得只有吴桐极轻的呼吸声和物品移动的细微声响。包璋凌屏住呼吸站在门口,双手紧张地交握。

      终于,在箱底角落,一堆黑胶布和生锈铁夹的下面,吴桐的镊子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与周围杂物质感不同的东西。

      她轻轻拨开覆盖物。

      一抹幽冷的、暗蓝色的金属光泽,在储物间昏暗的灯光下,倏然闪现。

      那是一个拇指大小的不规则金属片,边缘有着精细的锯齿状结构,中心有一个微小的凹槽。正如叶鑫禾所描述的那样。

      吴桐的动作顿住了。她用镊子小心地将金属片夹起,举到眼前仔细查看。金属片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光滑,但在特定角度下,能看到极其细微的、仿佛电路般的纹理。

      “是它吗?”包璋凌小声问,声音发抖。

      吴桐没有立刻回答。她将金属片轻轻放入一个专用的透明证物袋中,封好口,然后才看向包璋凌,眼神复杂,有找到关键证物的如释重负,也有对包璋凌擅自移动现场物品的严厉。

      “你知不知道,擅自带走、尤其是清理可能关联命案的现场物品,是在破坏证据,干扰侦查,严重的话要负法律责任?”吴桐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专业的冷峻。

      包璋凌脸色瞬间惨白,眼泪涌了上来:“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觉得那个箱子好用,没人要了……对不起,吴警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着她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吴桐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然严肃:“这次幸好东西还在,也没有被进一步污染或损坏。但你必须记住这个教训。在案件调查期间,任何现场及周边的物品,哪怕看起来再不起眼,都不能随意触碰,更不能带走。明白吗?”

      “明、明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包璋凌连连点头。

      吴桐将证物袋妥善收进背包内层,又仔细检查了箱子内外,确认没有其他可疑物品,然后开始对箱子本身进行拍照和初步记录。

      “这个箱子,和里面的其他杂物,我们也要带走检验。”吴桐对包璋凌说,“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做更详细的笔录。关于这个箱子,以及你带走它、清理它的每一个细节,都要如实告诉警方。”

      “我会的,我一定配合!”包璋凌赶忙保证。

      收拾妥当,吴桐背着包走出储物间。她拿出手机,准备给洛月海打电话汇报这个重大突破。

      然而,就在她刚解锁屏幕的瞬间——

      “嗡……”

      洛月海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

      吴桐立刻接起:“月海姐,我正想打给你。东西找到了,在包璋凌这里,她案发后把箱子带回家了。金属片还在,我刚拿到。”

      电话那头,洛月海的声音传来,却带着一种异样的紧绷,背景音里有模糊的海浪声,还有一种……类似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

      “小桐……”洛月海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快而清晰,“安全屋外三点钟方向,距围墙约八十米的棕榈树后,有异常热源,已持续静止二十七分钟。十一点钟方向海边礁石区,有疑似潜水装备的反光。我们可能被包围了。对方很耐心,在等天黑。”

      吴桐的心猛地一沉,所有找到证物的喜悦瞬间冻结。

      “我马上通知陈督察,支援最快多久能到?”她语速飞快,同时已经用另一部设备开始紧急联络。

      “已经通知了。支援需要时间,至少二十五分钟。”洛月海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吴桐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拉满的弓弦,“小桐,东西保管好。另外……如果我和叶鑫禾这边出现意外,后续调查,靠你了。”

      “月海!”吴桐失声。

      “放心,我会守住。”洛月海的声音斩钉截铁,随即通话□□脆地挂断。

      吴桐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她猛地转身,看向还不知所措站在客厅的包璋凌。

      “待在这里,锁好门,谁来都不要开,除了穿警服、能准确报出我警号和今天日期的人。”吴桐语速极快地下令,眼神锐利如刀,“记住,你今晚没见过我,也没找到任何东西。除非警方正式传唤,否则对谁都不要说,包括你的家人、朋友、剧组同事。懂吗?”

      包璋凌被吴桐骤然释放的气势和话语里的危险意味吓得猛点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吴桐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装有金属片的背包,不再犹豫,大步冲出公寓门,边下楼边疯狂地拨打陈督察和紧急支援中心的电话。

      夜色,正从海平面汹涌蔓延而来。而海滨小屋方向,最后的宁静,已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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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比较忙,可能会更新的比较慢,如果有在看的可以评论,这样也是我更新的动力,谢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