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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暗潮终涌 钢鞭带着凄 ...
吴桐挂断电话后,窗外的天色仿佛被一只巨手猛地拉下了帷幕。最后一丝天光沉入海平面,浓稠的黑暗裹挟着海潮的咸腥气,汹涌地淹没了海滨小屋所在的区域。
屋内,所有的灯光已按照应急预案关闭,只留下几处必要的、经过遮光处理的低照度指示灯。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混杂着汗水、金属保养油和紧绷的肾上腺素气味。五名从支援小组中筛选出的精锐队员——小伟、小斌、老唐、小郭、阿雅——已各就各位。他们和洛月海一样,只配备了□□17手枪和有限的弹匣,外加□□和基础的防御性投掷物。耳机里电流声细微,呼吸声被刻意压平,但那种临战前肌肉与神经拉至极限的震颤,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洛月海站在一楼客厅的阴影里,窗帘缝隙透进的稀薄月光,勾勒出她挺拔如标枪的身影。她的娃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慑人,快速扫过腕上战术终端显示的熱成像反馈。
“A点(棕榈树后)热源增至三个,呈三角防御阵型。”
“B点(礁石区)反光消失,推测已水下接近,人数不明,至少两队。”
“外围预警未触发,对方有专业反侦察和排障能力。”
她对着麦克风,声音是淬过火的钢,冰冷而清晰:“支援预计二十五分钟后抵达前沿。我们任务:守住这栋房子,拖住他们,保护目标存活。明白?”
耳机里传来五声短促的“明白”。
“小伟,小斌,一楼东、西两侧窗户,□□布置在窗台下二十公分,绊线高度踝关节,延迟一秒。”
“老唐,小郭,楼梯和二楼走廊,设置非致命性障碍和声光弹陷阱,梯次触发。”
“阿雅,跟我来。”
命令简洁明确。队员们无声散开,如同精密齿轮开始咬合运转。他们利用屋内现有的家具、杂物,快速构筑起一道道简易却致命的防线。桌腿被锯出尖锐斜口,撒上油污;沉重的书柜被挪到关键转角后方;渔线在黑暗中纵横交错,连接着易拉罐和碎玻璃……
洛月海带着唯一的女队员阿雅,快步走向通往地下室的厚重木门。地下室原本是洛家存放杂物和父亲一些旧实验设备的地方,空间不大,但墙体厚实,只有一扇很小的气窗开在高处,面向房屋后院相对隐蔽的角落,且装有实心钢筋栅栏。
推开木门,一股尘封的、混合着旧书和防潮剂的味道涌出。叶鑫禾正抱着膝盖坐在最里面的角落,脸色在应急灯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看到洛月海下来,她立刻站了起来。
“月海……”
“时间不多,听我说。”洛月海打断她,语速快而稳,目光锁住她的眼睛,“待在这里,锁好门。除非听到我或阿雅用特定节奏敲门,否则绝对不要出来,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这个给你。”她将一把小巧但锋利的□□塞进叶鑫禾手里,“最后关头用。”叶鑫禾手指冰凉,紧紧握住刀柄,指关节泛白。她点了点头,想说很多,喉咙却像被堵住。
洛月海她双手握住叶鑫禾的肩膀,力道很大,几乎要将自己的决心通过掌心传递过去。她俯身,额头几乎抵上叶鑫禾的额头,呼吸可闻,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千钧重量:
“叶鑫禾,听着。外面的人,是冲你来的,也是冲我来的。但在这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他们碰到你。”她的眼神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洛月海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激烈情绪,最终汇成一句斩钉截铁的誓言,“我就算死,也会保护好你。”
叶鑫禾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滚落,她反手抓住洛月海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她的作战服里:“我不要你死!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要陪我去爬梵净山的!你答应过的!”
“我记得。”洛月海的声音忽然软了一丝,像坚冰裂开一道细缝,透出底下滚烫的岩浆,“所以,我会活着。你也必须活着。等这一切结束……”她没有说完,只是用力捏了捏叶鑫禾的肩膀,然后猛地转身,对阿雅下令:“阿雅,你守地下室入口,这是最后防线。除非我倒下,否则绝不允许任何人突破这里。”
“是!队长!”阿雅立正,持枪据守门后,眼神决绝。
洛月海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叶鑫禾,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瞳孔深处。随即,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上楼梯,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落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回到一楼,防御布置已基本完成。屋外,死寂般的黑暗里,压迫感如潮水般层层叠加。热成像显示,敌人正在缓慢而有序地收缩包围圈,距离围墙已不足五十米。
“队长,他们快进来了。”老唐低哑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洛月海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17,弹匣三个(满弹状态);□□一把;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枪保险关上,插回腿侧枪套。
“所有人,节省弹药。非必要,不开枪。优先使用陷阱和近身解决。”她的命令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的优势是地形和黑暗。放他们进来,分段吃掉。”
话音刚落——
“哐啷!咔嚓!”
