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胎单身，但攻略美男无数》厚芋泥啵啵

113、梦回还 四 小春再

　　小春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的景物还是灰蒙蒙的，看不大真切，需得凝神细看好一会儿，才勉强辨出这是她的房间。
　　她皱了皱眉，除了感觉脑袋还是昏沉沉的不大舒服外，她还感觉自己身上很黏很腻，像是有好久都没洗过澡了。
　　更叫人没法儿忍受的是，她喉咙也干得要紧，简直干到像有人在她喉咙里放了把火，那火烧了三天三夜，直到烧成灰了，灰里还时不时冒出几粒火星子。
　　小春想开口问问有没有人在，结果连嘴巴都张不开，只能干瞪着眼睛呆呆看帐顶。
　　她这是怎么了？
　　小春怔愣愣地想着，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倒把床边的人先给惊醒了。
　　小满撑起身子，看见小春已经恢复了意识，面上表情一下由呆滞转为欣喜，他忙问道：“阿姐，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一开口说话，声音也沙哑得要紧，像很久都没好好休息过了。
　　小春看着小满憔悴的样子，心里也大概猜到了些，眼睛不由一酸，险些就要掉下泪来。
　　小满急道：“阿姐，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小春眨眨眼睛，拼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她说：“没有。”
　　看她这样子，小满哪里还放心得下，当即便丢下一句“我去找大夫来给你看看”，便像风一样卷出了门。
　　小满走后，小春又怔怔地看着帐顶发了会儿呆，那滴泪最终还是从她眼角掉了下来。
　　后面没过多久，一个下巴留着山羊胡、手里提着个大药箱的大夫就快步走了进来，随行的还有父亲、小满、玲珑，还有玲珑的母亲，此外还有好些认识的人也都来了。
　　哗啦啦一群人挤在屋子里，每个人都神色紧张地盯着她看。
　　大夫替小春诊过脉象后，说她现在高热虽然是暂时退了，但身子还是虚得要紧，这几天一定要注意保暖，万万不可再受凉。夜里也还要人在旁守着，以免再发高热。
　　说完这些，大夫又写下几帖药方，叮嘱说这药需三碗水煎至一碗，一日分三次服下。
　　再到后来，父亲便让玲珑母亲先送大夫离去，自己则留下来同小春叮嘱了几句。小春一一应答后，他又嘱咐玲珑留在房中好生照顾她，叫小满和其他人先随他一起出去，不要打扰了小春休息。
　　可父亲都转身走到门口了，回头一看，小满却还站在原地没动。
　　“小满。”父亲唤了一声。
　　小满迟疑片刻，才低声回道：“爹爹，我想留在这儿再看看阿姐，可以吗？”
　　父亲叹了口气，到底没再说什么，只转身便走了。
　　父亲离去之后，玲珑说要去打一盆热水来，给小春擦擦脸和手，说罢她也步出了房门。
　　这下，屋子里又只剩下小春和小满了。
　　小满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方才缓步走到床边，挨着小春身侧坐下来。
　　他看着小春，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直到看着小春因体力不支昏昏睡去了，他才猛地一头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了出来。
　　往后几天时间里，小春身体状态终于好了些，能坐起来自己吃饭了，但她还是只能待在屋子里，哪儿都不能去。
　　玲珑则陪在小春身边，同她说话解闷。
　　小春问：“小满呢？”
　　玲珑回说：“小郎君今天上学堂去了。”
　　“哦……”小春轻轻应了一声。这几天小满一直守在她身边，也旷了几天课，是该去学堂了。
　　沉默半晌，小春便问起那天的事来。
　　玲珑一一同她说了，她又问起小满那天去哪儿了，怎么好像不在府里。
　　玲珑听到这个，鼻子便是一酸，说：“那天，东家见外头雨雪交加，我们又迟迟还没回来，便打算亲自出门找我们。可小郎君却说，东家前些年遭那伙山贼打劫后，身子骨便一直不大好，加上外头天气又这么恶劣，还是由他出去找人更好。”
　　“东家答应了。小郎君便和府里另两名男仆，牵了三匹马，到外头去找我们。小郎君动身那会儿，恰好就是我们回来的时候，可不知怎么，我们双方竟都没碰上彼此。于是，小郎君便这么漫山遍野地找了一天一夜，直到天明才回来。”
　　小春揪紧了身上的棉被，哽咽道：“这些事，他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玲珑说：“小郎君也是怕娘子担心，所以才没有说的。”
　　小春颤抖地摇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只一个劲儿地往下掉眼泪。
　　玲珑坐到小春身旁，握住她的手，也是同样泪流不止，但她还是强撑着劝慰道：“娘子，你的病还没好全，可千万不能再伤心过度啊。”
