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无二的年华》愉悠

12、第 12 章

　　新家的第一年，厨房漂出的香味，妈妈外婆和乔念安的忙碌让这个家充满了温馨的气息，窗外的灯笼圆圆滚滚，红的透亮，念安帮忙端菜，有年年有余的鲈鱼，红红火火的白灼虾，蒸蒸日上的虾仁蒸蛋和团团圆圆的肉丸汤，炒菜花，素炒芹菜胡萝卜，最后带上白白胖胖的元宝饺子。
　　一桌子丰盛的晚餐，念安为她们倒上橙汁，大家一起举杯敬自己，敬新年。
　　大家吃着饭看着春晚，一起诉说自己积攒着的贴心话，念安看着温馨的一家打心底里开心。

　　时间像上了发条，不停歇地向前奔去，这一年就到了尾声，新的一年新的故事展开。

　　假期结束念安又如往常一般进入学校，她将玩偶挂在书包上，每天看见这个小熊心里都很欢喜。
　　高一下学期的日子一开始，课业就很快连接上去，老师同学们也开始了越来越多的繁忙，念安一有时间就去找老师补习自己的差科，和知许都很少交流，一心扑在课业上，有空就研究习题，都快成书呆子了，看课外书的时间也少了。

　　淅淅沥沥的春雨后，天气冷了几天随后温暖了起来。

　　有个同学传话叫乔念安去办公室，英语老师找她，她起身朝办公室走去，门外教导主任正在训几个男生，其中一个男生模样懒散，他没有穿校服，白色短袖套着衬衫，完全不惧，外表看起来放荡不羁，没骨头似得靠在墙上，低着头只闷闷地笑着，一点都不带怕，教导主任也更加生气。
　　乔念安看了一眼敲了门进入办公室，林老师让她将这些试卷拿到班里分发下去，还重点说了上次考试的英语作文问题。
　　“老师讲过的，要用具体数据来描写问题，还有你很粗心，这作文有好几个词你都拼写错误，你再看最后这几句话结构还有些混乱潦草，念安虽说你英语不错，可也不能因此骄傲，回去多看些好句，看些优秀范文，不要分心大意，这作文分在考试中也是有占据地位的。”
　　念安吸取教训，认真回应了老师。
　　她刚出门，教导主任已离开，那个少年插兜倚着门框，似笑非笑望着她，将口香糖放入嘴中咀嚼，乔念安皱了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抱着试卷快速离开。