东侧窗户几乎同时传来玻璃碎裂和木头断裂的闷响!紧接着是两声几乎重叠的、被消音器压抑过的枪声,以及人体倒地的沉重声响!
“东侧触发!两人倒地,后续三人突入!”小伟的声音急促响起,伴随着拳脚到肉的闷响和短促的痛哼。
战斗,在瞬间白热化。
更多的破窗声从不同方向传来!黑影如同鬼魅般涌入黑暗的屋内!陷阱被接连触发:绊倒的闷响、□□微小但刺耳的爆炸声、玻璃碎裂的哗啦声、被非致命障碍物击中后的怒骂和痛呼……狭小的空间里,混乱与死亡的气息瞬间爆开。
洛月海像一道融入阴影的飓风,动了。
第一个敌人刚从西侧厨房的窗口翻入,尚未适应屋内的黑暗,洛月海已从门后闪出。没有多余动作,一记精准的掌根击喉,在对方窒息的瞬间,左手顺势扣住其持枪手腕反向猛折,右手肘尖重重砸在太阳穴上。敌人软倒,武器落入洛月海手中,被她揣着在身上。
第二个、第三个敌人从正门方向突入,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夹击。洛月海不退反进,矮身避过左侧挥来的枪托,右腿如鞭扫出,狠狠踹在对方膝关节侧面。骨裂声清晰可闻,敌人惨叫跪地。同时,她左手格开右侧刺来的匕首,右手并指如刀,以泰拳中凶狠的“甲都”(手刀)技法,猛劈在对方颈侧动脉。第二名敌人一声未吭,委顿于地。
她没有停顿,身形在桌椅和柜子的阴影间急速穿梭。第四个敌人被她用从对方同伴身上抽出的皮带勒晕;第五个被她诱入撒了油污的区域滑倒,后颈遭到重击;第六个试图举枪瞄准,被她抢先一步踢飞武器,随即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在胃部,接着反关节技制服……
洛月海的战斗风格毫无花哨,每一击都直奔要害,追求最快速度让敌人丧失战斗力。她充分利用了对地形的熟悉,神出鬼没,将黑暗变成了她的猎场。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和背心,肌肉在极限状态下高频运作,带来灼热的痛感和无与伦比的控制力。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节省子弹,为可能出现的更强对手、为最后的关键时刻留着。
短短几分钟,已有超过十名入侵者被她徒手或利用陷阱解决。然而,敌人的数量远超预估,而且显然训练有素。最初的混乱过后,他们迅速调整,开始有组织地清障、掩护、推进。枪声开始零星响起,虽然同样压抑,但威力绝非警方手枪可比。
“老唐中弹!左肩!”小郭的吼声带着愤怒和痛苦。
“小伟被压制在大厅!”
“队长,他们人太多了!正在向楼梯推进!”
压力陡增。洛月海刚将一个敌人摔在墙上,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客厅主窗飘入,落地无声。那是一个身量高挑纤细的女人,一身紧身黑色作战服,勾勒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她脸上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冰冷的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握持的武器——一节节暗沉金属连接而成的竹节钢鞭,在微光下泛着幽黑的光泽。
黑衣女子目光如毒蛇般瞬间锁定了洛月海。她没有丝毫犹豫,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滑来,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手中钢鞭一抖,明明看似柔软的链状兵器,却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毒蛇吐信般直刺洛月海咽喉!
洛月海心头警铃狂响!这女人的身法和武器都透着诡异与极强的专业性。她急侧身,钢鞭尖端擦着颈侧皮肤掠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和寒意。不待她反击,钢鞭又如活物般回卷,扫向她腰间!
洛月海疾退,钢鞭抽在旁边的实木椅背上,“咔嚓”一声,厚重的木料竟被抽得炸裂开一道深痕!力量刚猛,却又带着鞭类武器的阴柔刁钻。
不能硬拼,更不能浪费子弹在难以捕捉的高速移动目标上。洛月海眼神一凛,瞥见旁边小茶几上搭着的一块浸湿后尚未拧干的抹布。她脚下一勾,将抹布挑起接入手中,同时再次惊险地避开钢鞭的一次横扫。
湿布入手沉重。洛月海手腕急速抖动、缠绕,将湿漉漉的抹布在右掌和手臂上迅速卷紧、拧实,布头留出一截甩动。浸透水的致密棉布在巧劲和速度加持下,瞬间具备了类似软棍或布棍的质地与杀伤力!
