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无二的年华》愉悠

11、第 11 章

　　街上的红灯依次亮起，在一年里最盛大的节日，商场里更加欢腾，孩子们紧握大人的手在人群中穿来穿去。
　　大家穿梭在人群中，挑选着自己喜欢的物品，这个春节将会是念安她们搬家后的第一个盛大节日，一定会过得非常充实。

　　念安在商场里穿行，双手掂满了礼品，她不仅感受到浓浓的节日气氛，还和家人度过了非常难忘的时光。
　　开始逛服装，找寻到一家几乎有各种款式的服装店开始挑选，念安有些累，拉着外婆坐下，靠在一起休息。

　　乔英挑挑选选，相中了一件淡蓝色的格子厚衣裙，她进入试衣间，不久后出来，乔念安却发现母亲身后一个穿着同样的服饰的女人走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对上了对方的眼睛，一瞬间，屋内没有了任何声音，安静的似乎能听到静音模式空调下运作的声响，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氛围。

　　乔英努力强装着自己的不在乎，转过身看向镜子，若无其事地上下打量一番。

　　乔念安抬眼看向那个女人，她面色一怔，瞬间恢复如常，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找了另一块镜子观赏。

　　乔念安看着她的眉眼却发觉有些熟悉，乔英嘴角轻轻上扬，进入试衣间换上原本的衣服，走了出来，重新开始挑选，这次选中了复古款式的卡其色半身百褶长裙和灰色大衣，这一套看起来很时尚保暖。

　　念安看着母亲穿的这一套，竟发觉有种韩系氛围感。
　　乔英看了半天，又挑选了件墨绿色短款羽绒服拉着外婆挑选几件衣服，念安并没有相中地摇头不买。
　　念安转过来看向那个女人，只见她已穿着那件裙子站在镜子前拍了照片，拿着手机像在发消息，勾唇温柔一笑，转身去结账。
　　念安倒是发觉她穿上果然有一番韵味，女人气质沉静温柔，双眸清亮，雪白柔嫩的肌肤，神色淡然悠闲，她正思索着，许明煦却突然出现在乔念安的视线里，措不及防的相遇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呼吸一滞，走路的动作突然停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那女人正盈盈看向他闲聊。
　　倏地反应回来立马蹲下身体，借用衣物挡住自己，却被外婆发觉拉起“坚持下，一会我们就走了。”
　　乔念安立马抬头望向收银台，所幸，他和那个女人已经离开，她刚松一口气，许明煦或许是察觉到什么侧过身来，他们视线交汇略显发愣，只有她自己的心在胸膛里乱跳，念安下意识礼貌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许明煦也点了下头，被女人催促大步走上前离开。

　　乔念安站在原地，看向他离开的地方发怔，目送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被乔英叫喊几声才反应过来，快步走上前。
　　结账后又转了几家好看的服装店，又买了蔬菜肉类，酸奶麦片水果干等，一起坐公交回了家，念安靠在窗边盯着天空发愣。

　　她极其喜欢这种，脑子放空，呆呆的看向天空，大树，马路或者红绿灯，短暂的忘记一些杂事，让思绪在宇宙中漫游，念安认为这样的她是自由的，轻盈的，轻松的。
　　回到家念安有些困了，和妈妈姥姥打了招呼就回了自己屋，关上门，脱下外套围巾，换上睡衣就又重新睡了过去。
　　念安醒来很迷糊，好像做了什么梦可是她不记得了，她闭眼假寐，窗外的的太阳已经落下，但天还没有完全黑，念安睁开眼睛随意地望向窗外。
　　她起床后缓慢且流畅地舒展筋骨，打了个哈欠打开门走了出去，可是家里却没有一个人，念安喊了几声并没有回应。
　　她进入盥洗室洗脸洗漱，她看着镜中的齐肩发，乔老师之前已经带她去剪过一次头发，想起来之前在妈妈手机上看见到的扎发照片，开始捣鼓起来。
　　凭着记忆，试了几次终于成功，她在左边取出四指宽的头发编到耳边，旁边用小皮筋扎起来将前面头发等量且缓慢地交叉穿过缝隙中，右边同理，随后念安将头发扯蓬松，完成后满意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感觉像是一个发箍被戴在了头上。
　　她满意地进入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天没吃完大半块披萨放入微波炉加热，又从冰箱里拿出酸奶喝着，等待中的时间她从书架上拿《杜甫转》继续看下去。

