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胎单身，但攻略美男无数》厚芋泥啵啵

80、志怪篇之双全法和情人泪——IF线 洛骁幽

　　洛骁幽幽道：“你和你师兄很不一样。”
　　他二人，一方一圆，一刚强一圆滑，确实是很不一样。
　　或许是今夜格外寒凉，或许是喉底的那阵刺痒委实太过磨人，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洛骁忽然间想起了他的哥哥。
　　他……一母同胞，相伴千年，共历世间百态，可却在两年前昆仑山上，决然挥剑自剜妖丹，从此陷入沉睡的哥哥——
　　洛霖。
　　他和洛霖，原也是对性格迥异，很不相同的兄弟。
　　了悟踌躇再三，最终还是道：“洛骁施主，小僧有件事情，想要向你求证。”
　　洛骁心知他要问的事是什么，却也并不点破，只道：“你说。”
　　了悟神色认真，郑重问道：“小春施主所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吗？”
　　实则小春在向了悟说起在泉州的那段往事时，心情虽不可避免地会感到愤愤难平，但她还是竭力保持了冷静，以旁观者的口吻缓缓道出整件始末。
　　而了悟也正像那只于市集被救下狸猫，狸猫或许不懂人语，也并不能学人说话，但它一定能辨得清善意与恶意。
　　同样，了悟也看得出来，小春对他说的话中，并无半点虚假欺瞒的成分。
　　也正因如此，得知事情原委之后，他才会这么的难以接受。
　　他才会……这么不死心地，想要向洛骁再做一次确认。
　　洛骁到底没能将喉底的那阵刺痒完全忍下去，他闷闷地又低咳了几声，方道：“此事若要由我作答，难免会掺杂个人立场，无法做到真正的公允。你若想辨明原委对错，不妨前去问你师兄。”
　　了悟急道：“不，小僧并不想辨明对错，小僧只是想知道，我师兄他……我师兄他……”说着，他自己都乱了。
　　洛骁低声道：“小春没有骗你。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了悟默然不语，突然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在他心头蔓开。
　　他不由得联想起昨晚了尘在方丈禅房外所说的那番话，以及他说那番话时，面上流露出的冷戾无情。
　　难道……他的师兄，当真是因对妖存有偏见，所以才将洛骁抓回净慈寺，并拘禁在这间石室里？
　　可是……那是他的师兄啊。
　　他怎么会……
　　一团蓝中带绿、形如鬼火的幽光，悠悠荡荡从石室铁门上方的窗隙飘出，最终稳稳停在了了悟身前。
　　看着这团飘忽不定的幽光，了悟微微一怔，却听洛骁道：“夜深露重，山路难行，我如今法力虽大不如从前，但这缕微光，却也足以送你走到山下了。”
　　了悟吸了吸鼻子，朝石室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道：“小僧多谢施主。”
　　洛骁没有再说话。
　　他们间也再没什么话可说。
　　了悟缓缓站直身子，默然转身离开了后山。
　　隔日，了悟寻了个由头下山，来到小春暂住的那间客栈，并找到了她，将洛骁托付他转达的话，悉数告知了小春。
　　小春听完以后，低声喃喃道：“他……他真是这么说的？他说他，一切都好么？”
　　“是。”了悟答道。
　　稍顿，他又道：“只是，小僧听洛骁施主说话时的声音十分虚弱无力，我师兄派人送去的斋饭清水，他似乎也不曾用过……”
　　小春眼眶一热，又哭又笑道：“他那样心气高傲的一个人，如今却被你师兄捉去关在后山的石室里，此时心中必定郁结难平，又怎么肯再屈身去吃敌人送来的东西。”
　　小春虽清楚明白洛骁的脾性，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骂他道：这个傻瓜，天底下最大的大傻瓜，现在他都深陷囹圄无法脱身了，还摆什么架子呕什么气，连饭也不吃水也不喝，难道他不知道，现下保全自身，远比逞一时意气更要紧吗？如果他身体都垮了，又何谈日后一定会回来找她呢？
　　小春低头拭去眼角泪水，问道：“师父，你有亲眼见到他如今的模样吗？”
　　了悟摇了摇头，道：“我上后山的时候正是晚上，石室中又无照明之物，是以我只在室外与洛骁施主进行了交谈，并未真正见到他现下的情况。”
　　“好，我知道了。”小春诚挚道：“了悟师父，谢谢你不辞辛苦夜上后山帮我探望洛骁，除了谢谢以外，我真不知该要如何报答你了。”
　　了悟忙道：“施主客气了。”
　　小春勉笑了一笑，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便只这么默默伫立原地。