黑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攻势更疾。钢鞭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或刺或扫或缠,化作一片致命的光影,将洛月海笼罩其中。鞭法诡谲,角度狠辣,专攻关节、穴位和眼睛。
洛月海沉心静气,将多年苦练的近身搏击术与对武器的理解发挥到极致。湿布棍在她手中时刚时柔:刚时,如短棍般格挡开钢鞭的抽击,发出沉闷的“啪啪”声,水花四溅;柔时,如软鞭般缠绕、牵扯,试图扰乱对方的节奏,甚至寻隙反抽向对方持鞭的手腕和面门。
一时间,客厅中央只剩下两道高速移动、不断碰撞交错的黑影。钢鞭的尖啸与布棍破风的呜咽交织,夹杂着□□碰撞的闷响和器物碎裂的声音。洛月海的力量更足,下盘更稳,战术意识更强;而黑衣女子则胜在身法灵动诡异,鞭法刁钻狠毒,对武器的运用出神入化。
“噗!”布棍抓住一个间隙,狠狠抽在黑衣女子左肋下,即便有作战服缓冲,也让她身形一滞,闷哼一声。
“嗤!”钢鞭也趁机在洛月海右臂外侧划开一道血口,鲜血迅速渗出。
两人同时后撤半步,隔着满地狼藉对视,剧烈喘息,眼中都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对对手的凝重。
屋外的枪声和打斗声似乎变得遥远。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个危险的敌人。洛月海知道,支援可能还在路上,队友们正在苦战,叶鑫禾在地下室等待……她绝不能倒在这里。
她缓缓调整呼吸,将被血和水浸得更沉的布棍在手中重新握紧,摆出了一个更为凝练的起手式。
黑衣女子抹去嘴角一丝血痕,狭长的眼中寒光更盛,手中钢鞭再次嗡鸣,如同毒蛇昂首。
最后的对决,一触即发。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洛月海的下颌滴落。她右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湿布棍也因为反复的格挡和抽击,边缘有些松散开来。但她的眼神比刚才更加专注,仿佛燃烧着幽冷的火焰。
黑衣女子黑衣女子的呼吸也粗重了许多,攻势虽依然凌厉,但那股初始的诡异灵动感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怒后的凶狠。显然,洛月海的顽强和随机应变的战斗力超出了她的预估。
就在两人再度僵持,寻找对方破绽的刹那,楼梯方向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黑衣敌人从入口方向冲了上来,一眼看到正在激战的洛月海和黑衣女子,略一迟疑,便悍然举枪指向洛月海。
洛月海眼角余光瞥见,心中警兆狂升。她正与黑衣女子缠斗,稍有分神就可能被那刁钻的钢鞭击中要害。不能退,也不能完全无视背后的枪口。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抉择。
黑衣女子的钢鞭又一次毒蛇般噬向她的面门。这一次,洛月海没有完全闪避,而是微微侧头,让钢鞭擦着颧骨掠过,带起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头脑反而更加清醒。与此同时,她借着侧身的旋转力道,左手猛然向后挥出湿布棍!
“啪!”布棍末端精准地抽在第一名枪手的手腕上,虽然威力不足以击碎骨头,但突如其来的打击和湿布糊脸的触感让那人手一抖,枪口偏斜。
而洛月海真正的杀招在脚下!拧身、蹬地、侧踹!一记凶狠无比的泰式侧蹬,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踹在第二名冲上来的敌人小腿胫骨正面!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那名敌人惨嚎一声,抱着扭曲的小腿翻滚倒地,瞬间失去战斗力。
第一名枪手惊怒交加,还想调整枪口,洛月海却已如影随形般贴了上来。她放弃了防守背后的黑衣女子,将所有的速度和力量集中于解决眼前的威胁。格开对方持枪的手臂,近身,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肘关节,反向猛拧!左手掌根同时向上猛推其下巴!
“呃啊——!”又是一声惨叫混合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脱臼声,第二名枪手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落,人也踉跄后退,被洛月海紧跟的一记低扫腿踢中支撑腿的膝窝,重重跪倒在地,痛苦蜷缩。
解决这两个威胁只在瞬息之间,但背后空门大露!
黑衣女子岂会放过这等良机?钢鞭带着凄厉的风声,直抽洛月海毫无防护的后心!这一下若是抽实,脊椎都可能受损。
洛月海仿佛背后长眼,在千钧一发之际,尚未完全收回的右腿猛地向后撩起,一个类似“蝎子摆尾”但更实用的后蹬,脚后跟重重踹在黑衣女子持鞭的手腕附近!
