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寸心 她在祁琅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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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而不得。
这个词在内心回荡着。
丰润行隔着塑料袋摩挲奶茶杯壁，专业本能浮现。
不对。
根本算不得求而不得。
她从来没有开口求过。
从为祁琅倾心那一刻开始，她就清醒地攥着分寸，站在祁琅看不见的阴影里。
她没有奔赴，没有试探，没有告白，何来的求而不得？
她自始至终，心知肚明这场喜欢没有任何可能。
她早认清事实——
高飞的鸟儿不会为她降落。
外露的奢望只会让她失去祁琅。
一阵风刮过，花瓣不胜其力，零落地掉在地上。
丰润行垂着眼，仍没有要去喝那杯杨枝甘露的意思。
祁琅见状压着声音问她：
“不喝吗？”
“可以给我喝吗？”
她声音好听，丰润行一直知道。
压低了更加悦耳，像动听的有节奏的钢琴曲，咬字和韵律非常勾人。
被她的眼睛看似深情款款地注视，丰润行很难招架。
但她坚定地反驳：“不可以。”
祁琅的失望肉眼可见。
“看在我从停车场走那么远过来的份上嘛。”
谁让你来了。
想到祁琅今天穿的那双一看就皮质很硬的乐福鞋，丰润行差点把这句带刺的话甩出去。
口是心非不是她该做的事情。
她没有再去期待祁琅的出现，
也不关心祁琅为什么要出现。
可她比谁都要高兴祁琅出现。
丰润行简略地表达了原因：“这是杨枝甘露，明霁给我买的。”
她尽量若无其事发问：“如果你想喝，我重新给你买一杯，可以吗？”
祁琅眼里的失望顷刻间散得干净。
“好啊。”她开心地抿住唇。
为此，丰润行的心脏又软软地塌陷。
她要的不就是这个吗？和祁琅再见面，看到她快乐的笑容。
她站起来：“在这坐着吧。要喝什么？我去买。”
而祁琅提着裙子也起身：“我们一起。”
月季的馨香渐渐远去，身边人的气息更为鲜明。
丰润行控制着步速，打开小程序，问祁琅要喝哪款。
“和你一样的就行，少冰不加糖。”
祁琅现在喜欢杨枝甘露了吗？
她都要去点豆乳奶茶了。
丰润行压下心绪，照着她说的下单。
商场不远，走得再慢，也很快就要到了。
茶饮店在一楼沿街处，位置极好。
红灯阻挡住她们的步伐。
祁琅偏头问她：“是那家吗？”
丰润行认真看着倒计时变化：“嗯。”
数字从两位跳到一位，丰润行准备迈步，祁琅却拽住她的袖子。
力道很轻。
“那是郭蔓吗？”
急于摆脱她的丰润行，不看她的丰润行，惜字如金的丰润行，实在是让人很难忍受。
祁琅忍了又忍，败给了自私。
她受不了丰润行对她这般生分。
商场外墙的LED大屏亮起特效光影，悠扬的配乐流淌开来，吸引周遭路人的目光。
数百寸的大屏，满满当当都是同一个人的影像。
屏幕里的女人眉眼灵动，或是红毯上姿态夺目、从容大方，或是片场花絮里俏皮眨眼、鲜活烂漫。画面角落缀着精致的应援字幕——【祝郭蔓前路璀璨，岁岁无忧】。
是粉丝给郭蔓包下的大屏应援。
画面再一次轮播。
抓住机会，祁琅在信号灯转绿之前伸手拽住丰润行的袖子：“那是郭蔓吗？”
她示意丰润行去看商场大屏。
丰润行抽回手，看了过去：“是她。”
“她现在好火啊。昨天午休，我还看到申栀芯和方芸一起看她演的武侠剧。”
“郭蔓很努力，也有天分。”丰润行仰着下巴看应援视频，为祁琅解释，“红毯是她凭那部武侠剧拿下了最佳女配，花絮是她刚入行拍第一部戏的时候。”
“最近她在一部电影里饰演女三号，国庆档上映，是大制作，所以粉丝为她高兴吧。”
“了解得这么清楚啊？”
“怎么说也算朋友，又是我认识的唯一进演艺圈的同学。”丰润行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
她仍是没有看自己。
隐约的难堪升起来。
这么厌恶她的触碰，已经开始提防她可能的下一次贴近了吗？
面对丰润行的冷淡，祁琅总会怀念过去的她。
是她毁了过去的她吗？
是她亲手毁掉曾经的一切吗？
祁琅不敢追寻到底。
她心惊胆战，本能地害怕答案。
两人就这么站在人行道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学旧事与郭蔓近况。
只是丰润行始终下意识保持着一步距离，不敢过分靠近。
信号灯再次转为绿色。
原本松散的人群渐渐往前涌动。后方人流推搡而来，丰润行没有防备，被一股力道撞在左肩。
重心一歪，她脚下把控不住方向，皮鞋结结实实踩在了祁琅的乐福鞋面上。
没摔倒，因为祁琅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她怀里带了一把。