　　了悟看着小春，忽然问道：“施主，你并不打算按洛骁施主所说，离开杭州回泉州去等他，对吗？”
　　“嗯。”小春低低应了一声，说道：“我千里迢迢从泉州赶来杭州，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他的下落，他如今的情况又是这样不好，我怎么能在这时候撇下他不管，心安理得地回泉州去呢。”
　　“施主，你……”了悟欲言又止，“你还是执意想要闯入寺中，将他救出吗？”
　　那日小春向了悟道出泉州那段过往后，她其实是有恳求过了悟，请他出手相助救出洛骁的，但那时的了悟并没有答应她。
　　一来，那时了悟并不清楚洛骁是否真的被囚困于净慈寺中。
　　二来，了尘到底是他相伴多年的同门师兄，与他情谊深重。纵使小春所言句句属实，他也无法贸然偏袒一个交情尚浅的外人，公然将矛头指向师兄。再加之，此事发生得委实过于突然，了悟自己也需要些时间静下心来细细斟酌，慢慢消化。
　　这其中虽不可避免地掺杂了私心，却也合乎情理，无可厚非。
　　小春能够理解，此刻也不打算强求了悟再出手相助，她只是道：“是。还请师父莫要将此事透露给令师兄。”
　　“不，我……我并没有打算要将此时告知师兄。”了悟低下头去，迟疑片刻，忽又将头抬起，此时他眼中多了几分坚定，“施主既然已决定闯寺救人，可有想到什么周全的计策了么？”
　　“还没有。但……总会有法子的。”
　　了悟道：“净慈寺西墙尽头有个废弃的旧斋堂，往前再行两百米，便能看见一块刻有‘南屏山道’的古碑，碑旁便是寺里一处偏僻侧门。你夜晚三更半时来此等候，我会前来接应开门，然后再同你一齐上山，设法将洛骁施主救出。”
　　小春诧异道：“你为什么……”
　　了悟微微欠身道：“施主，或许这番话由小僧来说并不妥当，但小僧自幼便与了尘师兄一起生活，一起礼佛参禅，他的为人品行我最是清楚。降妖伏魔之事对于身为普通人的我们来说，实在过于凶险，所以师兄他也从不会将此类事情告知寺中同门。”
　　“我不知道他从前捉妖行事如何，但这一次……我能感觉到，他对洛骁施主并无杀心，他之所以会将他捉到寺中来，或许……或许是因为心中有某种困惑不能解，又或许是另有缘由……又或许……”
　　越往下说，越不知所言。
　　了悟急出了满头大汗。
　　而当最初的那阵诧异过去之后，小春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她道：“师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了悟怔了怔，“你、你明白？”
　　他不由激动起来，问道：“施主，你也相信我师兄他其实……”
　　“不。”小春将他的话打断。
　　了悟又是一怔，神情有些失落。
　　小春叹了口气，说道：“在经历泉州那么多事以后，我若说对了尘半点怨恨也无，并且相信他收伏洛骁并无杀心，而是另有隐情，那都是骗人骗己的假话。”
　　了悟失魂落魄道：“也是……”
　　小春看着了悟道：“师父，我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并不是指我真的相信了尘了，而是指，我相信你。”
　　“相信我？”了悟眼中透露出迷茫。
　　“嗯。”小春微微一笑道：“就像你相信我一样，我也相信你。”
　　一切尽在不言中。
　　了悟豁然释怀，唇边也扬起一抹笑容，他不再纠结，也不再搜肠刮肚地去想要怎么向小春解释一切。
　　他们经历不同，立场也不同，而每个人看待一件事情的角度，又恰巧深受自身的经历与立场影响。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去解释，强行让对方与自己一致呢？
　　只要，她相信他，他也相信她。有着这份信任作为基石，便胜过一切了。
　　二人相视一笑。
　　过了会儿后，小春才又问道：“师父为什么突然改变心意，决定出手相助了？”
　　了悟答道：“小僧并非是突然改变心意，而是从后山石室回来之后，便已暗自决定，要助施主一臂之力了。”
　　小春还是不理解。
　　了悟又道：“我虽然相信师兄他并无杀害洛骁施主之心，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劝他放人。而洛骁施主现下的处境又那样不好……万一他在石室中遭遇到什么不测，师兄岂非会因此平添一桩杀业？”
　　“原来如此……”
　　了悟惭愧道：“我知道，我的这番顾虑，实在是很自私的。”
　　“不，师父，请不要这么想。”小春劝慰道：“你已经尽力考虑思量了，这不是自私，只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