“砰!”力量透过手腕传递,黑衣女子整条手臂一麻,钢鞭的轨迹再次偏斜,擦着洛月海的肋侧掠过,撕开作战服,留下一道血痕,但避开了要害。
然而连续的高强度爆发和受伤,让洛月海的气息也出现了紊乱。她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而敌人仿佛无穷无尽。一股久违的、带着铁锈味的狠厉从心底升腾起来——那是无数次生死训练中被灌输的,也是父母失踪后深埋于冷静外表下的另一面。不彻底击溃眼前的强敌,自己倒下,叶鑫禾就完了。
她猛地转身,看向黑衣女子的眼神再无半点保留的余地,只剩下冰冷的、纯粹的毁灭意图。
黑衣女子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手气势的变化,心中竟莫名一寒。她本就体力消耗巨大,此刻手腕酸麻,鞭法已不如最初圆转自如。她银牙一咬,忽然后撤一步,目光瞥见不远处半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
她弃鞭不用,身形一闪,竟从料理台上抓起两把之前被打落、刀身染血的厨用斩骨刀!手腕一抖,两把沉重的砍刀如同飞镖般,一前一后,旋转着呼啸射向洛月海!一刀取胸腹,一刀封锁侧移空间!
洛月海瞳孔收缩,不退反进!她向前疾扑,身体几乎贴地,第一把刀擦着她的后背飞过,“夺”地一声深深钉入后面的木柱。同时,她手中的湿布棍如同活了一般向上猛地一抖、一卷!
“嗤啦!”布棍堪堪卷住第二把刀的刀柄附近,但旋转的巨力瞬间将本就松散的湿布撕裂大半!刀势虽被带偏,仍划破了洛月海的左肩,带起一蓬血花。
但这点代价换来了近身的机会!黑衣女子掷出双刀后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洛月海已如同捕食的猎豹扑到近前,手中剩余的一截布棍核心被她当做短棍,用尽全力,精准地砸在黑衣女子刚刚抬起、试图格挡的右手腕脉门上!
“啊!”黑衣女子痛呼一声,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那根难缠的竹节钢鞭终于“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武器脱手,黑衣女子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疾步后退想要拉开距离。但洛月海怎会给她机会?她扔开破碎的布棍,整个人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弹簧,猛然释放!
踏地、腾空、拧腰、送胯!标准的泰拳飞膝动作,却因绝境下的爆发而更具摧毁性!她的右膝如同攻城重锤,狠狠撞向黑衣女子仓促护在胸前的双臂,巨大的冲击力让黑衣女子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被撞得向后趔趄。
洛月海落地丝毫不停,衔接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借着落地的势头,身体微侧,右肘如同一柄战斧,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旋转的力道,划出一道凶悍的弧线,自下而上,狠狠砸在黑衣女子因受创而微微低下的下颌侧面!
“砰!”
沉闷到让人心颤的撞击声。
黑衣女子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横向摔了出去,撞翻了残余的半张茶几,瘫软在地。她脸上的面具歪斜滑落,露出一张还算清秀但此刻完全扭曲的脸。她试图挣扎起身,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鼻血汩汩流出,嘴巴一张,“噗”地吐出一口混合着血沫的污物,里面赫然躺着三四颗带血的牙齿。她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晕死过去。
洛月海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全身,多处伤口传来的疼痛让她微微颤抖。但她不敢放松,强撑着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不疾不徐的鼓掌声,从正门入口处传来。
洛月海猛地转头,只见原本破碎的门口,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立领风衣的男人。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古井,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他身后,影影绰绰,站着不下十名全副武装、气息精悍的黑衣手下,呈扇形散开,完全封锁了出口。更远处,似乎还有更多人影在黑暗中伫立。
而在这些黑衣人的脚下,或瘫软或被迫跪着的,正是小伟、小斌、小郭、老唐……他们个个带伤,神情萎顿或愤怒,被枪口指着,显然已经失手被俘。阿雅不见踪影,恐怕已然牺牲。
洛月海的心,瞬间沉到了冰冷的谷底。一股夹杂着愤怒、悲怆和深深无力的寒意,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黑衣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目光尤其在昏迷的黑衣女子和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的洛月海身上停留了片刻,这才微笑着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客厅:
“好啊,洛警官,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幽蛇’左蓝,国际杀手榜上稳稳的前三甲,黑市身价够买下半条街……没想到,就这么被你赤手空拳,轻易拿下了。”
洛月海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身体已本能地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脚下猛地一踢,将地上黑衣女子掉落的那柄造型奇特的钢鞭踢远,同时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从腿侧枪套中拔出那支一直节省未用的□□17,枪口不是指向新出现的黑衣男子,而是稳稳地指向在了昏迷的黑衣女子太阳穴上!