　　念安看到杜甫先生十九岁时纵马江湖，游历山川，看遍世间美景，后又结识李白，高适挚友，三人齐聚，酒垆论交兴致高昂，助长豪气，她心中有了无限畅想，藏着对远方的渴望，念安希望终有一天自己可以追逐一场日落，看一场日出，看海爬山，经过幸福而又快乐的人生。
　　直到微波炉响了好几次，念安才起身将书放在一旁，戴好手套将披萨拿出来坐在旁边吃着，一边看着书籍，阅读上面的文字，这样子念安吃的就比较慢了。
　　刚吃了一会门已经敲响，念安以为妈妈姥姥回来了笑盈盈起身开门，却发现知许和江柏舟出现在家门口。
　　乔念安骤然一愣，疑惑的看向面前的两人“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知许堪堪松了口气“念安，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啊”
　　乔念安扭头看向电话，表情略带愧疚“我不知道，我刚醒没多久，家里也没有人，抱歉啊。”
　　知许平静地开口“你吓到我了，打好几次，我还以为怎么了呢，路上正好遇见他了，拉着一起来了。”
　　江柏舟微微一笑，懒散地倚靠在门上，他身着灰色保暖卫衣浅色牛仔裤，念安微微偏过头，少年在灯光照耀下，念安瞥见他鼻梁高挺，眼眸明亮，还真真是好模样。
　　“路上可把她吓坏了，你没事就好了，那我先回去了”
　　知许立马拉住他“你不是也要去那里么，咱们一起。”
　　知许看了一眼手表，扯开话题“时间快到了，本姑娘带你去长长见识。”
　　“？”
　　乔念安摇摇头“我不去了，我家里人找不到我，会很担心。”
　　“这有啥难的”
　　知许借用了笔和贴纸，写上‘阿姨好，念安我暂时带走几个小时，您们放心——韩知许’并贴在显眼的地方。
　　关好灯后强硬的将念安拉到后座拿上头盔，被带到了一所话剧院。

　　“话剧？”
　　“没错，剧名《红楼梦》，我爸买了两张话剧票可我妈却买了电影票，时间又撞上了，把票给我了。”
　　韩知许偶然一瞥“我才发现你编了头发唉，好看，像个发箍，下次也帮我编一个。”
　　夜幕降临，三人一起排队检票进入剧场寻找自己的大厅，无数淡黄的灯光被点亮，照耀着大片舞台厅，嘈杂的声响和大家的热情充斥着整个场地，各自找到自己的座位入座，声音也已消失殆尽。
　　演出开始灯光熄灭，幕布拉开，演员们有规律地入场，华丽的服饰精湛的演技打动人心，念安知许因座位前排明显感受到了演员情绪上的变化，舞台上的灯光不断变化，情绪也有了逐渐的起伏，宝玉依偎在亲姐姐身边时念安好似看见自己趴在外婆身上的依赖，心中哽咽又欢喜。
　　念安经过这次的剧场也对《红楼梦》有了不一样的感受，从贾府的辉煌繁华到最终的破败人散，十二位姐妹从嬉戏打闹，活泼烂漫到最终的生死离别，幻境中曾出现在大观园里面的人，出现又再度离去，舞台上的雪白花布映衬出‘好一食尽鸟投林，落了片芒芒大地真干净。’
　　念安想起邱圆的散曲《寄生草·漫揾英雄泪》中那句‘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红楼梦注定是一个悲剧，大多数人的一生也是有缘无分，乔念安持续在情绪中好久走不出来。
　　她明白了以前看本书中的那句‘过去太幸福了，如今都失去了，我才会感到如此的不幸。’
　　演出结束，话剧谢幕，十二位金钗缓慢且整齐向大家走来，单独谢幕皆是惋惜，每个人都在认真对待，温柔坚定且充满力量的演员们齐齐站立，像四面八方的观众鞠躬致谢，台下的掌声热烈而经久，像一场巨大的祝福埋没了整所剧院。
　　念安出剧院后的情绪还是有些不太稳定，手里紧握着纸巾，知许更是难走出来，抱着念安哭泣。
　　乔念安轻拍后背哄着，江柏舟也已走出了剧院，看着我们这模样面带上笑容走过来，“走不出来啊”
　　乔念安抬眼看向他，点点头，“太融入确实无法让人立刻走出来。”
　　江柏舟继续说下去“那我们推着走，散会步缓缓。”
　　念安看知许这样子叹口气，推着车子往前走，知许跟在身后发愣，她的表情呆呆的，忽然微微抽泣，“这结局我不满意，为什么曹公不把红楼梦写完，我的林妹妹宝二爷啊。”
　　乔念安微微叹息，看了眼天空感受着微风轻拂，“或许写完了只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无法现世，但我认为，或许也会是悲剧的，就像老话说的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难得圆满，还有那句彩云易散琉璃脆。”

