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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惘然 引她反复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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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那个柔美的笑让她滋生不该有的想法。
凌晨五点多,天边微亮,祁琅翻身坐起,将汗湿的头发拨到身后。
她下床前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没用力,所以没有留痕。
上午有会要开。
关于「千丝万象·承启」的复审。
李乐迪要她今天在会上汇报接下来的计划,重点讲预计收益分析和海外市场的推广排布。
电动牙刷嗡嗡作响,她脑子里思考着工作内容,不可避免想到四大名绣之首。
不可避免想到丰润行。
然后又想到梦。
想到自己俯身下去,擒住她的唇。
想到她乖巧地、柔弱地承受她的吻,腰肢在她手心里颤。
暧昧缱绻的画面铺展开来,丰润行闭着眼睛,被她细碎落下的吻弄得呼吸断续,无助地喊她的名字。
比从前成熟的脸庞上染着浓烈的绯红,如公园那片月季的色泽,艳丽又脆弱。
引她反复追寻、沉迷其中。
祁琅站在镜前,手一抖,疼得“嘶”了声。
牙龈被刷出了点血。
她吐掉血沫,给自己下评语:
无耻下流。
国外数年,她也曾在深夜有过隐秘的贪念,更过火的情节她也梦过,但是这次……
她愧疚难安。
在重逢之后,在知道她生病之后,仍要在梦里放纵自己,亵渎她、占有她。
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她昨天摸到了丰润行的嘴角,也借机摸到了那颗痣。
零距离的触碰成了梦境肆意生长的养分,记忆将其无限放大。于是梦里她抛弃理性,亲吻她的时候,食指在那附近留恋不止。
现实里没有越界的可能性。
祁琅脱了衣服,步入淋浴间。
水花四溅,水汽氤氲。
她忽然意识到,丰润行这些天,从没有主动触摸过她。
昨晚买好外套检票进影厅,丰润行坐她左边,右手搭在座椅扶手上。
祁琅无心去看电影,借着忽明忽暗的光线,仔细看她的手背。
展会那次烫伤好了,没有留痕。
她悄悄留意着丰润行的神态。
丰润行看得认真,表情平和。
看到剧情关键点,不自觉咬唇,那颗痣在鼻子右边颤了下。
心底的贪念疯长。
祁琅抬了下手指,很想再摸她的痣。
她当然不会这么做,给丰润行擦嘴角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多了。
丰润行也不喜欢她的亲密举动。
祁琅想换个姿势坐着。
昏暗中,手臂不经意碰到丰润行的手。
她敏锐察觉丰润行的右手往回收。
手臂僵得像块石头。
祁琅无声叹气,肩膀垮下来。
丰润行没有发现。
艇仔粥好喝,虾饺皇好吃,电影也不错,外套替她抵御了夜间的寒凉。总而言之,她睡得还算可以,没做梦。
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吞掉了初升的太阳。
丰润行坐在窗边接明霁的电话。
“这么早,奇了怪了。丽都这没太阳,金城有吧?是西边升起来的吗?”
“少贫嘴!我睡前越想越不对,忍到今早才给你打电话。”
“你有什么熟人是我不认识的。老实交代,昨天在医院碰到的熟人是不是祁琅??”
“她知道了?”
丽都的秋冬季,好天气昙花一现。
丰润行心情还算好,也不计较漫天的雾,回应道:“对。”
“她听到我跟你打电话,问我开的什么药。”
“我瞒不过去,跟她说了抑郁症的事。”
“我的天……”明霁惊魂未定,“我整晚都没睡好!就怕你们出点什么岔子。后半夜还做梦,梦到你们执手相看泪眼,一句话不说,给我急醒了……”
她顿了顿,又追问:“后来呢?她什么反应?没说什么吗?”
“她什么都不知道,能说什么啊?”丰润行一下下揪衣角,心不在焉,也没对明霁的梦做评价,“明霁,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怎么啦?你说,跟我还吞吞吐吐。”
“祁琅昨晚,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望金老师。”她语速极慢,“她说……这么多年不在国内,想和金老师聊聊。”
“啧……”电话那头明霁无语,“早干嘛去了。”
“你要和她一起去是吗?”
丰润行换了坐姿,卷着睡衣的下摆:“我答应她了。这么多年我都没去看过老师。”
“校庆人会很多吧。”
“我想在校庆前见老师一面。”
明霁痛心疾首:“你……我……唉……”
“我说你什么好。”
“金老师会愿意看到我和祁琅一起出现的。”丰润行这么说着,笑了,“我想,我带着雪芽出现,她会更高兴。”
金雅惠老师是文新学院的副教授,当年陶妙成立非遗传承社,她大力支持。
后来陶妙因病休学,金老师也给了丰润行祁琅很多的指点,祁琅出国后,待丰润行更宽厚。
老师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很喜欢雪芽的味道。
这些年丰润行不敢见她,但每年金老师生日,她都会寄些雪芽到学校。
“所以,明霁,现在不应季……你可不可以想办法帮我买些雪芽?”