她微微喘息,但持枪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冰冷地锁定风衣男子,声音因为脱力和激战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大声呵斥道:
“叫你的人退后!全部退出屋子!否则我立刻打爆她的头!”
风衣男子见状,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笑意更深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身后有些骚动的手下稍安勿躁,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
“洛警官,何必如此紧张?你以为,挟持一个失败者,就能威胁到我吗?”他瞥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黑衣女子,语气淡漠得如同谈论一件废弃的工具,“她输了,对我们而言,就已经没用了。你就算现在杀了她,我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洛月海心头一凛,对方的态度完全出乎意料,这种完全不受胁迫的反应,往往意味着对方拥有绝对的掌控力,或者……根本就是一群毫无人性的疯子。
她没有松开扳机,但枪口微微偏转,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已然指向了风衣男子的眉心!她的声音更冷,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那如果,我的目标是你呢?让你的手下,立刻放下武器,释放我的人,退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否则,我就是死,也一定先拉上你垫背!你可以试试,是你的手下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被枪口直指,风衣男子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些,但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欣赏。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洛月海的“不识时务”。
“洛月海警官,何必把局面搞得这么僵呢?”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坦诚的姿态,“我们其实很欣赏你这样的人才。身手、胆识、忠诚、临场应变……都是顶尖的。为了一个花瓶女明星,葬送自己的前程甚至性命,值得吗?”
他向前微微迈了一小步,声音带着蛊惑:
“把叶鑫禾交出来,告诉我们她把金属片藏哪儿了,或者……直接带我们去找到它。我不仅可以保证你和你手下这些兄弟的安全,还可以向你保证,事后你会得到远超你想象的报酬和地位。椰城?太小了。以你的能力,加上我们的资源,平步青云,封官进爵,易如反掌。何必守着那点微薄的薪水和无谓的原则,在这里跟我们拼个鱼死网破?”
洛月海握枪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枪口纹丝不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做梦。”
风衣男子脸上的最后一丝伪善也消失了。他眼神变得幽深,失去了继续谈判的耐心。
“冥顽不灵。”他轻轻摇头,仿佛在宣判,“那就让你看看。”
他微微侧头,对着身后吩咐道:“带他们上来。”
命令下达,几名黑衣人粗暴地推搡着小伟、小郭等人,将他们驱赶到客厅中央,暴露在洛月海和风衣男子之间。他们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东西,只能发出愤怒的呜呜声,眼神焦急地看向洛月海,又绝望地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枪口。
看着战友们伤痕累累、受制于人的模样,看着他们眼中无法掩饰的担忧和一丝灰败,洛月海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冻结了血液,连心跳都仿佛漏跳了几拍。
屋外是未知数量、装备精良的敌人。
屋内,最强的对手虽已倒下,但己方战力几乎损失殆尽,人质被控。
唯一的筹码被对方轻易舍弃。
而叶鑫禾……还在地下室。
孤立无援,弹尽粮绝,强敌环伺。
纵然洛月海心志坚如钢铁,在这一刻,看着眼前绝望的境况,一股深切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无力和冰寒,仍不可抑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弥漫开来,让她持枪的手臂,都感到了一丝沉重的僵硬。
风衣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动摇,知道攻心的时机已到。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带着压迫感地等待着洛月海的最终抉择。
空气凝固,沉重的绝望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另外一边。
地下室的门后,叶鑫禾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外面的每一声巨响——玻璃碎裂、重物倒地、压抑的闷哼与惨叫——都像砸在她的心脏上。她手中紧攥着洛月海给的匕首,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握住胸前那枚微凉的九面娜迦佛牌,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月海……”她在心里无声嘶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祈祷着洛月海一定要活着。
她不能就这么等着。洛月海在为她拼命,她不能只是缩在这里。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叶鑫禾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松开佛牌,开始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快速搜寻任何可能用上的东西。
目光扫过堆积的旧木箱、蒙尘的实验仪器、生锈的工具架……没有枪,没有像样的武器。她急得眼眶发热,却不敢停下。角落一个旧斗柜上散乱着零件和工具,其间躺着一个颇有年头的黄铜八音盒,盒盖上有模糊的雕刻花纹,最引人注目的是侧面——并排三个小巧精致的金属发条旋钮。
三个发条的八音盒?
这个异样的细节在她脑中一闪而过,但眼前的危急容不得细究。
她继续翻找,最终只找到一根沉甸甸的旧铁管,似乎是某种仪器拆下的支架,一端带着尖锐的断口。她握在手里掂了掂,冰冷粗糙,总比没有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三短一长,停顿,再三短。是洛月海和阿雅约定的安全信号之一!
叶鑫禾心脏狂跳,扑到门边,压低声音:“阿雅?是你吗?”