　　韩知许听完闭上眼睛轻叹一口气仿佛释放心中的压力。

　　乔念安回身看向身侧推车的江柏舟，鼓起勇气开口“能不能等会麻烦你一件事。”

　　“？”

　　念安骑车知许送了回去并将车子归还，打了招呼坐在江柏舟的后座离开。
　　乔念安有些拘谨，安静地紧抓着电动车后座的小靠背，“谢谢你，又麻烦你一次。”
　　“不客气，你今天发型不错，比你整天绑马尾好看多了。”
　　“谢谢，不过…你今天为什么会来看《红楼梦》”
　　“名著么，以前看过只不过不懂，听说来这里演出，原本是想叫上你，担心你会拘谨就算了。”
　　念安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谢谢。”
　　“你也太客气了，以后我们之间不用，对待朋友不用如此生分，你若是过意不去，那……我找你帮忙你不能推辞。”
　　她不假思索开口“好啊。”

　　身旁的车辆疾驰而过匆匆忙忙，微风吹拂而过，无需言语各自的情感在心中蔓延，江柏舟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送到小区门口，念安道了谢，江柏舟皱了眉，有些不悦“放你一马，快回去吧。”
　　念安抿唇一笑“知道了，夜黑路上小心”朝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乔念安离开后，江柏舟嘴里咬着烟，掏出打火机，烟的末端发出猩红的颜色，吐出烟圈，模样有些失神，想起她好像是不太喜欢烟味不自觉勾起唇角。

　　念安回到家中，外婆已经回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乖乖回来了，玩的开心吗？”
　　乔念安点头笑了“你们去哪了，我醒来都没有找见你们”
　　“我们去给你准备惊喜了”
　　乔英的声音已经从屋内传出“念念快过来。”
　　乔念安小跑进入屋内，推开半掩着的门时满脸不可置信，嘴角不自觉上扬，“笔记本电脑？”
　　念安走上前盯着那本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小心翼翼抚摸，像是在看一个珍贵的宝贝。
　　念安将电脑更新打开，windows缓缓出现在眼前，念安认真仔细阅读下说明书，乔英站在身侧抚摸着念安的头发，亲切怜爱地看向自己的孩子。
　　念安转过身紧紧环住母亲的腰间，脸颊紧贴着妈妈“妈，爱你，可现在买电脑会不会太早了，我怕……自制力不够。”
　　“念念，你最懂事了，你的自制力还是很不错的，从小你就喜欢看书，咱家的书几乎都看遍了，你有时候还总往书店跑借读，可是你零花钱也不多，想买也不够，你总会抄写背诵好词好句，你也一点不抱怨，妈都看在眼里的，以后有了电脑，你也能查些资料，搜索历代的高考作文或题干，但是也不能沉浸其中荒废学业，知道不。”

　　乔念安起身站直身体眼神坚定地看向母亲伸出三根手指头“我保证。”

　　2016年的年末，乔念安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台电脑，她也有了自己的号，借此加上了知许江柏舟的□□，三人也拉上了群聊。
　　念安为自己起名，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她将喜欢的诗词想了一遍，可还是没有自己打心底惊艳的词语，也有太长，她不想要的。

　　她忽然想起之前看的一篇‘苏轼’的《浣溪沙·细雨斜风晓作寒》中的那句“人间有味是清欢”。
　　在繁忙的日子里，泡上一杯雪沫乳花似的清茶，和家人一起品尝嫩绿的春盘素菜，坐在一起聊聊家常，这不就是念安想要的愉悠感么。