　　小春深深吸了口气，稍稍稳定住情绪后，这才勉强笑道：“好。”
　　然后，小春又看了眼玲珑，这一看，倒把她给逗笑了，“玲珑，你还说让我别伤心呢，你看看你自己，都哭成什么样了？”
　　玲珑连忙低头擦了把眼泪，她眼眶红通通的，活像个兔子，“好好好，我不哭了，不哭了，咱们都不哭了。”
　　“真不哭了？”
　　“不哭了。”
　　“那你抬起头我看看。”
　　玲珑起先还不肯抬起头来，后边儿是小春捏着她下巴，迫使她抬起来的。
　　这头一抬，好嘛，终于是显山露水了，眼睛还是湿漉漉的。
　　小春伸过手去，往她眼角轻轻抹了一把，说：“你呀，好端端的，怎么就哭成这样了？”
　　玲珑咬着唇说：“娘子是不知道，那天，你浑身高热倒在我怀里，怎么叫都叫不醒的样子有多吓人。”
　　小春心下一恸，说：“那我向你保证，没有下次了，好不好？”
　　“……好。”
　　小春见玲珑心绪终于渐渐平复下来，也不哭了，便把身子往里挪了挪，说：“玲珑，这些日子你没日没夜地照顾我，实在辛苦。反正眼下也没什么事情，你便也躺下来休息会儿吧。”
　　玲珑看着小春旁边空出的位置，犹豫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
　　一躺下来，玲珑便不由感慨道：“娘子，你床上真暖和。”
　　小春笑道：“高烧不退了这么多天，就是块石头，也该被我捂热了。”
　　玲珑长叹道：“只希望经此一遭，往后娘子可以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咱们都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才好。”
　　“会的，会的。”玲珑喃喃道：“一定会的。”
　　稍顿，玲珑记起件事来，说：“娘子，我和我娘说了，我想跟你一起去长安。”
　　小春一怔，道：“你先前不是还放心不下你娘一个人留在益州吗，怎么……”
　　玲珑垂下眼睛，说：“可我也同样不放心娘子一个人去长安，而且，我娘她也答应了。”
　　“她怎么说？”
　　玲珑郁闷道：“我娘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我到长安去，是想陪着娘子的。她想的却是，方先生如今高中状元，以后肯定是要留在长安当大官的。我若跟着娘子一起去，以后日子一久，熟悉起来了，指不定能借方先生的门路，找个当官儿的让我嫁过去。这样一来，我们的日子，就能彻底好过起来了。”
　　小春听闻这番话，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玲珑便又续道：“我听到我娘这么说，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我就跟她大吵了一架。后面，我就没跟她提起过这件事了。”
　　小春叹了口气，说：“玲珑，你还是再好好儿跟你娘说说吧。”
　　玲珑哼哼道：“我没什么话好跟她说的。反正，不管她怎么想都好，我都一定会跟娘子去长安的。”
　　“……好吧。”小春只能无奈道。
　　小春自从病了以后，精神就一直不大好了，和玲珑躺在床上聊了会儿天，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玲珑见小春这个样子，便半撑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轻声说：“娘子，要是累了，就先睡会儿吧。”
　　“嗯。”
　　小春低低应了一声，眼睛一闭，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待到日照西斜，小满都从学堂下课回来了，小春方才堪堪睡醒。
　　小春醒来后，玲珑已经不在了，只有小满在她旁边坐着。
　　这些日子，小满一得空了，就往小春房里跑。父亲知道他二人姐弟情深，便也没再像往常那样管得那么严，要他按点就到书房习书写字。
　　她看着小满，微微笑道：“你回来啦？”
　　“回来了。”小满说：“阿姐要先喝点水吗？”
　　小春想了想，点点头。
　　小满先将她从床上扶起，而后才转身去给她倒了杯热水。
　　喝过水后，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会儿。
　　然后，小春才开口问道：“今天去学堂上课还都顺利吗？”
　　“顺利。”
　　“先生讲的课都听得懂吗？”
　　“听得懂。”
　　“那就好。”
　　他们都很默契地没再提起那天的事。
　　又过了会儿，小满忽然说：“阿姐，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就到城里最大的那间彩帛行，挑一匹最好看的料子做嫁衣，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双更成就——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