“是我。”阿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急促而虚弱,“叶小姐,外面情况很糟。队长被围住了,我们的人……大多失手了。楼梯附近倒着几个穿黑衣服的,伤得不轻,暂时动不了。你听我说——你现在必须离开这里。”
叶鑫禾猛地拉开门锁。门外的阿雅倚在墙边,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脸上有擦伤和血迹,但眼神依然锐利。她看了一眼叶鑫禾手中的铁管,没说什么,快速扫视楼梯上方。
“怎么离开?”叶鑫禾声音发紧,“月海她——”
“队长在拖时间,等支援。但对方人太多,装备太好,支援可能来不及。”阿雅咬咬牙,压低声音,“楼梯上那几个受伤的,我们可以换上他们的衣服,戴上他们的面罩口罩,混出去。外面天黑,混乱,有机会。”
“然后呢?逃跑?他们会追,月海还在里面!”叶鑫禾摇头,眼神在昏暗光线下闪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阿雅,这样跑,迟早会被抓住。我们得做点什么,帮月海,帮你们的人。”
阿雅怔了怔,看着眼前这个不久前还会被壁虎吓哭、耍小聪明闹脾气的女明星,此刻脸上却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想起队长对叶鑫禾的评价——“她比看起来坚韧”。
“你想怎么做?”阿雅沉声问。
叶鑫禾的大脑飞速运转。刚才搜寻时,她经过一楼厨房门口瞥见的画面闪过脑海——煤气灶,老式旋钮,连接着管道……
“煤气。”她吐出两个字,眼神亮得惊人,“厨房有煤气管道。我们偷偷打开阀门,关上厨房和客厅相连的门窗,让煤气慢慢泄进客厅。然后……”她举起手里的铁管,又摸了摸口袋——那里有她之前抽烟时习惯性带着的金属打火机,“我们绕到外面,找机会靠近那个领头的。拿他当人质,逼他们退出去。如果不行……”
她没说完,但阿雅听懂了未尽之言:如果不行,煤气达到一定浓度,那个打火机就是同归于尽的筹码。疯狂,但在这个绝境中,或许是唯一能制造混乱、争取生机的方法。
阿雅盯着叶鑫禾看了几秒,重重点头:“好。但动作必须快,要小心煤气浓度,别真把自己炸了。我先去楼梯口确认情况。”
两人悄声上楼。楼梯拐角处,果然倒着三名黑衣袭击者,两人昏迷,一人意识模糊地呻吟着,身边掉落着枪支和面罩。阿雅迅速检查,确认没有威胁,便示意叶鑫禾帮忙。
扒下稍合身的黑衣作战服套在自己的衣服外,戴上面罩和战术手套,沾染血迹和灰尘。叶鑫禾的长发被粗暴塞进帽子里,阿雅用匕首割断自己受伤左臂的衣袖,草草包扎,将手臂缩在宽大的外套里。她们拾起地上染血的匕首和一把手枪,阿雅检查了弹匣,只剩三发,将自己伪装成受伤后撤的袭击者。
准备妥当,阿雅侧耳倾听。客厅方向传来模糊的对话声,一个陌生的男声不疾不徐,然后是洛月海冰冷的回应。她们必须趁对方注意力集中在洛月海身上时行动。
阿雅指了指通往厨房的后廊方向,两人贴着墙,借助家具和阴影的掩护,屏息潜行。经过厨房门口时,叶鑫禾闪身进去,阿雅在外警戒。
厨房一片狼藉,但煤气灶的旋钮还在。叶鑫禾拧开所有旋钮,刺鼻的煤气咝咝涌出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心跳如鼓,迅速将厨房通向客厅的门关紧,又检查了窗户本就关着。做完这些,她退回走廊,对阿雅比了个手势。
两人继续沿着后廊,向房屋侧后方被打破的窗户移动。屋外夜色浓重,海风呼啸,掩盖了她们细微的声响。翻出窗户,踩在湿软的草地上,浓重的黑暗和远处海浪声成了最好的掩护。
阿雅本想拉着叶鑫禾直接往远离房屋的树林方向跑——这是最本能的逃生路线。但叶鑫禾反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摇头,另一只手坚定地指了指房屋正面——黑衣男子和主力所在的方向。
“现在跑,他们很快会发现,追上来易如反掌。”叶鑫禾的声音隔着面罩,闷而坚决,“月海和你们的人还在里面。我们去正面,找机会。”
阿雅看着叶鑫禾在黑暗中灼亮的眼睛,最终点头。两人借着灌木和阴影,绕向房屋正面。
从侧面望去,景象让叶鑫禾血液几乎冻结。
破碎的正门内外,黑压压地站着不下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敌人,呈扇形包围着客厅。而客厅中央,洛月海持枪与一名风衣男子对峙,她浑身浴血,身形却挺直如标枪。在她身后不远处,小伟、小郭等几名队员被反绑跪地,被枪口指着,人人带伤。
风衣男子正说着什么,语气带着蛊惑和威胁。洛月海的枪口稳稳指着他,但叶鑫禾能看到她持枪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那是力竭的征兆。
必须行动,现在。
叶鑫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仔细观察敌人分布: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客厅内的对峙上,外围警戒的人面向外,但偶尔会瞥向屋内。她和阿雅穿着敌人的衣服,戴着面罩,只要不引起特别注意,有机会靠近。
她拉了拉阿雅,指了指离门口最近的两个背对她们的黑衣守卫,做了个迂回靠近的手势。阿雅会意,两人分散开,装作从侧翼巡视汇合的模样,低着头,自然地朝门口方向移动。
