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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拒绝 对不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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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就是十年,世事翻覆。
可十八岁的烈日长风,蝉鸣聒噪,运动场上尘土飞扬……
历历在目。
她的喜欢从那年盛夏种进心田,扎根、蔓延、枝繁叶茂,一年一年,再也无法拔除。
无数个日与夜疯狂想念。
无数个朝与暮辗转反侧。
不能说,不敢说,无处可说。
即使丰润行就在身后,她也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祁琅停住脚步。
吃醋,不高兴,想要丰润行眼里只有自己。
哪一个是现在的她能对丰润行说的?
她觉得自己的情绪来得可笑。
难道她能指望丰润行读懂她的心意吗?
这不可能。
从前她还能借着挚友的名义偶尔展现一下占有欲。
可现在不行。
她们不是挚友了。
她赌不起,也输不起。
过了马路就是酒店,红灯闪烁着,祁琅束好的低马尾被风扯得凌乱。
丰润行在她身后看着,忍住了给她理好发丝的想法。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直接问祁琅为什么生气。
是她说错了什么吗?
她在抄手店什么也没说,所以不会是说错话让祁琅不开心。
还是说,从头到尾,祁琅邀她吃宵夜,本就是一时兴起,相处过后又觉得厌烦?
纷乱的念头缠绕在心间,丰润行指尖微微收紧,揣在口袋里的手蜷起。
斟酌着分寸,她选了个安全话题开口:“醪糟不是给我的吗?”
祁琅没有回头,声音听不出喜怒:“我先帮你拎着,不可以吗?”
丰润行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好干巴巴说“谢谢”。
其实普通朋友也可以问对方为什么生气、为什么离开、为什么靠近。
但她们不是曾经模样了。
她只能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走回酒店大堂。
祁琅将打包好的醪糟汤圆递给她:“谢谢你陪我吃夜宵,小润。”
丰润行接过。
祁琅好像不生气了,对她微微笑,黑眸里的光闪耀着。
她问她:“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华间?”
沉迷于那双眼中的期盼,丰润行点点头答应:“好。”
她们一起进电梯,在祁琅的房间门前说“明天见”。
丰润行回到房间,打开盖子,一勺勺将醪糟吃完。
过多的食物让她困倦,她终于获得睡眠了。
从光怪陆离的梦境脱身,丰润行沉沉吐息,揉了揉发痛的额角。
她只记得最后一个梦。
丰朵站在老屋的窗边,叹着气关上窗户,在风雨里递来一杯茶:“还不放弃吗?囡囡。”
丰润行没有回答。
丰朵咳嗽着,露出着急的神情:“没有用的,囡囡。”
见她不理会,丰朵用力攥着她的双手:“阿行!不要再执着下去——”
丰润行抬起手,没有痛感。
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妈妈了。
连潜意识都在警告她不要靠近。
天光清透,云色疏朗,窗外有鸟儿啁啾。丰润行洗漱好,换上正装走出房间,恰好撞见祁琅推门而出。
冰蓝色的西装套裙长度刚好落在膝盖上方,兼顾正式与优雅。露出的肌肤白皙又细腻。
她站在走廊中央,轻而易举就让丰润行只能看着她。
祁琅率先笑着打了招呼:“早啊,小润。”
丰润行向她走去。
她今天穿了高跟鞋,祁琅倒没穿。
因此她站在祁琅面前,稍微抬眸就能与她对视。
丰润行微笑着对她说出一声“早上好”,平静地和她谈论起好天气,从她的双眼里看到喜悦。
好像又听到妈妈的喟叹。
丰润行在心里说着抱歉:
对不起,我做不到。
如果我的远离会让祁琅感到伤心,那么我就做不到远离她。
如果祁琅因为和我在一起感到开心,那么我就会在她身边。
不管是什么身份,不管是什么结果。
祁琅在华间总部大楼前停车,偏过头看着她:“宣讲会地点在三楼,我想跟你一起过去,但是小申她、就是我助理说,有个事情需要我确认下。我把车停到地下车库后,得先去办公室一趟。”
“我自己当然可以。”丰润行解开安全带的动作很慢,“而且我们一起去会议厅不太好。”
“啊,也是。”祁琅抿抿唇,她嘴唇上是偏浅的杏橘色,很漂亮,“今天这个会阵仗有点大,行政那边应该有开放闸机……”
“总之,过会见了,小润。”
“过会见。”
就要打开车门离开的时候,祁琅又喊住她:“小润,耳机。”
银灰色的耳机顺着开口滑入她的包里。
