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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装神弄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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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刘府真的没有鬼魂吗?”林闻野吞了吞口水。他表面上大大咧咧,但听了一天诡异传闻,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江怀谨瞥了他一眼:“活人比死鬼可怕多了。”
“可我听说,鬼会附身。”林闻野想到杂记里提及的饿死鬼,它会附在活人身上,然后拼命吃东西,直到撑破肚皮。
“你一会儿就负责跳大神,别说话。”江怀谨突然觉得这个搭档不太靠谱。
林闻野见江怀谨一个瘦弱书生都不怕,自己更不该怂了。他挺了挺胸膛,努力摆出镇定的模样。
此时,刘府门口站着两个家丁,看见道士打扮的江怀谨和林闻野,连忙小跑过来。
“两位道长,我们是隔壁田府的家丁。这是做法事要用的物件,还有……珠花。”家丁忙不迭地把东西递上,眼神却不敢往刘府大门瞟。
江怀谨看了一眼紧闭的朱漆大门。香案、烛台、桃木剑等物就这么堆在门口,连门槛都不敢迈过。
“小的们没两位道长的本事,这是门锁的钥匙。我们就在门口候着,等两位做完法事。”说罢,两名家丁退到石狮子后面,和那扇红木大门保持着安全距离。
好歹拿到了钥匙,想来田府那边已打点过,今晚应当不会有士兵来此巡逻。
“搬东西,进去。”江怀谨打开铜锁。
林闻野将香案等一应物件搬进刘府。前院一片凌乱,地上依稀可见干涸发黑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这得死多少人?”林闻野把桌子摆在院子中央。都快十天了,血腥气依旧浓得化不开。
江怀谨缓缓开口:“上百口,鸡犬不留。”
东西摆好后,江怀谨往门口瞥了一眼。那两名家丁像做贼似的,只敢伸长脖子往里面瞄,脚却像钉在地上,半步不敢踏进。
“一会儿我开始做法,你趁机把大门关上。”江怀谨低声吩咐。
林闻野会意,有这两双眼睛盯着,他们可没法溜进内宅查探。
香烛点燃,青烟袅袅升起。江怀谨举起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
林闻野甩开拂尘,在香案前大开大合地跳了起来。步伐杂乱无章,倒是把“江湖骗子”演得入木三分。
江怀谨悄悄往香烛上撒了一把白灰。瞬间,火光“噗”地炸开,刺眼的光芒让门口的家丁惊叫闭目。
就在这一刹那,林闻野衣袖一挥,掌风隔空击出。“咣当”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猛然合拢!
“鬼、鬼啊!”门口的家丁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石狮子,这下连看都不敢再看那扇紧闭的府门了。
前院里,随着大门关闭,江怀谨扔掉桃木剑:“走,去后院。”
“好!”林闻野紧紧跟上。他倒不是害怕一个人待在前院,而是担心这位不会武功的朋友独自涉险。
穿过月洞门,两人踏入内宅。一路上,血迹触目惊心——廊柱上、假山上、甚至窗棂上,都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一座太湖石假山被鲜血浸透,在月光下宛如一头蜷伏的怪兽。
宝库通常设在主卧或书房附近。两人寻了一番,很快找到那间已被洗劫一空的宝库。
地面干净得连一枚铜板都不剩,想来即便案发当日有所遗漏,也早被以“调查”为名的官差们顺手牵羊了。这些人还算“客气”,至少没把沉重的紫檀木置物架也搬走。
从架上留下的痕迹,依稀能推断出原先摆放的物品:圆形的印子是花瓶,方形的该是锦盒。正中央的架子上,有两个香烛底座,中间有一块长方形的浅痕,尺寸特殊。
江怀谨看了林闻野一眼。林闻野会意,迅速掏出那女贼抛来的锦盒,往痕迹上一放——严丝合缝。
“看来,这鲛珠便是整个宝库里最珍贵的物件。”江怀谨熟知富贵人家的陈设规矩,最中心的位置,必然留给镇宅之宝。
林闻野又把盒子收回怀中:“可我们还是不知道鲛珠的用处,更不知道凶手的身份。”
江怀谨走出宝库,指着梁柱上几道细微的划痕:“你仔细看。”
“都是软剑留下的细痕,出手又快又狠。”林闻野对兵器武功颇有研究。
江怀谨点头:“不错。惯用这种兵器的,除了一些爱装腔作势的江湖少侠,便只有——杀手。”
“大批有组织的杀手……难道是碧落阁?”林闻野说完,自己先皱起了眉头。
碧落阁位于三国交界的碧落城。那里龙蛇混杂,是三不管地带。而碧落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便是这个以杀手闻名的江湖组织。他们只认钱不认人,要价极高,唯一的“优点”是极重信誉,多年来接下的任务少有失手。
“能请动碧落阁而手……”江怀谨眉头深锁,“看来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林闻野还存着一丝侥幸:“那些人,不会这么快发现鲛珠在我们手里吧?”
“莫把旁人想得太蠢。”江怀谨摇头,“你我从赤水河过来,一路见过的人不少。只要和那盗贼的路线有过重叠,就是怀疑对象。”
他心思急转——继续低调潜行怕是不行了。既然如此,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一旦他们走到明处,藏在暗处的老鼠反而会有所忌惮。
“先离开。该知道的线索,我们都掌握了。”江怀谨道,再留下去已无意义。
林闻野早想走了,这地方阴气森森,血腥味浓得快要把他腌入味了。
两人刚回到前院,就听见门外传来喧哗。
“你们不能进去!道长们在里面做法,现在闯进去会破法的!”田府家丁的声音尖得变了调,不知是急的还是吓的。
另一伙人的声音粗野许多:“我们是武林盟的人!奉命调查刘府灭门案!谁准你们在此装神弄鬼的?”
江怀谨迅速抓起桃木剑,顺手抹了一把香灰在脸上,同时给林闻野递了个眼色。
林闻野心领神会,也抓了把香灰胡乱抹开。
“哎呦——”江怀谨突然夸张地惨叫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砰!”大门被一脚踹开。武林盟的人推开家丁,气势汹汹闯了进来。
只见院子里,两个道士狼狈不堪——瘦弱的那个摔在地上,连连摆手:“邪、邪祟太凶了!这钱我们不要了,法事也不做了!”
说着,扔出一锭银子,拉起旁边那个傻愣愣的壮道士,撒丫子往外跑。那虚浮的脚步一看就是没有武功的,后面那个虽然壮实,却一副状况外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聪明人。
“装神弄鬼!”带头的一名虬髯大汉一脚踹翻香案,“搜!我就不信,刘府上百口人,没留下半点凶手的线索!”
跑出两条街后,江怀谨终于停下,弯着腰扶着膝盖低喘,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你这体力……是不是太差了点。”林闻野将他扶起,有些无奈。
江怀谨费力地摇头,气息还未平复:“换衣服……换客栈!”