心跳撞击着耳膜。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经过那两名守卫时,其中一人随意地瞥了她们一眼,目光在阿雅不自然垂着的左臂上停顿了一瞬。叶鑫禾脊背僵硬,但脚下未停。那守卫皱了皱眉,似乎想开口询问——
就在这时,客厅内风衣男子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耐烦:“冥顽不灵。那就让你看看。”他侧头吩咐:“带他们上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守卫也转回头看向屋内。叶鑫禾和阿雅趁机加快脚步,混入了门口附近的人群中。她们的位置现在离风衣男子只有不到十米,中间隔着几名黑衣手下。
叶鑫禾的目光迅速锁定风衣男子,又扫过被押到客厅中央、跪在地上的小伟和小郭。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形。
她碰了碰阿雅,用极低的气音说:“我去假装押送,靠近那个头目。你找机会关上大门,或者制造混乱。”
阿雅眼神一凛,显然觉得这太冒险,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她微微颔首,身体悄然向门边移动。
叶鑫禾深吸一口气,握紧袖中藏着的匕首,低着头,迈步朝小伟和小郭的方向走去。她学着其他黑衣人的姿态,动作略显粗鲁地靠近小郭,假装检查绳索,实则手指飞快地摸索绳结,并用匕首锋刃极轻地割锯。
小郭身体猛地一僵,察觉到了异样。他微微侧头,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睛——尽管戴着面罩,但那眼神他认得。是叶小姐!他心脏狂跳,却立刻强迫自己放松,配合地微微挪动身体,挡住她手上的小动作。
绳索很粗,割起来需要时间。叶鑫禾额头渗出冷汗,她能感觉到周围有无数的目光,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识破。她必须再靠近那个风衣男子,制造更直接的机会。
她割断了小郭手腕绳索的大半,留最后一点纤维连着,然后起身,装作听从指令,朝风衣男子的侧后方挪动了两步,站在一个既能观察全场、又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她的手缩在袖中,紧紧握着匕首,掌心全是汗。
风衣男子似乎完全没在意侧后方的这个“手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洛月海身上,欣赏着她眼中的动摇和挣扎。他等待着,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
就是现在。
叶鑫禾动了。她不是直接扑向风衣男子——那太明显,会被瞬间拦截。她像是接到什么指令般,突然快步走向跪着的小伟,动作粗暴地揪住他的后领,似乎要将他拖到更显眼的位置。这个举动在当下环境中并不突兀。
借着拖拽的动作,她身体自然旋转,瞬间拉近了与风衣男子的距离。一步,两步——她已进入三步之内!
风衣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侧后方的动静,微微侧头。
就在这一刹那——
“砰!”
一声巨响从门口方向传来!是阿雅用身体撞上了沉重的大门,将其狠狠关上并插上了老旧但结实的门闩!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本能地一愕,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门口!
千分之一秒的空隙!
叶鑫禾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全身力量爆发!她松开小伟,拧身、蹬地、前扑!右手从袖中抽出匕首,在周围敌人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瞬间,冰冷的刀刃已稳稳贴上风衣男子的颈侧动脉!同时,她左手死死勒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缩在他身后,以他为盾牌!
“别动!都别动!”叶鑫禾嘶声大喊,声音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变形,却带着豁出一切的尖厉,“谁敢动,我就杀了他!”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关门到挟持,不过两三秒时间。客厅内外瞬间死寂,所有枪口下意识地调转,指向突然发难的叶鑫禾和被她挟持的头目。
风衣男子身体僵住,颈侧皮肤传来刀刃的冰凉和细微刺痛。他眼中第一次闪过错愕和难以置信,似乎无法理解这个“手下”怎么会突然反水。
“你是什么人?”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叶鑫禾不答,手臂勒得更紧,刀刃微微用力,一道血线立刻渗出。她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心脏狂跳,却强迫自己声音稳定,大声喊道:“放下枪!全部退后!否则我立刻杀了他!”