突如其来的支撑让丰润行稳住身形，可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近。她半个身子靠在祁琅怀中，脸颊猝不及防蹭上对方垂落的发丝。
浓郁的属于祁琅的雪松香味袭来。
她在祁琅怀里。
一瞬间，丰润行悚然得像是应激的猫，揣在口袋里的右手止不住颤抖。
眼睛被香气刺痛，她闭上眼，再一次压住自己的情感。
不能推开祁琅，上一次推开她之后，迎来的就是数年分离。
也许她只是单纯不想推开，自私地想要多占据片刻祁琅的怀抱。
丰润行提了提嘴角，触到祁琅的头发。
她只有方寸的真心里，叫嚣着的全是亲吻祁琅头发的离谱欲望。
好在她擅长将浩大的欲望打包、捆好，锁进最深的心田。
祁琅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虚虚扶住她的肩：“有没有撞到哪？疼不疼？”
丰润行看着她关切的表情，握紧口袋里的手：“我没事。对不起，我没有站稳，踩到你了。”
她往后退开些许。
零距离如雨后霓虹，出现很不容易，也只能存在一瞬。
一步之遥，丰润行的脸因为紧张蔓延开一片薄红。
她真的好容易脸红。
也许就因为这个，祁琅总认为她总会在某一天喜欢上自己。
但那一天不会来临。
只是她做梦。
“没事，不疼。”祁琅语气温和平缓，消解她的紧张，“人多拥挤而已，不怪你啊小润，道什么歉。”
她将这个不算拥抱的拥抱存档，计划在往后回味。
抬头看，眼前又变成红灯了。
像是无声的警告与嘲笑。
祁琅不在意，对着丰润行扬起微笑，问：“奶茶是不是该做好了？下一个绿灯我们去取吧。”
丰润行打开小程序刷新页面：“是快好了，前面还有一单。”
“我回国后还没进过电影院呢。”祁琅不经意地提出邀约，“你请我喝杨枝甘露，礼尚往来，我请你看郭蔓的新电影怎么样？”
“我还没有看过蔓蔓的作品，昨天的武侠剧只是扫了一眼，不知道在大银幕上她表现如何。”
“这部片子应该还没下映吧？”
丰润行脸颊的绯色仍然存在，目光却没有温度。
黑色衬衫的边角被风吹起，她的声音通过空气传播：“我不太清楚，你先看售票平台吧。”
这是答应的意思吧？
她就当丰润行答应。
祁琅立刻点进购票页面，热映影片的第二位就是郭蔓那部。
没有下映，但是今天的临近场次只有角落的零散座位。
祁琅百思不得其解，有这么好看？已经是十月末了还几乎坐满？
她不在意影片好坏，只想借着观影的由头，多和身边人相处片刻。
祁琅咬住唇：“你明天有空陪我看吗？小润。今天的好位置都被选走了。”
绿灯亮起，人流缓缓向前。
两人并肩走在斑马线上，脚步缓慢。
风掠过耳畔，祁琅隐约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分不清究竟是风声，还是身侧之人的动静。
她低头看自己的鞋面，方才被丰润行踩到的地方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
想了想，尝试着再次发问：
“可以吗？我真的挺想去看看的。”
走到马路另一侧，丰润行停下脚步，低头抚平被风吹得翻飞的衬衫衣角，沉默良久后终于应允：“可以。只要你明天有空。”
压不住心底的雀跃，祁琅侧过头看向丰润行，对方却依旧垂着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让人看不透真实心绪。
“那就说定了，小润。”祁琅放柔语调，“我现在就买票噢。”
丰润行“嗯”了一声，简短的单音节，听不出喜怒。她抬步走向茶饮店的取餐口，刻意错开了与祁琅对视的视线。
报了取餐号，等待店员打包时，丰润行收到了电影票的二维码。
明晚七点，七排。
她攥紧手机，不确定自己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就当是支持一下郭蔓的票房好了。
她想。
她拎上打包好的杨枝甘露，递给祁琅。
祁琅伸手接过，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的指腹。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丰润行收回手，拆开自己一直拎着那杯，走去一边的垃圾桶把吸管的包装扔进去。
祁琅跟在她身后，扔完垃圾之后，喝了一口：“味道没变，我还是喝不太惯。”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丰润行听：“我还以为隔了这么久，早就忘了是什么滋味了。”
两人的影子被日光拉得很长，在地面交叠、纠缠。
丰润行定定看着，忘记去喝手里的奶茶。
谢谢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