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报应 “玲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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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距离张氏开庭审讯，也就只有两天了……”
“我知道。”玲珑不等他把话说完，便直接开口打断道：“我想在那之前，先见他一面。”
方鸿渐没有办法，只好对门口说：“徐天师，进来吧。”
徐有福在门外听到风声，立马迈着碎步走了进来。
他走的时候，腰上那串鎏金打造的器物相互一碰，顿时便发出了轻微的，且富有节奏的铃铃铛铛声响。
他停在方鸿渐面前，点头哈腰道：“不知侍郎大人有何吩咐。”
这间屋子不大，门窗又都是油纸糊的，根本不隔音，他在门外候着，早把里头的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却还是故意有此一问。
方鸿渐眉宇之间便如同笼罩了一片乌云，他神色郁郁道：“玲珑要到牢房去与张氏见一面。”
徐有福故作恍然道：“原来如此。”
说罢，他又稍作停顿，说：“只是……娘子此刻情绪不稳，神魂动荡，若是就这么直接去，恐怕会因受不住牢中浓重的戾气，而伤及根本啊。”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每个人都各有心事。
徐有福便只好自顾自道：“如若娘子非要去不可，还是将魂灯一起带上，这样会更稳妥些。”
你立时说道：“那我也跟着一起去。”
“这……”徐有福看了看你，又看了看方鸿渐，面上有些为难。
这时，玲珑说道：“还是让我自己一个人去吧。”
玲珑的情绪已经渐渐平复了下来，她嘴角挂着一抹恬静柔和的笑，眼中有某种光亮在隐约闪烁，她说：“娘子，你不是说过，我很漂亮吗？可是，自我们重逢以后，我却好像在你面前表现出太多次……丑陋疯狂的样子。让我一个人去吧，至少这一次，我不想再那样，将自己不堪的一面展现在娘子面前了。”
“玲珑……”你有些犹豫。
方鸿渐却道：“小春，我会和玲珑一起去的，你就安心留在府中吧。”
“……好吧。”你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可不知怎么，他们一走，你这心里就老感觉到有些不安。
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次后，你打算不管了，还是跟上去看看吧，结果才迈出屋子一步，人就停了下来。
呃……很尴尬的是，你压根儿不知道关押张氏的牢房在哪里。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在游戏中，你没有手机，用不了导航，又不像之前那样有个位面地图的道具，加上你苏醒之后，去过的地方拢共就那么几个：林子，荒井，青陵坡，方宅。除此之外，你就哪里都没去过了。
益州对你而言，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
你没办法，只好留在屋内继续等他们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忽然有道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
“林小娘子！林小娘子！”
那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不耐烦和急躁，并且……还有些耳熟？
你在脑中回想片刻，当即反应过来，是李越！
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来不及细想，你立时奔到屋外头去。
此刻李越恰好就在屋外的院子里，你刚踏出房门，就和他碰了个正着。
“李越，你怎么来了？”你开口问道。
李越朝你大步走来。
离开了荒井那阴森逼仄的环境，借着今晚微薄的月光，你这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清了他的脸。
他脸型略方，眉毛很浓，却缺少形状，乍一看就像是两条毛毛虫爬在脸上。眉毛底下那双眼睛，也说不上来是什么眼型，就是挺大的，尤其当他瞪着眼睛看人的时候，完全就是镇守在大宅门口的石狮子，模样凶神恶煞的。
李越站定在你面前，粗声粗气地说：“那姓张的不是两日后就要被开庭审讯了么，顾玲珑大晚上的还跑牢房去做什么？”
你不答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李越也不跟你绕弯子，直接便说：“在这益州城游荡的鬼多了去了，又不只有我们几个。”
你一下就明白了过来，“这些天，你一直安排了人手在暗中观察我们？”
李越翻了个白眼，说：“谁有那闲工夫一直观察你们。”
你抿唇不语。
这人说话就不能别那么冲么？