洛月海在叶鑫禾行动的瞬间就已反应过来。她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没有丝毫犹豫,枪口立刻从风衣男子眉心移开,指向最近处一名试图举枪瞄准叶鑫禾的黑衣人,厉喝:“放下武器!照她说的做!”
那名黑衣人动作一僵。
风衣男子却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讥讽和残忍:“你以为挟持我,就能让你们活着出去?天真。”他提高声音,对部下下令,“不用管我!开枪!把他们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叶鑫禾的匕首,毫不犹豫地、狠狠扎进了他的大腿外侧!
“呃啊——!”风衣男子猝不及防,痛得惨嚎出声,身体剧烈抽搐。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浸湿了裤管。
叶鑫禾握刀的手在抖,但眼神狠得像狼。她拔出刀,再次抵住他的脖子,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发颤,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再、说、一、遍?让你的人,后退!放下枪!否则下一刀,就是你的脖子!”
剧烈的疼痛让风衣男子冷汗涔涔,嚣张气焰被打断。他能感觉到身后这个女人不是在虚张声势——她是真的敢杀人。而颈侧那把刀,还沾着他自己的血。
“……退……退后……”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命令,“都把枪放下……退到墙边……”
首领受制,命令下达,黑衣手下们面面相觑,一时迟疑。
就在这时,洛月海动了。她如同鬼魅般欺近,瞬间缴了离她最近两人的枪,同时一个肘击放倒第三人。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她来到叶鑫禾身边,低声道:“做得很好。刀给我,你警戒。”
叶鑫禾没有丝毫犹豫,将染血的匕首交到洛月海手中,自己迅速从腰间(从昏迷敌人身上摸来的)抽出一把手枪——虽然她几乎不会用,但握在手里就是一种威慑。同时,她另一只手举起了那个金属打火机。
“所有人听着!”叶鑫禾声音放大,压过风衣男子的呻吟,“这屋子里现在充满了煤气!是从厨房泄漏出来的!谁再敢乱动,敢开枪——”她将打火机凑近风衣男子的头发,后者惊恐地试图躲闪,“我就立刻点燃!大家一起死!”
煤气?!!
这个词像炸弹般在人群中炸开。离厨房近的人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空气中似乎确实有若有若无的异味。有人注意到了刚才厨房方向传来的轻微咝咝声,以及叶鑫禾决绝的神情,没人敢赌这是不是虚张声势。
趁此机会,小伟和小郭猛地挣断早已被割松的绳索,暴起发难!小郭扑向旁边一名持枪者,扭打夺枪;小伟则就地翻滚,拾起地上敌人掉落的冲锋枪,枪口指向人群,怒吼:“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阿雅也从门口方向持枪逼近,与其他几名勉强还能行动的队员形成犄角之势。
局面,在短短一分钟内,发生了惊人的逆转。
洛月海一手持匕首紧贴风衣男子咽喉,另一手持枪警戒,挟持着他缓缓向客厅后门方向——也就是厨房和通往后院的方向——移动。叶鑫禾举着打火机紧跟在后,晚风拂过椰林,叶片簌簌作响,将月光剪得忽明忽暗;摇曳的光斑落下来,照亮她苍白的面颊,也照亮那抹藏不住的坚定。
“慢慢退,别耍花样。”洛月海在风衣男子耳边低语,声音冷如寒冰,“让你的手下保持现状。等我们安全离开,自然会放了你。”
风衣男子大腿血流不止,疼痛让他脸色惨白,但眼中怨毒不减。他嘶声道:“你们以为……逃得掉吗?外面……到处都是我们的人。就算你们内部……也有我们的人……不如乖乖把金属片交出来……我还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内部也有人?
这句话让洛月海和叶鑫禾心头同时一凛。但此刻无暇细究。
“闭嘴。”洛月海匕首微压,血珠渗出,“让你的人,把外面包围圈撤开一条路。”
风衣男子喘着粗气,不肯开口。
叶鑫禾用刀抵着他的脖颈道:“说!”
“……撤……撤开南侧……”风衣男子终究惜命,对着手下艰难下令。
洛月海挟持着他,叶鑫禾举着火机,小伟、小郭持枪断后,阿雅和其他队员相互掩护,一行人缓缓退出客厅,穿过弥漫着淡淡煤气味的走廊,向后门挪去。
每一步都沉重如铅,每一秒都漫长如年。黑暗中无数目光如毒箭般射来,压抑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后门、进入后院黑暗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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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比较忙,可能会更新的比较慢,如果有在看的可以评论,这样也是我更新的动力,谢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