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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神棍亲戚 ...


  •   看守比想象中严密得多。

      江怀谨三人来祭台已有数日,每日出入皆有侍卫跟随。白研看似以礼相待,实则将三人牢牢困在这方寸之地。林闻野几次借口散步观察地形,身后总跟着两个虎背熊腰的护卫,根本不给他落单的机会。

      随着祭台快要完工,一个出乎意料的机会却来了。

      最近一段时间,白研和张芳总是出现在林闻野身边,而今日白研带回来一名穿着道服的青年。

      那人约莫二十岁上下,面白无须,下颌微扬,一副久居人上的做派。道袍是上好的云锦织就,腰系白玉带,手持拂尘,远远看去的确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唯独那双眼睛不太安分,骨碌碌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像在掂量什么。

      白研笑盈盈地把人请到正堂,又招呼江怀谨三人过去。

      “这位是青璃城的张洪道长。”白研今日格外热情,说话时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放得很低,“张道长精通风水堪舆之术,是我特意请来帮祭台查看风水的。有了张道长坐镇,就算钦天监那边来人,咱们也好有个交代。”

      江怀谨心中一动——背锅的来了。

      “贫道张洪,见过几位公子。”张洪打了个道家的稽首,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练过的。

      林闻野看着张洪那身行头,那股子故弄玄虚的神态,好像某人之前装神弄鬼的模样。

      “张道长辛苦了。”萧晞竹上前寒暄,笑容温和得体,“敢问道长师承何处?”

      张洪微微一顿,随即笑道:“贫道师从云游山人,法号不便外传,还望公子见谅。”

      萧晞竹点点头,没有再追问,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说话间,张芳端着茶水从厨房出来。她今日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子,低着头将茶盏一一摆好。轮到张洪面前时,她的手忽然剧烈地抖了一下,茶水洒出大半,溅在张洪的道袍袖口上。

      “怎么做事的!”白研脸色一沉。

      张芳慌忙跪下,声音发颤:“我,我不是故意的……”

      张洪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无妨无妨,这位姑娘不必惊慌。贫道这道袍本就是凡物,沾了茶水反倒沾了几分灵气。”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底却有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张芳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正堂。

      众人皆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思,毕竟只是一个小意外。

      午间,白研设宴款待张洪,菜肴比往日丰盛许多,还特意开了一坛陈年花雕。席间觥筹交错,白研对张洪极尽恭维之能事。张洪端坐在主宾位上,谈笑风生,天文地理、堪舆相术,张口就来。

      江怀谨不失时机地提了几个问题,都是钦天监考核时常问的内容。张洪对答如流,条理分明,引经据典毫无滞涩。

      “要么是真有本事,”江怀谨端着酒杯,低声对林闻野说,“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指点。”

      宴席散后,天色尚早。张芳不知去了哪里,整个下午都不见人影。林闻野正坐在房里整理思绪,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叩叩叩。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犹豫。

      林闻野起身开门,门外站的竟是张芳。

      她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但脸色依然差得吓人,嘴唇发白,眼眶下泛着青黑,像是刚哭过一场。她双手绞着衣角,指节用力到发白,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张姑娘,可是有事?”林闻野没有怪她冒然前来,只侧身让出半个门的位置,自己挡在门前,并没有让她进屋的意思。

      张芳往房里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旁人后,声音压得极低:“林公子,我能……进去说吗?”

      她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林闻野略一沉吟,让开了身子,却没有关门。门板敞开着,院中往来的侍卫都能看见屋里的一举一动。

      “姑娘请进。”

      张芳走进来后,局促地站着,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林闻野给她倒了一杯水,示意她坐下。她接过茶杯,指尖冰凉,茶水微微晃动,映出她惶恐不安的面容。

      “林公子,”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蓄勇气,“今日跟白姑娘一起过来的那个道士……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林闻野觉得这不是什么秘密,如实道:“是白姑娘请来帮忙看祭台风水的道长。”

      张芳听完,脸上浮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什么道长……他就是个骗子。”

      “此言怎讲?”林闻野心中早有猜测,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张芳握紧茶杯,指节泛白,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他就是那个……把我卖给地痞的弟弟。”

      林闻野瞳孔微缩。

      他虽然猜到张洪身份有异,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层关系。

      张芳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家中旧事。她说张洪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父亲在世时还算安分,父亲一死,继母便露出了真面目。为了给张洪攒娶媳妇的银钱,继母先是逼她没日没夜地做绣活,后来嫌来钱太慢,索性把她卖给了城里出了名的地痞。

      至于张洪本人,张芳的评价更是毫不留情:“他从小就不务正业,十五六岁时整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不是赌钱就是喝酒。后来不知从哪里拜了个师父,学了两年所谓的‘法术’,回来就到处招摇撞骗。”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他练习那些法术的时候,我都在家。什么徒手下油锅、黄纸见鬼影,我亲眼看着他是怎么骗人的。”

      张芳详细说了几种骗术。徒手下油锅,不过是在油锅里加了醋,醋的沸点低,看着油滚了,实际温度根本烫不伤人。黄纸见鬼影更简单,提前用姜黄水在纸上画好图案,喷上碱水,纸上的图案就显出红色来,唬得人一愣一愣的。

      这些骗术说穿了不值一提,但在普通百姓眼中,确实足够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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