“钱我打到你卡上了。”
“好吧。就这点事。我当然帮你。”
明霁说要出门上班,挂了电话。
手机界面从通话变回信息。
银行的扣款提醒之上有一条未读信息。
来自西林大学校友总会的短信。
【亲爱的丰润行校友,母校校庆在即,我们谨向您发出最诚挚的邀请,盼您携同好友,重返青春时光,共忆峥嵘岁月。祝好!】
还有半个月就是校庆了。
祁琅之前手机号不用的话,收得到这条短信吗?
丰润行顿了下,锁上手机。
片刻的温柔是真的,习惯性的偏袒是真的,可多年前的那句“最好的朋友”,也是真的。
她抚着嘴角,惘然地想着:
祁琅在做什么呢?
华间总部三层会议厅里,高管与各部门的负责人都到了。祁琅的视线无聊地在笔电和大屏幕之间转着。
九点十分,总裁踩着高跟鞋进来:“不好意思,和客户单位聊了下,耽误了时间。”
“祁总监,可以开始了。”
祁琅点开PPT,滴水不漏完成整场汇报。
数据严谨,逻辑周密,她自认无可挑剔。
总裁手里的笔敲击桌面,目光带着审视:“祁总监,方案整体完善。”
“但我想问问,你要如何保证海外销量能到达预期?新锐板块名单里的这些手艺人,有头衔的可不多。”
“严总,我们预设销量目标是项目收益的一部分,但集团这个项目的核,是挖掘、留存、推广那些被低估的民间匠心。”
“没有头衔的老师们,不一定是技艺不达标,而是年龄不到、缺少曝光平台。”
“这正是复审的重要性,特别是新锐板块,只论技艺、论创新、论传承潜力。我们要从进入复审名单的老师中,筛选出各流派最具生命力的代表,用全新模式,让非遗技艺走向海外。”
祁琅巧妙绕开话语里的陷阱。
待到会议室人渐稀少,总裁缓步上前,语气似闲谈,又带几分深意:“小祁,你能力强、思路顶尖。”
她稍作停顿,淡淡开口:“只是我一直好奇,以你的资质,怎么不愿去潮澜工作?”
潮澜。
是祁琅母亲石箫任职的老牌文化企业,和华间业务有几项重合。
祁琅神色未变。
她入职华间没有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私人途径,并不怕人问。
“华间的理念与年轻化发展布局,与我个人规划更契合。我希望能通过华间实现自己的愿景。”
李乐迪适时上前打圆场:“老严,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祁总监想自己闯、自己沉淀,不愿意一直活在长辈的羽翼底下,这不是蛮好嘛。”
总裁闻言,只是颔首:“期待你为华间带来更多。”
祁琅掩去眼底极淡的情绪。
“我会不负您的期望。”
电梯里,李乐迪苦笑:“琅琅,你莫要多想,老严这个人,心思很深,说一句话绕三个弯的。”
“她对你没有意见,就是牙尖舌怪。”
祁琅抱着笔电:“嬢嬢,我又不是娃儿,当然晓得严总没恶意。”
“她要是想弯酸,就不会在人少的时候问。”
李乐迪在十七层出了电梯,祁琅回到九楼,还没迈出几步,就看到方芸端着史迪仔水杯路过。
她看祁琅的眼神八卦:“祁总,有人在办公室外等您哦。”
心脏雀跃地跳动。
一瞬间期待骤然翻涌上来——
会是丰润行吗?
是她临时有事,过来找自己了?
祁琅不由加快步伐从转角绕过去。
远远地,看清是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
不是丰润行。
听到脚步声,女人转过身来,眉眼里几分抱怨:“等你好久撒,琅琅姐。”
是她堂叔的女儿,祁璇。
“什么事。”
祁璇跟在她身后进门,四处张望:“琅琅姐你办公室还不错嘛,采光好好。”
“说正事,祁璇。”将笔电放到桌上,祁琅不耐烦地皱眉头。
“好嘛。”祁璇没再往里走,“是二嬢让我来找你。昨天正好给二嬢送茶叶来着。”
“过两天是大爸生日,二嬢让我跟你说一声,记得那天出席。”
说完,祁璇忍不住嘀咕:“也不知道你跟家里闹什么别扭,要我大老远从城北跑到城南传话,油费都没人给我报销。”
“你还缺这点钱?”祁琅喝了口水,开始赶人,“知道了。没事就回去吧,我还有工作。”
祁璇瘪瘪嘴:“好冷酷噢。”
“慢走不送。”她琅琅姐已经在桌子后坐下,收拾桌面文件。
祁璇暗叹一口气,关上了门。
办公室内重归寂静。
资料整齐叠放,边角平整。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申栀芯摆放文件很有条理。
祁琅拿起最上面的翻开。
她对祁璇并无意见或是什么不满。
她只是很不喜欢祁璇带来的消息。
而且看到这个妹妹,总能想起姐姐。
看不进去文件了。祁琅解锁手机,点进微信置顶。
她昨天还是收下了丰润行的转账。
好想给丰润行发消息,发点什么都好。
命运重叠的影落在桌上。
祁琅又想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