祁琅没有收回手,轻拍她的肩膀,然后解释:“好像有点灰尘。”
“是吗?”丰润行努力偏头去看,肩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嗯,我拍掉了。”祁琅对她笑了一下。
丰润行踩着高跟鞋,顺着指示牌找到会议厅。
「千丝万象·承启」四大名绣非遗推广宣讲会,场地设于华间集团总部国际会议中心。
宣讲会还有一小时开始,会议厅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大多是蜀绣流派的匠人,毕竟华间总部就在丽都。
丰润行看到云汀几个绣坊的前辈,迈步过去寒暄。
前辈们恭喜她拿了全国非遗技艺展铜奖,夸她手巧。
“《共生》实在是绣得好,我姆妈说阿华的手艺没有丢。”
“是噢,丰阿姨要是能看到应该很欣慰。”
丰润行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阿华,丰彩华,是阿婆的名字。
阿婆也走了好多年了。
大家聊着华间这次战略,不知不觉就转而说到了小辈。
丰润行是苏绣圈在场唯一一个小辈,又独自把琅玕坊撑起来,大家看她的目光或多或少就带点慈爱。
有阿姨说自家儿子年纪正好,问丰润行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丰润行客套地拒绝:“我有喜欢的人了。”
问话的阿姨惊讶:“是谁眼光这么不好啦,居然不喜欢你。”
丰润行只是笑笑。
祁琅眼光很好的。
沈知夏就又聪明又漂亮。
十点整,会议厅里大屏亮起。「千丝万象·承启」六个苍劲有力的书法字,沉静铺展在巨大的LED屏上,背景是苏绣、湘绣、粤绣、蜀绣的经典纹样交织成的图案。
会场灯光调至柔和,人声迅速平息,所有人静待开场。
祁琅和一位端庄的中年女性轻声交谈着进来,在前排落座。
一身干练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手持话筒走上主持台。
“各位来宾,上午好。欢迎大家莅临华间总部,参与「千丝万象·承启」项目宣讲会。我是本次宣讲会主持人,大家可以叫我小申。”
丰润行的目光波动着。
这是祁琅的助理吗?
简短介绍完议程后,主持人抬手示意后台:
“首先,让我们有请华间集团副总裁、本次项目总牵头人——李乐迪女士,带来主题分享《承古韵》。”
这个名字……祁琅说李总对《共生》很感兴趣。
和祁琅一起进来的女士缓步登台,气质雍容。她从非遗文脉传承、四大名绣的历史根基,讲到华间多年深耕非遗保护的初心,字字皆是底蕴。
稳扎稳打,和祁琅不一样的演讲风格。
丰润行不可避免地走神,又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来。
李乐迪说目前华间共收到两百多份报名资料,由丽都非遗中心与华间集团共同组织的专家们将细致遴选出佼佼者,经典板块与新锐板块各有专家组负责,以专业、严谨、公允的标准选出代表匠人。
她在热烈掌声中从容退场。
随后是茶歇时间。
众人纷纷起身,三三两两涌向茶歇区攀谈交流。丰润行避开喧嚣人群,独自走向会场一侧安静的落地窗边。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肩头,她陷在杂乱的心事里发呆,全然没留意身后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小润,尝尝吗?”
丰润行眉宇间闪过一丝错愕,转过身看祁琅。
她不是被人群簇拥着吗?
怎么来找她。
祁琅端着一只白瓷盘,盘中整齐码放着剥得干干净净、脉络完整的柚子果肉,一步步走到她身侧,询问她:“是丽都柚,我刚刚剥的,要不要来一块?”
丰润行眼睫轻颤,远远地看向茶歇区。
除精致甜点、常规咖啡饮品之外,茶歇台上摆着已经剥好的果肉,还有整颗未处理的丽都柚,显然是华间特意准备,方便有兴致的宾客亲手去剥。
丽都柚啊。
丽都秋天的风物,皮薄肉脆、酸甜适口。
祁琅剥柚子的手艺一点都没退步。
丰润行婉拒:“我吃不下,早上不是一起吃的早饭吗?昨晚也吃多了。”
“好吧。”祁琅只好端着瓷盘离开。
不知道她会端给谁,丰润行有点后悔。
一盘子果肉只能端给嬢嬢,李乐迪夸祁琅比自己儿子孝顺多了,祁琅有些无语。
她又提到丰润行:“之前那个琅玕坊的妹妹是不是也来了?报名资料有看到她。”
嬢嬢不会还在打丰润行的主意吧……
祁琅无奈:“是,丰老师今天确实来了。”
没拒绝坐着她的车来。
拒绝了她剥的柚子。
祁琅从李乐迪那脱身,目光下意识再次飘向方才那道身影,这一瞥,恰好将茶歇区的一幕完整收入眼底。
丰润行不知何时走到茶歇台旁,正笑着接过申栀芯刚剥好的柚子,放进嘴里品尝。
祁琅目光沉沉地盯着茶歇区的两人。
原来不是不吃柚子,只是不想吃我剥的。
啊啊啊啊加班来晚了
祝小润生日快乐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