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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父子相处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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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林见川的消息,谛听阁那边整理了全部资料,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江怀谨的手上。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情报,江怀谨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西陵六皇子——林见川,温室里精心培育的花朵,娇贵、天真、不谙世事。因逃避皇权斗争遁入江湖,以为躲进山林就能远离纷争。可惜,有些责任从来不是你想逃就能逃得掉的。
西陵国君驾崩的消息已传遍中原,现在皇位空悬,总要有人继任。
而林见川是西陵皇后唯一的儿子,按照西陵祖制,每一任国君皆由皇嫡子继承。这是规矩,也是筹码。
当然,林见川那几个兄弟不是吃素的,一个个如狼似虎,盯着那把龙椅眼睛都绿了。不过,西陵那位皇后不是个好相与的,西陵国君的死,有一部分原因是她促成的。
林见川那些个兄弟想要争夺皇位,就必须跟皇后势均力敌,江怀谨不介意帮一帮,把西陵搅得更乱一些。
西陵一旦内乱,以天命盟见缝插针的本事,必定第一个对西陵下手。届时,西陵便是那块被推到台前的棋子,替北梁看清天命盟的势力部署、暗桩分布。
有了西陵的牺牲,他就能看清天命盟的底牌,也好做出相应的防备。
兵不血刃,一石二鸟。
思至此,江怀谨执笔蘸墨,往谛听阁送去一道密令——想办法把林见川骗到忘川谷。
忘川谷乃三不管地带,且地势险要,重要的是那里有他早早布下的暗桩。一旦林见川踏入忘川谷,便是瓮中捉鳖,插翅难飞。
届时,西陵的局势便尽在他掌控之中。
只要不让那个叫安浔的钻了空子,他可以辅佐任何一位西陵皇子上位——听话的、好拿捏的、愿意当傀儡的,西陵从来就不缺这种人。
高将军接过一连串密令,垂首应诺。他虽然好奇主子为何对西陵六皇子如此上心,却没有多问。主子的心思千回百转,不是他能揣测的。
只是他在心里暗暗同情那位西陵六皇子——怕是被自家主子卖了,还得感恩戴德地帮着数钱。
随着江怀谨返回北梁都城,那些跳得正欢的势力瞬间偃旗息鼓,像被掐住喉咙的鸡,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首当其冲的便是北梁的国君。
此刻,他端坐在龙椅上,恨不得自戳双目——当初他怎么就觉得这个九儿子温润如玉、人畜无害呢?
等他发现老九心思深沉如渊时,什么都晚了。军权已失,连他看好的四儿子也没能保住。
他至今记得,老四从暗牢里被人抬出来时的模样。
那具身体上,腐肉松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啃食过。暗牢潮湿阴冷,蛆虫在他身上安了家,白花花地蠕动。
不知道是不是老九故意让人抬到他面前的,反正他当场就吐了,吐得昏天黑地。
据说,老四被折磨了两个多月,最后是在身上长满蛆虫的情况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甩甩头,北梁国君不敢再想。
他抬眼看着大殿上那个身姿修长的年轻人——老九就站在殿中央,不卑不亢,姿态从容,仿佛这不是朝堂,而是他自家后院。
北梁国君扯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僵硬得像是贴在脸上的面具:“元琢回来啦,这次出行可有收获?”
江怀谨走形式般,语气平淡地说了天命盟的事。
当听到“天命盟意图颠覆各国皇权,取而代之”时,北梁国君坐不住了。这已经不仅仅是权力斗争,而是有人要夺他江家的江山!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说!”北梁国君猛地拍案而起,声音都变了调。
江怀谨抬起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平静得没有波澜,却让北梁国君后背一阵发凉。
“就算父皇早知晓,”江怀谨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又能做什么?”
能做什么?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北梁国君头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他手里虽然还有些实权,可兵权呢?没有。精锐呢?都在老九手上。他能做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
“总要找找北梁内部的钉子。”北梁国君不甘心,一想到朝廷内部可能已经被天命盟渗透成筛子,他就惊出一身冷汗。
江怀谨温润一笑,那笑容落在北梁国君眼里,比寒冰还冷。
“好办。”江怀谨道,“只是要借父皇的暗卫营一用。”
北梁国君瞬间警惕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暗卫营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赖以自保的最后一道防线。这些人从小培养,绝对忠诚,能力远在禁军之上。把暗卫营交出去,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他怎么能?
“放心,就一个月。”江怀谨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跟邻居借把锄头,“让暗卫营的人潜入各个官员府邸查探,天命盟也好,玄钺门也罢,他们的身上都有记号。”双重门纹身,便是他们的身份标识。
北梁国君沉默了。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他在权衡。
皇子内斗也好,父子争权也罢,说到底,这江山姓江。可那个狗屁天命盟算什么东西?一群自诩天命的疯子,也敢觊觎他江家的基业?
他的江山,绝对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说好,就一个月!”北梁国君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随即他将暗卫营统领召到跟前,当面下令:这一个月内,暗卫营全权听从九皇子调遣,不得有误。
江怀谨满意地点点头。
父皇的识相,让他省了不少麻烦。既然如此,他也就不计较这段时间的那些小动作了。
“父皇放心。”江怀谨的声音温和得像个孝顺的儿子,“只要你留在这皇宫里不出去,便绝对不会有危险。”
说完,江怀谨便大摇大摆地转身,带着暗卫营统领离开了大殿。
步伐从容,衣袂生风。
北梁国君瘫坐在龙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哪个当爹的像他这么窝囊?
可他没办法。
现在指望老九跟他演什么父慈子孝,都是一种奢求。
说到底,也是他对不起老九的母妃。当年若不是他听信谗言,将那个女人打入冷宫,任她自生自灭,老九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更重要的是,老九的手段太过狠绝。
若他只个冷宫里的皇子,也走不到今天的大殿之上。
江怀谨走出大殿,北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
想到父皇方才那个眼神,有恐惧,有讨好,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愧疚。
愧疚?
呵。
江怀谨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父皇是在奢望他的亲情吗?
在母妃死去的那一刻,在这座冰冷的皇宫将他彻底吞噬的那一刻,他便断绝了所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