　　考试的名单已经被贴了出来，刚到教室念安就被知许拉着看分数，不曾想上次身体不适的考试分数也不差么，都进班级前二十了。
　　“念安我赢了，这次我们中间可是隔了三个人，请客”知许兴致勃勃，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面向乔念安。
　　念安嘴角微扬眼含笑意，“好啊，想吃什么周末我带你去”
　　“今天就行了，最后一节课下课你就等我安排吧”她故作神秘朝念安挑了挑眉。
　　老师开了新课，剩下的时间就是讲试卷上的错题，念安极其执着，她将错题写在错题本上用红笔圈住开始分析反复复盘，将错题揉碎了一点一点铺展，花费的时间也比较多，最终本上密密麻麻全是批注。
　　刚到晚自习，班主任亲自看班，一些学生上前问题，知许面露难色，强忍着举手示意“老师，我好难受，浑身没劲。”
　　张老师立马走过来，声音有些急促“我送你去医务室”
　　知许捂着肚子，声音嘶哑缓慢开口“老师不能耽误同学们，我可以让乔念安陪我去吗？”
　　老师看了一眼班级随后看向乔念安“那就麻烦你跑一趟，让校医好好检查一番，如果还是不舒服，晚自习就不要来了，你就扶她回宿舍。”
　　乔念安点点头，有些着急扶着她往外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等走到监控盲区，韩知许恢复如常，起身活动了下身体。
　　念安面露疑难，诘问“你……没事吗？”
　　知许浅吟低语地诉说“当然，我演的像吧。”
　　乔念安不由自主追问道“这样骗老师不好吧，况且我们也没有请假条，怎么出去。”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跟我来”拉着念安就往学校后院的一处墙角跑，墙不算太高，映入眼帘的是地面露出一小块大半人高的大石头，简简单单地踩着就能翻出去。
　　知许翻上去，朝念安伸出手，乔念安有些犹豫，迟迟不敢伸手“知知，我们还是回去吧，等周末我请你，我们不能这样。”
　　她放缓语气，“快点，不然会被发现的，我保证你陪我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下次。”
　　乔念安的内心极度挣扎，犹豫不决，涌入万千思绪，随后握住知许的手翻身而上。
　　乔念安看着距离学校不远处的蛋炒饭小摊，摊子不大但也温馨，装上灯箱，设计独特，下面的牌子上字体工整写着‘人间烟火气，好料好味道’，上面的牌子写着‘用心炒饭’，细心地配上炒饭的图片。
　　台面整洁有序，木板上的菜品小料倒也丰富新鲜，最左边摆放着解腻的酸梅汤。
　　乔念安双臂交叉慢条斯理地讲话“一路上我还在想，到底什么店铺能让你大费周折跑出来，就为了炒饭？”念安叹口气，带些无奈“我要回去。”
　　韩知许立马拉住她，认真流畅地吐露“这家的炒饭炒菜简直了，划算又美味，才开店没几天，你看，旁边的座位已经坐满了人，可惜都是晚上才摆摊，还都是他告诉我的，我太想吃了。”
　　乔念安心中担忧“我们这样跑出来可万一被发现怎么办，可万一……”
　　知许轻拍她的肩膀，谈笑自如道“念安，你要有勇于面对，别怕，我已经想好退路了，我和江柏舟说好，等到规定时间我们没有回去，他就会假借上卫生间跑出来随后若无其事回去，帮我们请假。”
　　乔念安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知许下意识咬唇，目光游离不定，笑容有些僵硬“呃……自然是因为我人好心善啊，你就别担心了。”
　　乔念安心有余悸，有些惴惴不安“可真的好吗？”
　　“你都已经跟我出来了，不用管后面的事，享受当下。”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无助，发出沉重的叹息“就这一次，再不可能有下次。”
　　知许点头称是“好，好，好，知道了。”
　　“你啥时候知道有那个地方能出来的。”
　　韩知许心平气和继续讲述“这还得多亏了几个男生，我倒垃圾时候看见几个男生鬼鬼祟祟，我就好奇跟上去，就发现了这个地方，还亲眼看见过他们翻出去呢。”
　　乔念安眉毛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真大胆，也不怕被发现。”
　　知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平静如水“没关系，我听他们说，那个石头土里还埋着很大一块呢，那个地方原本就败落基本没什么人，校长也不想花费太多，保安大叔也就偶尔也就偶尔检查一番。”
　　逐渐地也已经有了空位，两人找了个空闲的位置坐下，点了两碗炒饭，热气腾腾的炒饭上桌配赠一杯解腻酸梅汤，炒饭倒和招牌上的图片神似，沁人的香味扑入鼻中，一入口，一股冲击味蕾的浓郁饭香在口腔蔓延开来，米饭青豆火腿鸡蛋胡萝卜等一些小料掺杂其中，颗颗分明，念安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没一会已经将这盘美味殆尽。
　　乔念安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晚自习时间，两人吃完念安付完账疯狂的朝学校跑回去，还真是刺激，重新翻墙而入，可这次乔念安却隐隐约约觉察出有一道目光注视着她们，扭头朝四周仔细查验，完全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知许在前面催促，念安立马跟上去轻声开口，“我好像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韩知许扭头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错觉吧，别怕，我们已经回来了。”
　　她的话含在嘴里化作叹息，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两人打了报告进入教室，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班主任在班里晃悠，走到知许面前担忧开口“去了这么长时间没事吧。”
　　知许握书的手指紧了紧，佯装云淡风轻道“谢谢老师关心，就是生理期到了，疼得受不了，输了液躺那里歇了会已经没事了。”
　　乔念安听着知许这不慌不忙的谎言，慌忙别过脸，轻舔了下唇，垂下眼帘，掩盖了所有的情绪。
　　晚自习下课，念安趴在桌子上发呆，缓了下，时间到了晚自习继续，念安开始认真分析错题，改善自己的粗心，念安发现很多题明明都能算出来却因为粗心少了步骤。
　　下了学，走读生开始收拾书包往外面走去，念安拿着书包与念安告别离开，楼梯间她又碰上了之前门口罚站的少年，随意撇了一眼转身离开。
　　“不曾想看起来这么乖巧的女孩会翻墙，挺厉害”他倚着墙壁，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双手插兜，他深褐色的双眸不羁的望向乔念安，俯身凑近了几分，念安才仔细看清他的模样，眼型修长，眉形纤细，走势贴合眼型，增添几分清秀感，脸部轮廓流畅，下颚线条利落，鼻梁挺直，鼻头小巧，露出白皙的皮肤。

　　一米八的身高格外惹眼，大半身子悄然挡住了乔念安，忽地笑起来，站姿懒散，往墙边一靠，指尖上衔着根烟，吐了口烟圈“越墙女。”

　　乔念安眉眼未动，心中一颤，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抓紧，压下内心的情绪，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腰杆挺直，扯开话题“同学有事吗？我着急回家。”
　　他嘴角含笑，眼中的戏谑如一阵风，让人捉摸不定“看来乔念安同学很会装傻。”
　　乔念安强装镇定，双眼凝视着他“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侧身就要离开却被他抬腿抵墙阻拦。
　　他低头抚摸着手腕上的平安扣手链，声音漫不经心，语气散漫“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名字吗？”
　　乔念安别过脸去“我不想知道”
　　他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走了，我们顺路，你妈妈让我妈送你回家。”
　　“啊？”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双眼定定看着乔念安，嘴角扬气一抹笑容“快跟上。”
　　乔念安跟在他的身后，低着头思绪有些许混乱，他的步伐也慢下来，念安也只到了他的肩头，相伴前行时那落差衬得他的身形愈发修长。