李越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语气不对，便稍稍收敛了一点，略显僵硬地说：“我是请了几个认识的弟兄帮我留意一下这附近，但也不是一晚上就专盯着你们，别的什么都不干了，只是发现有情况，就来告诉我一声而已。”
“至于姓张的，他那事情闹得这么大，我就是想不知道都难。”
你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李越这下倒是奇了，“你不知道？”
你摇头说：“我只知道两日后他要被开庭审讯，别的就一概不知了。”而且这个消息，你也是今晚才知道的。
“那姓张的原也是益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风风光光大半辈子了，没想到前几天，上头突然派了一队官兵过来，二话不说就冲进府里将他逮捕入狱了。张家的人到府衙门口击鼓鸣冤，结果半点用都没有。隔天上头又派人来查，说他们家这些年做的生意里大有问题，比如放高利贷盘剥百姓，私造劣货，以次充好，还有什么瞒报账目，逃避官税，就差没把他老张家的底裤给扒出来了。”
你默默听着，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关键这事吧，人家还不是空穴来风，件件都能拿得出证据。铁证如山，张家人想抵赖都抵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官兵把自家产业一一查抄封禁了。”
李越谈起这段事时，面上可谓是眉飞色舞，说得也是绘声绘色，简直比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还要动听几分。
你甚至可以从他的话里，想象到当时现场是怎么样的。
张氏能有如此报应，你当然也感到高兴，但同时你也不由心生唏嘘。
张氏下狱，张家被抄，其中固然有方鸿渐在暗中推波助澜，但府衙的那些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迅速做出反应，还收集出一大摞确凿的证据，让张家人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这不就恰恰说明，有些内情，他们本来就心知肚明。
只不过这么多年，上头的人没来查过，下面的人敢怒不敢言，他们也就听之任之，放纵不管。更有可能，他们自己都在暗地里和张氏有勾结。
如果这次没有方鸿渐，玲珑与她母亲十年前的那桩旧案，恐怕难有昭雪之日。而张氏在层层庇护下，也依旧会逍遥法外，仗着权势为非作歹。
你的问题，李越回答完了，现在也该轮到他问回你了。
李越双手环抱胸前，两条毛毛虫似的眉毛挤在一块儿，他问：“现在你总该说说，顾玲珑大晚上的往牢房那边跑做什么了吧？”
你长叹一声，说：“景行找到玲珑和她母亲，当年被张氏抛至荒坡的尸骨了。”
“什么？”李越显得有些意外。
你想，或许他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玲珑和她母亲的尸骨还能被找到吧。
你侧了侧身，“她们的尸骨如今就被安放在里面，你要进去看看吗？”
李越一言不发，抬步就往里走。
你紧随其上。
看到担架上那两具残缺的尸骨，李越一时也陷入了沉思中。
你不知道他现在到底作何感想，只在一旁低声说：“玲珑看到她和她母亲的尸骨后，虽然没有哭出来，但她情绪表现得很激动。她说她要到牢房去见张氏，当面问他，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对她们母女。”
李越嗤笑道：“这还要问吗？问了又能有什么结果？”
你以为李越这又是在讥讽玲珑，没想到他下一句却说：“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就像狗改不了吃屎，那姓张的打从娘胎生出来，骨子里就藏着十分歹毒。对他来说，杀人放火，作奸犯科，就跟人吃饭喝水一样普通平常。所以，问他是得不到任何结果的。就算他在你面前磕头认错，那也绝不是因为他诚心悔改了，而是因为他怕了。”
你无话可说。
半晌，你方又道：“只希望张氏得到应有的报应后，玲珑能解开心结，和你一起去投胎转世，下辈子……可以不用再过得这么凄苦。”
李越默了默，说：“她肯吗？”
“什么？”你愣了一下。
李越说：“她肯和我一起去投胎转世吗？”
你不解道：“她为什么不肯？那天晚上，你们不是都聊好了吗？”
李越眉毛又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说清楚点，我哪天晚上跟她聊好什么了？”
你心下一惊，飞快道：“那天晚上，我劝玲珑，让她回荒井去找你好好聊一聊，就算不为别的，等到案子一了，她也能和你一起混入去往奈何桥的队伍，逃过当年躲避阴差的惩罚……难道，她没有去找你？”
“没有。”李越沉声道：“自你们到这边来后，她就没有回过荒井了。”
你心底的那股不安再次翻涌上来，“她没有回荒井，那她去了哪里？”
李越同样在想这个问题。
忽然，李越眸光一亮，失声大呼道：“顾玲珑今晚到牢房去，是要杀了那姓张的！”
“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