　　滴滴~

　　方知有（韩知许）：“你终于有自己的号了，以后我也不用整天打电话和你聊了，省的我妈还烦我打扰她看电视了。”

　　清欢（乔念安）：“你这名字，好熟悉，《怦然心动》？”

　　方知有：“有眼光，‘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我们的中译简直美妙，况且我已经遇到了。”

　　随心（江柏舟）：“真没想到你们女孩子还蛮向往爱情么。”

　　方知有：“十六七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你就没有什么喜欢的女孩子么”

　　随心：“……”
　　“秘密，这是我的私人隐私才不要告诉你。”

　　方知有：“哦~，^_^，看来真有啊，那你可要好好藏好，别让我发现。”

　　随心：“你好好管好自己，你那男朋友，我看，你魅力不够不搭理你吧，”

　　方知有：“🙄，懒得搭理你，不过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这个名字，为啥改了，‘随心’，这也不像你的风格么。”

　　随心：“我就喜欢这个名字，你还是操心你男朋友的事，不如我帮帮你。”

　　方知有：“哥屋恩”
　　　 “念安？还在不。”

　　‘随心’这个名字简单明了，发音比较轻柔且朗朗上口，念安对这个名字倒是更喜欢了。

　　清欢：“我在，看你们拌嘴挺有意思，都不忍心打断了。”

　　方知有：“有意思，大错特错，他那样的人白给我都嫌弃。”

　　随心：“你还挑上了，之前我让你给我预测能不能考上好大学，你算的什么破运数。”

　　方知有：“预测，不懂？你不努力靠风吹啊，不想跟你说话，你走开。”
　　“念安，你之前说的邻家哥哥还有联系不”

　　她开始发愣，表情有些不自然，继续回复“早不联系了，没有呢，什么都没有。”

　　随心：“什么邻家哥哥，心上人？”
　　“来，详细聊聊”

　　为了防止再发生端倪，念安立马打断“什么都没有，不是，开玩笑呢。”

　　清欢：“我妈叫我了，先下了，再见。”

　　念安刻不容缓退出企鹅，将电脑关闭，轻吐一口气，闭上双眼揉着额头，努力平复着心情。
　　乔英正巧在外面喊话，念安起身走了出去。
　　“念安，桌上有钱，你去超市帮妈买瓶醋和酱油”
　　“好嘞。”念安穿好外套拿钱走了出去。

　　念安已按照母亲的要求买完回家，这次念安看见的却是母亲陪伴的小女孩，她的眼睛亮的像两颗星星，紧攥着妈妈的大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念安一路哼着歌走回家，那模样倒像是冬日的热气暖阳将她包围。
　　“这么开心啊”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念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缓缓转过身抬眼看去，只一眼又低下头，却又无法言语。
　　他穿着蓝色立领棉服，戴着灰色围巾和直筒牛仔裤，保暖时尚又大方。
　　许明煦朝她走过去，“乔念安，我有事找你。”
　　乔念安有些僵硬地点头“好”
　　“正巧健身设施那边没什么人，一边锻炼一边聊会天吧”说完抬脚往那边去，念安紧跟上去。
　　“我们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面了，还好吗？”
　　“还…可以”念安目光有些窘迫地闪避。

　　乔念安和他一起荡起了漫步机，念安手扶横杆，双腿交替摆动。
　　许明煦手肘靠在扶手上，没抬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动双腿，他的神态有一丝迟疑，嘴巴微微张开却没有说出一句话，两人缄默不语，安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乔念安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语气轻柔开口“你别是打算一起在这吹风。”
　　许明煦抬起眼，勾唇轻笑一声“我想送你个新年礼物。”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10cm的女孩子卡通娃娃递给她，“我看见这个娃娃长的像你，想送给你。”
　　乔念安目光不安地四处游走，心里一团乱麻，缓了几秒，直视他的双眼，取下自己编的星星蓝色手绳，语气温和“我用这个跟你交换，这个娃娃长的可比我可爱多了，算是我占便宜了，谢谢。”

　　两人不约而同张口说出“新年快乐。”

　　两两相望，相视一笑，天空烟火绽放的那一剎那，无比绚灿，绽放出七彩的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