　　走出校门，果然没有发现乔英的身影。
　　念安内心的紧张感越来越强烈，久久不能平静，怅然若失，担忧的不适感在心中积累，愣愣地看向母亲往常待的地方迟迟不能动弹。
　　念安轻声细语开口询问“我妈认识你？”
　　他语气平静地叙述“不认识，和我妈是同事，我是托你的福，否则她都懒得来接我”

　　从不远处的车上下了一个举手投足间，由内而外散发着温柔气质的女人，招呼着我们过去，笑起来脸颊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带着两颗小小的耳钉。

　　“阿姨好”

　　“你好，你是念安吧，还真可爱，别怕，你妈妈…有事，拜托我接你，你叫我徐阿姨就好”
　　“晚上能有什么事？”
　　“只不过是一些小事情你别担心，先上车吧，送你回家。”
　　念安有些拘束，摇摇头“谢谢徐阿姨，我可以自己回家的，就不麻烦您了。”
　　“你妈妈拜托我的事我得做，而且我也不是专门为了你，我们都顺路，我住在你家前面的小区，我也得接这小子，你不用不好意思。”

　　念安眼神里流露着一丝迟疑，她也想赶快回家，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轻抿着唇有礼貌地点了头，坐上了回家的车。

　　寂静的车里，她总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低着头两双紧张不安的眼睛盯着自己鞋尖，车上荡漾着岑寂的气氛，她的心如松鼠一般乱窜，久久不能平静。
　　徐阿姨镜子里看了念安一眼，微微扬起唇角“还真和你妈妈说的一样，一看就知道是文静乖巧的好孩子呢，你妈妈经常说起你，阿姨很好奇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抿下唇，“谢谢阿姨。”
　　少年抿了抿唇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看着害羞的女孩忍不住调侃“是，确实很乖。”
　　乔念安抬起眼，正对上他的眉眼，隐约还看见他唇边的梨窝，别过脸坐直身子看向窗外不再言语，车里又恢复了寂静。
　　徐阿姨开的很稳，没多长时间已经到了小区门口，念安道了谢下车背好书包摆手目送着她们离开，念安抬眸望去，就看见那少年嘴角挂着笑意，露出意味不明的面容。
　　乔念安深呼吸几下，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转身往家里奔去，推开门换好鞋，抬眼而望，外婆和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念安喘息有些急促，坐在旁边缓了会，看着乔英包扎的膝盖，唇角微微下垂，心中涌入一股淡淡的忧伤。
　　念安一脸担忧询问“妈，怎么回事？医生怎么说啊？会不会留疤？”
　　乔英轻轻一笑，语速缓慢开口，“你别太担心我没事，我一个个回。”
　　停顿下，她似乎在想措辞“下午我家访结束，骑车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有片刻地失神，没反应过来拐弯时就和一个三轮车相撞，幸好大家都没什么大问题，也是我的错，人家心好带我去医院上药包扎过了，也将我送回来了，医生说养几天就好了，没啥大碍。”
　　念安的脸色差到了极点，克制着火气，忍不住说道“妈，骑车怎么能分神，您看看，得多疼啊，幸亏穿的衣服不算太薄，否则身上也该有伤了。”
　　乔英微微一笑“我知道错了，再也不会了，先喝点水压压惊。”
　　念安冷静下来发觉自己有些口渴，从桌上倒杯水缓缓喝下，倒是缓解了许多。
　　“来接我的人是您同事吗？”
　　“对，他儿子和你一个年级，在学校我们关系还不错，只能拜托人家接你一下。”
　　乔念安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也可以自己回家，咱就不麻烦人家了吧。”

　　话音刚落，乔英眼里闪过一丝愠怒，“你晚自习下的晚，回来又没有车，一个女孩子多危险啊，就麻烦人家几天，恩情我还又不让你还。”
　　“妈，不然我骑车上学好了，您最近请假，您的车我就放在车棚里，下学我就骑回来了。”
　　外婆在旁边附议“这个主意不错，有车了回来倒也挺快，早上也不必要去挤公交，还能省些钱。”
　　念安眼中满是祈求地看向乔老师，乔英看了念安一眼，最终点了点头，她顿了顿，深呼吸后继续说下去“切记，电车钥匙要装好，放你包最里面，下了学赶快骑车回来。”
　　念安脸上露出笑容，这一笑属于少女的气息便展示出来，露出几分天然的娇憨。
　　乔英眼中也蕴出温柔的笑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之后的日子那个少年念安倒也没在见过，他也没有去揭发，念安心中弥漫了些踏实，每一天的日子过的也安静平和，昼夜旋转，上课回家吃饭，走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书包上的小熊也在随意摩擦摆动着。

　　知许，江柏舟有时候也总会有一搭没一搭的找念安聊些新鲜事或者课程，念安也都挺有礼貌回应着，日子就这样有序无序地按部就班，因着繁杂的课程念安倒也不觉得有多无趣。

　　后来走廊的栏杆处念安也很少去了，她空闲下来时还会想自己的青春安静且普通，也会羡慕别人活的肆意张扬，佩服在万众瞩目下的落落大方，自己倒像个模糊的背景板，人群中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