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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谈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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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他帮城里一个员外家捉鬼。”张芳说到这件事时,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的唏嘘,“那员外家闹了大半年的邪祟,张洪去看了之后,说要‘剑斩鬼影’。他在院子里摆了个法坛,又是点香又是烧纸,折腾了一整晚,最后用桃木剑刺穿了一张黄符,管家当场就吐了血,直接就死了。
到底是闹出人命,官府上门一查才知道,管家和员外的一个小妾勾搭成奸,里应外合偷了主家不少银子,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是他们俩搞出来的。员外一怒之下把管家的尸首扔到了乱葬岗,小妾直接发卖。”
“那张洪呢?”
“张洪的名气反而更大了。”张芳苦笑,“都说是他斩妖除邪,管家的死是遭了天谴。可要我看,就是歪打正着——那个管家本来就有肺病,常年咳嗽。张洪又是点香又是烧纸,法坛上乌烟瘴气的,怕是把那管家的肺病给引出来了。”
林闻野听完,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你今日来找我,就是不想让我被他骗了?”
张芳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说出真正来意:“还有,我怕他把我带走。”
这句话一出口,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公子,我要是跟他回去了,我那个继母会打死我的,或者再卖我一次。”她攥着茶杯的手在发抖,“我好不容易从那个火坑里跳出来,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林闻野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温和,“你总归是白姑娘买下来的人。张洪想带走你,也得问过白姑娘同不同意。”
张芳摇了摇头,眼中的恐惧更深:“林公子,你不懂。张洪现在对白姑娘有用,未必不会……”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闻野沉吟片刻,正色道:“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实在的承诺,他把她卷入这件事中,本就有愧于心,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张芳等了半天,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猛地站起身,泪眼婆娑地看着林闻野,嘴唇动了动,声音哽咽:“多谢林公子。”
“不必谢我。”林闻野起身。
送走张芳后,林闻野没有耽搁,径直钻进了江怀谨的房间,将这件事告知他们三人中唯一的智囊。
江怀谨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意直达眼底。
夜已深了,月色如水,四下静得只听得见蟋蟀低鸣。
林闻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犹豫:“你说,我们要不要把张芳送走?我看她挺害怕的。”
江怀谨闻言抬了抬眼皮,“木头脑袋。”
“啊?”林闻野瞪大眼睛看向江怀谨,“我说什么了?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江怀谨的手指轻敲桌面,不紧不慢地道:“你仔细想想。她若是想走,当初为什么还过来?她若是不愿留下,碰到张洪之后又为什么去找你,而不是趁机离开?”
林闻野眨了眨眼,似有所悟。
江怀谨继续道:“从头到尾,我们没有限制过她的自由。院门没锁,后门也通着,她要是害怕到想逃,两条腿长在她自己身上,谁拦得住?”
林闻野愣了片刻,慢慢坐直了身子,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几下。片刻后,他眼中亮起一点光,像是终于转过弯来:“所以……张芳这是舍不得厨娘这份差事?”
江怀谨站起身,掸了掸袍角,面上挂着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抬手朝房门的方向做了一个极尽客气的“请”的手势:“我要歇下了,你请便。”
“不是——”林闻野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又说不清楚,“我又说错什么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不过就撵人?”
江怀谨已经转身进了卧室,只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从里面飘出来:“夜深了,早些歇着,对你脑子好。”
林闻野对着卧室的方向,愤愤咬牙。
他带着满腔郁闷回了自己的屋子,翻来覆去烙了半夜的饼,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日清晨,林闻野刚推开房门,就见到张芳端着托盘正从廊下过来,看见他出来,脚步微微一顿,随即低下头,轻声唤了句:“林公子。”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色布裙,头发整整齐齐地挽在脑后,面上的脂粉比昨日厚了些,却掩不住眼底那片淡淡的青黑。看得出,她这一夜也没怎么睡好。
林闻野打了个哈欠,很随意地道了一声:“早。”
张芳将托盘放在廊下的矮桌上,一碗白粥,两碟小菜,还有一个剥好的煮鸡蛋。她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像是在犹豫什么。
半晌,她轻声开口:“今早……我和张洪碰面了。”
林闻野端着粥碗的手一顿,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立刻清醒了大半:“他可有为难你?”
张芳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着,似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没有。他就是……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还说了好些莫名其妙的话,好像在打听您的身份,拐弯抹角地问我住在这里多久了,平时都做些什么活儿,跟你的接触多不多。”
林闻野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他的什么身份?隐山先生么?
张芳咬了咬下唇,声音又放低了几分:“他还说……想让我帮个忙,平时多留心您这边的动静,但凡有什么消息,一条给我十两银子。”
说到“十两”的时候,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茫然的不安。她也是在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才真正意识到,张洪这段时日到底发了多大的财。不过短短几日,从前那个连一顿饭都要跟她斤斤计较的弟弟,怎么就突然阔绰成这样了?
林闻野端着粥碗喝了一口,暗自撇了撇嘴。
才十两银子。有些少啊。
他转了转手里的碗,眼珠也跟着转了转,忽然放下碗,朝张芳招了招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商人谈买卖时的认真:“这样,我告诉你一些消息,你拿去给他,赚来的钱,咱俩对半分。”
张芳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错愕地望着他。
她来告诉林公子这件事,跟银子没有半分关系。这分明是张洪在打探他的底细,他怎么不但不生气,反而还一副跃跃欲试要挣这笔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